丈夫转账200块,让我筹办婆婆寿宴,我默默订了10份外卖,全家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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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陈周只转了两百块,却让我办一场二十八桌的寿宴。”

酒店包厢里,婆婆穿着酒红色旗袍,脸上的笑在看见十份外卖时僵住了。

陈周当场摔了筷子。

“苏晚,你疯了?”

苏晚把外卖袋一个个摆上桌。

黄焖鸡三份。

鱼香肉丝两份。

番茄炒蛋两份。

青椒肉丝两份。

还有一份紫菜蛋花汤。

她动作很慢,连塑料勺都摆得整整齐齐。

满屋亲戚都盯着她。

婆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今天是我六十大寿,你就给我吃这个?”

小姑子陈悦捂着嘴笑。

“大嫂,你也太会省了吧?我妈六十岁,你拿外卖糊弄人?”

陈周走过来,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腕。

“我不是让你订宴席吗?”

苏晚抬头看他。

“你转了两百。”

陈周的脸抽了一下。

“那是先给你的定金!你不知道先垫着?”

苏晚看着他。

“你说的是,‘妈寿宴你安排一下,钱省着点花’。”

她拿出手机,点开转账记录。

屏幕亮起。

陈周,转账二百元。

备注:妈寿宴。

亲戚们伸长脖子看。

有人低声说:“两百办寿宴?这也太……”

陈周立刻吼:“闭嘴!”

他压低声音,咬着牙。

“苏晚,你非要让我在亲戚面前丢人?”

苏晚抽回手。

“我按预算办的。”

婆婆猛地拍桌。

“你嫁进我们家三年,我哪点亏待你了?今天你拿这东西羞辱我?”

她眼圈一红,声音拔高。

“我生了陈周,养大陈周,他娶了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亲戚们开始议论。

“儿媳妇不懂事。”

“老人六十大寿,一辈子就一次。”

“再穷也不能这样啊。”

陈悦抱着手臂,笑得更得意。

“大嫂,你平时不是工资挺高吗?买包舍得,给我妈办寿宴就舍不得?”

苏晚看她。

“我上个月买的包,是公司年会奖品。”

陈悦翻白眼。

“谁信啊?”

陈周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外卖袋,砸在地上。

汤洒出来,溅在苏晚的鞋面。

他指着她鼻子。

“马上去前台,把宴席订上。”

苏晚没动。

陈周气笑了。

“苏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婆婆立刻接话。

“订二十八桌,按我昨天说的那个标准。”

苏晚问:“每桌三千八?”

婆婆挺直腰。

“我六十岁,难道不值?”

陈悦笑着补刀。

“还要司仪,摄影,金寿桃,烟酒。大嫂,你别装听不懂。”

陈周盯着苏晚。

“你卡里不是还有钱吗?”

苏晚看着他。

“那是我妈手术费。”

包厢安静了一秒。

婆婆马上冷笑。

“你妈手术什么时候不能做?我六十大寿还能推迟?”

陈周皱眉。

“你别拿你妈压人。”

苏晚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地上的外卖盒捡起来,放回桌上。

“饭还热。”

陈周脸都黑了。

“你真要闹?”

苏晚说:“我没闹。”

陈悦忽然拿出手机。

“大嫂,我已经发家族群了。”

她把屏幕举起来。

十份外卖。

一桌亲戚。

底下瞬间跳出一串消息。

“太不像话了。”

“这种儿媳妇要她干什么?”

“陈周太可怜了。”

婆婆捂着胸口往椅子上一坐。

“我不活了。”

陈周立刻扶住她。

“妈,你别气。”

他扭头瞪苏晚。

“跪下,给妈道歉。”

苏晚终于笑了一下。

很轻。

“跪?”

陈周声音更冷。

“对。”

婆婆哭着说:“我也不要她跪,她心里根本没我这个妈。”

陈悦在旁边煽风。

“大嫂,你今天不跪,亲戚们可都看着呢。”

苏晚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还停在那条转账记录。

她问陈周:“你确定,要我现在道歉?”

陈周被她看得心里一跳。

可满屋亲戚都在,他不能退。

“你少装。”

他抬手就要去拽她。

包厢门忽然被推开。

酒店经理站在门口,后面跟着两个服务员。

经理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向陈周。

“陈先生,您昨天签的二十八桌寿宴确认单,现在要上菜吗?”

陈周眼睛一亮。

“上!马上上!”

婆婆也立刻坐直。

“我就知道我儿子不会让我丢脸。”

陈悦冲苏晚挑眉。

“大嫂,惊不惊喜?”

经理却没有动。

他把一张单子递到陈周面前。

“陈先生,上菜前需要您先结清预付款,按合同约定,最低预付百分之八十,一共八万五千一百二十元。”

陈周的笑僵在脸上。

苏晚平静地抬眼。

“陈周,刷你的卡吧。”

经理又补了一句。

“您昨天亲笔签的字,合同主体是您本人。”

陈周猛地看向苏晚。

他的手机这时响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短信。

他所有绑定卡,余额不足。

第2章

陈周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动我卡了?”

苏晚看着他。

“你的卡,我怎么动?”

陈周不信,立刻拨银行电话。

包厢里没人说话。

婆婆还保持着扶胸口的姿势,可眼神已经慌了。

陈悦小声问:“哥,怎么会余额不足?你不是说……”

“闭嘴。”

陈周低吼。

电话接通,他背过身。

“我卡里钱呢?”

听筒里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近的人听见。

“陈先生,您名下两张储蓄卡余额分别为三十六元和一百一十二元,信用卡可用额度为零。”

亲戚们的脸色变了。

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陈周猛地挂断电话。

他回头盯着苏晚。

“你把钱转走了?”

苏晚把外卖汤盖盖好。

“我没有你的支付密码。”

“那家里共同账户呢?”

“共同账户早空了。”

这句话落下,陈周脸色一白。

婆婆立刻站起来。

“什么共同账户?什么空了?苏晚,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苏晚没看她。

她看着陈周。

“装修款,十六万八。”

陈周喉结滚动。

“那钱我有用。”

“用在哪?”

陈周烦躁地扯领带。

“男人做事,你少问。”

苏晚点点头。

“所以今天这场寿宴,你打算让我用我妈的手术费垫。”

陈周立刻说:“只是先垫!礼金收回来不就有了?”

婆婆马上接话。

“对啊,亲戚朋友来了,礼金还能少?”

苏晚问:“礼金归谁?”

婆婆一愣。

陈悦笑道:“当然归我妈啊,今天是我妈寿宴。”

苏晚看向陈周。

“我出钱办,你妈收礼。”

陈周脸一沉。

“你非要算这么清?”

苏晚还没说话,一个年纪大的姑妈开口了。

“夫妻之间,哪有你这样抠的?”

另一个姨妈也帮腔。

“陈周娶了你,你就是陈家人,给婆婆花点钱怎么了?”

婆婆像是有了底气。

她指着苏晚的鞋。

“你看看她,穿几百块的鞋,给我办寿宴就买十份外卖。”

苏晚垂眼看了看。

鞋面上还有汤渍。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婚礼。

那天,她也穿着一双被踩脏的红鞋。

酒店后门,婆婆拉着她妈的手。

“亲家母,彩礼十八万八只是走个过场,回头小两口买房装修,还不是给他们用?”

苏晚站在旁边,听见母亲笑着说:“只要孩子过得好。”

陈周那时握着她的手。

“晚晚,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婚礼结束第二天,婆婆把彩礼卡收进包里。

“这钱先放我这儿保管。”

苏晚愣住。

“不是说给我们装修吗?”

婆婆笑了。

“你一个刚进门的媳妇,管什么钱?”

陈周把她拉到楼梯间。

“别闹,我妈只是怕你乱花。”

苏晚问:“那我们的房子呢?”

陈周低声说:“先租着,等我升职。”

那天晚上,母亲给她打电话。

晚晚,彩礼卡你拿到了吗?”

苏晚坐在出租屋的床边。

墙皮一碰就掉灰。

她看着陈周躺在床上刷手机。

“拿到了。”

母亲松了口气。

“那就好,妈就怕你在婆家没底气。”

苏晚鼻子发酸。

“妈,我挺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别总报喜。”

苏晚笑着说:“真挺好。”

可那一年冬天,出租屋漏水。

她发烧到三十九度。

陈周不在家。

婆婆打电话来。

“你把陈周那件羽绒服送过来,他明天出差要穿。”

苏晚扶着墙站起来。

“妈,我发烧了。”

婆婆不耐烦。

“发烧又不是断腿。”

她把羽绒服送到婆婆家。

门打开,陈周坐在沙发上吃砂糖橘。

婆婆端着热汤出来。

“儿子,多喝点,别累坏了。”

苏晚站在门口,额头发烫。

陈周看见她,皱眉。

“你怎么穿这么少?”

她还没回答,婆婆就从她手里拿过衣服。

“行了,回去吧,别把病气带进来。”

门关上时,苏晚听见屋里笑声。

陈悦说:“我嫂子真听话。”

那晚她在楼道里蹲了很久。

手机响了。

母亲发来消息。

“晚晚,记得吃药。”

她回:“吃了。”

其实没有。

她所有钱都拿去给陈周还信用卡了。

包厢里的争吵把她拉回来。

陈周正对经理说:“先上菜,钱等会儿付。”

经理为难。

“陈先生,合同写得很清楚。”

陈周压低声音。

“你知道我是谁吗?”

经理态度仍然客气。

“我们只认合同。”

婆婆脸色难看。

“苏晚,你赶紧刷卡,别让外人看笑话。”

苏晚说:“我卡里是我妈手术费。”

婆婆冷笑。

“你妈要是真疼你,就不会让你在婆家抬不起头。”

这句话像针扎进苏晚心口。

她抬头看婆婆。

“我妈疼我,所以她不会拿两百块让我办二十八桌。”

陈周脸色铁青。

“苏晚,你今天一定要把话说绝?”

苏晚没有回答。

经理又问了一遍。

“陈先生,是否支付预付款?”

陈周盯着苏晚,突然笑了。

“行,你不付是吧?”

他打开家族群,按住语音。

“各位亲戚都听着,今天我妈寿宴办不下去,是苏晚不肯拿钱。她眼里没有老人,也没有陈家。”

发送成功。

婆婆立刻哭出声。

“我命苦啊。”

陈悦把镜头对准苏晚。

“大嫂,说两句呗?”

苏晚伸手,挡住镜头。

陈悦不依不饶。

“怎么?敢做不敢认?”

苏晚的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是一条医院短信。

母亲的术前缴费提醒。

截止时间,今晚八点。

她看完,脸色终于变了。

陈周捕捉到她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凑近她耳边。

“苏晚,你妈的手术,要不要我帮忙?”

苏晚抬眼。

陈周声音更低。

“你现在把宴席钱付了,晚上我去找朋友周转。”

他笑了。

“否则,你妈那边,可就难说了。”

第3章

苏晚的手指停在缴费短信上。

陈周看着她的沉默,像看见一条被勒住脖子的鱼。

他声音压得更低。

“你别这么看我。”

“夫妻一场,我又没说不帮。”

苏晚问:“你拿什么帮?”

陈周笑了。

“我有办法。”

婆婆在旁边听不清,只看见苏晚脸色发白,立刻来了精神。

“她就是装硬气。”

陈悦也凑过来。

“哥,你别惯她。”

亲戚们又开始劝。

“女人嘛,低个头不丢人。”

“你妈手术要紧,可婆婆寿宴也要紧。”

“陈周都开口了,你还犟什么?”

苏晚把手机扣在桌面。

她看向经理。

“这份合同,我能看一下吗?”

经理点头。

“可以。”

陈周立刻伸手拦。

“你看什么?”

苏晚说:“确认是不是你签的。”

陈周冷笑。

“当然是我签的。”

婆婆挺胸。

“我儿子孝顺,亲自来订的。”

经理把合同推过来。

第一页写着寿宴套餐。

二十八桌。

每桌三千八百八十元。

加收服务费。

烟酒自带,开瓶费另算。

最下面,陈周签名清清楚楚。

苏晚慢慢翻到第二页。

“违约金百分之三十。”

经理补充。

“如果现在取消,也需要支付三万两千六百元。”

陈周脸色又变了。

“什么违约金?昨天没人跟我说。”

经理不卑不亢。

“陈先生,您签字前,我们工作人员逐条确认过。”

他说完,拿出平板。

“监控和录音都有。”

陈周嘴角抽了抽。

陈悦急了。

“你们酒店坑钱吧?”

经理看她。

“女士,可以报警或走消费者调解。”

亲戚席里有人咳了一声。

没人再替陈周出头。

苏晚把合同合上。

“你昨天订宴席时,没想过自己付钱?”

陈周像被戳中,恼羞成怒。

“苏晚,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让我付?”

陈周冷笑。

“你是我老婆,你付和我付有什么区别?”

苏晚说:“有区别。”

婆婆猛地站起。

“有什么区别?你嫁进来,钱就是陈家的!”

苏晚看着她。

“法律上不是。”

婆婆愣住。

陈悦嗤笑。

“哟,跟我们讲法律?”

苏晚没接话。

她打开手机银行。

屏幕遮得很严。

手指点了几下。

然后她站起来。

“我去医院缴费。”

陈周脸色一沉。

“你敢走?”

他堵在门口。

“今天你要是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离婚。”

苏晚看着他。

“好。”

一个字。

轻得像落在地上的针。

陈周反倒愣住。

婆婆先炸了。

“你吓唬谁?离了我儿子,你一个二婚女人还有人要?”

陈悦抱着胳膊。

“大嫂,别演了。你舍不得我哥。”

苏晚绕过陈周。

他一把抓住她包带。

包里东西散了一地。

口红滚到桌脚。

病历本滑出来。

还有一张缴费单。

陈悦眼尖,捡起来看。

“哟,手术预缴五万?”

她把单子举给大家看。

“大家看看,我嫂子不是没钱,她是舍不得给我妈花。”

婆婆立刻哭喊。

“我六十大寿,还不如她妈一个手术!”

苏晚伸手。

“还给我。”

陈悦往后一躲。

“急什么?我们又不抢。”

陈周也看到了金额。

他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

“你卡里有五万?”

苏晚盯着他。

“那是我妈救命钱。”

陈周缓了语气。

“晚晚,先付寿宴。你妈那边,我保证今晚解决。”

苏晚问:“用什么保证?”

陈周把手放在胸口。

“用我的人格。”

包厢里有人笑了。

不是帮他,是没忍住。

陈周脸涨红。

婆婆立刻拍桌。

“笑什么笑?我儿子有本事!”

她转向苏晚。

“你不就是怕我们拿了不还吗?我今天当着亲戚的面说,礼金收回来,先给你妈手术。”

苏晚问:“写下来吗?”

婆婆卡住。

“你什么意思?”

“写欠条。”

陈悦翻脸。

“给婆婆办寿宴还要欠条?你真够恶心。”

陈周也冷下来。

“苏晚,你别得寸进尺。”

苏晚蹲下,把病历本捡起来。

她用纸巾擦掉上面的汤渍。

动作很稳。

“既然不写,我就不付。”

婆婆忽然冲过来,抓住她的手。

“你今天必须付!”

她力气很大,指甲掐进苏晚腕骨。

苏晚疼得皱眉,却没甩开。

陈周站在旁边。

他看见了。

没动。

陈悦继续录像。

“大嫂,别装可怜啊,是你先不孝。”

苏晚忽然看向镜头。

“陈悦,你在录?”

陈悦得意。

“对啊,让大家看看你怎么逼老人。”

苏晚说:“录清楚点。”

陈悦一愣。

苏晚抬起被掐红的手腕。

“把你妈抓我的手也录进去。”

陈悦立刻把手机往下压。

“你少碰瓷!”

婆婆像被烫到,松了手。

陈周皱眉。

“够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七点十分。你妈八点前缴费,对吧?”

苏晚没说话。

陈周脸上慢慢浮出胜券在握的笑。

“你还有五十分钟。”

他把酒店合同推到她面前。

“付钱。”

苏晚看着合同,没有动。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走到门口。

“请问,苏晚女士在吗?”

陈周警惕地看他。

“你谁?”

男人看向苏晚。

“我是您母亲委托的社区法律援助律师,姓陆。”

他说完,目光落在桌上的合同和地上的外卖盒上。

“苏女士,您母亲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苏晚喉咙发紧。

“什么?”

“她说,别再拿她的命,去填别人家的窟窿。”

第4章

陈周先反应过来。

“什么律师?苏晚,你早有准备?”

婆婆也尖声喊。

“她妈什么意思?咒我们家是窟窿?”

陆律师看了她一眼。

“老人家原话如此。”

陈悦冷笑。

“现在演得挺全,还请律师来给你撑场面。”

陆律师没有理她。

“苏女士,您母亲下午联系了社区,她说如果您今晚再被迫动用手术费,她要求我协助保全证据。”

陈周脸色一变。

“保全什么证据?”

陆律师语气平稳。

“包括胁迫转账、家庭暴力、财产侵占相关证据。”

婆婆听见“家庭暴力”四个字,立刻炸了。

“谁家暴了?我就碰她一下!”

苏晚抬起手腕。

红痕还在。

陆律师看了一眼。

“建议先拍照。”

苏晚拿起手机。

陈周冲过来要抢。

“拍什么拍!”

陆律师挡在中间。

“陈先生,您现在抢夺手机,会让事情更难看。”

陈周咬牙。

“这是我们家事。”

陆律师说:“成年人的合法财产,不因为婚姻关系自动归丈夫或婆家处分。苏女士母亲的手术费,也不是寿宴备用金。”

这句话不重。

却像一巴掌,扇得满屋安静。

苏晚低头拍下腕上的红痕。

她没有看陈周。

她想起下午。

医院走廊里,母亲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却把她的手按住。

“晚晚,你是不是又要回婆家拿钱?”

苏晚说:“不是。”

母亲盯着她。

“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不敢看我。”

苏晚蹲下来。

“妈,手术费够。”

母亲问:“陈周给你了吗?”

苏晚沉默。

母亲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爸走得早,我没本事,让你结婚还受气。”

苏晚急忙擦她的泪。

“妈,别说这个。”

母亲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旧存折。

“这里还有两万三,是我给自己攒的棺材钱。”

苏晚的眼泪砸在存折上。

“我不要。”

母亲握住她手腕。

“晚晚,妈不怕死。”

苏晚摇头。

母亲声音很轻,却很硬。

“妈怕你活着,天天被人踩着。”

那时陆律师就站在病房门口。

是母亲隔壁床家属介绍来的。

他没说太多,只问苏晚。

“您是否愿意整理婚内财产流水?”

苏晚那时还犹豫。

直到陈周发来那条两百块转账。

备注:妈寿宴。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句。

“别丢我家脸。”

苏晚盯着屏幕很久。

然后把手机递给陆律师。

“我想查。”

陆律师说:“从共同账户开始。”

苏晚登录银行。

三年来的流水一点点翻开。

彩礼十八万八,在婚礼第三天转到婆婆名下。

备注:暂存。

装修款十六万八,分三次转出。

收款人是陈悦。

备注:借款。

陈周工资到账当天,常常转空。

收款人不是婆婆,就是陈悦。

而苏晚每个月承担房租、水电、车贷、生活费。

陆律师问:“这些转账,您知情并同意吗?”

苏晚摇头。

她看见一条陌生转账。

三万六。

收款人:周琳。

备注:生日快乐。

她手指停住。

陈周从未给她买过超过三百块的礼物。

她生日那天,他送了她一只保温杯。

还说:“实用。”

一张一张保存。

陆律师说:“先别急着摊牌。”

苏晚问:“那我该怎么做?”

陆律师看着她。

“让他们继续按自己的方式说话。”

所以她来了酒店。

她带着十份外卖。

也带着开启录音的手机。

回到包厢,陈周的声音正在发狠。

“苏晚,你别被外人挑拨。”

苏晚抬头。

“外人?”

她看向陆律师。

“他是我妈委托的律师。”

陈周冷笑。

“那也是外人。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他管。”

陆律师说:“如果涉及侵害权益,我可以提供法律建议。”

婆婆立刻哭。

“你们看看,这儿媳妇多狠,带律师来逼婆婆!”

亲戚里有个舅舅忍不住说:“陈周,要不今天先散了吧。”

陈周猛地回头。

“散什么散?菜还没上。”

经理还站在门口。

“陈先生,您尚未付款。”

这句话又把他钉住。

陈悦不甘心。

“哥,让嫂子先刷啊,她有钱。”

陆律师看向苏晚。

“您自愿支付吗?”

苏晚说:“不自愿。”

陆律师点头。

“那就不要输入密码。”

陈周的脸彻底沉下去。

他盯着苏晚,一字一句。

“你今天要是真不付,我妈这辈子都不会认你。”

苏晚平静地问:“她认过我吗?”

婆婆张嘴就骂。

“白眼狼!”

陈悦跟着喊。

“我哥真是倒八辈子霉娶了你!”

陈周忽然拿起桌上的病历本,翻到缴费单。

“你不付是吧?”

他把缴费单举起来。

“那你也别想去医院。”

苏晚站起身。

“还给我。”

陈周把单子往身后一藏。

“先把寿宴钱付了。”

陆律师皱眉。

“陈先生,请归还她的个人材料。”

陈周笑得阴狠。

“我不给,你能怎样?”

下一秒,包厢门口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他不给,我给你作证。”

众人回头。

苏晚的母亲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停在门口。

她脸色惨白,手里却举着手机。

“晚晚,妈把刚才的话,全录下来了。”

第5章

苏晚几乎冲过去。

“妈,你怎么来了?”

苏母握住她的手。

手很凉。

“我不来,你又要一个人扛。”

护士低声说:“阿姨坚持要来,我们劝不住。”

陈周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了。

婆婆却先喊起来。

“亲家母,你来得正好!”

她扶着桌子站起,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看看你女儿,今天把我六十大寿搅成什么样!”

苏母抬眼看她。

“我看见了。”

婆婆一愣。

苏母看向桌上外卖。

“我女婿给两百块,我女儿买了十份饭,还剩钱吗?”

亲戚里有人低头憋笑。

陈悦脸涨红。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寿宴怎么能按两百算?”

苏母问:“那按什么算?”

陈悦理直气壮。

“当然按孝心算。”

苏母点点头。

“孝心是让我女儿拿我的手术费,给你妈办排场?”

陈悦噎住。

婆婆立刻哭。

“亲家母,你这是挑拨小两口啊。”

苏母把手机放到膝盖上。

“我女儿结婚三年,你们家每个月房租谁交?”

没人答。

苏母又问:“水电物业谁交?”

陈周别开脸。

“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苏母看着他。

“别叫我妈。”

陈周脸色难看。

“您非要这样?”

苏母咳了两声。

苏晚急忙拍她后背。

“妈,别说了。”

苏母抓住她。

“让我说。”

她抬头,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楚。

“陈周,婚礼第二天,你妈拿走彩礼,说给你们保管。三年了,钱在哪?”

婆婆尖声说:“那是我们家的彩礼!”

苏母问:“当初你是不是说,回头给小两口装修用?”

婆婆眼神闪烁。

“我说过吗?”

苏母点开手机。

一段录音放出来。

是三年前婚礼前夕。

婆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亲家母你放心,十八万八就是走个过场,回头装修还给孩子们用,我们陈家不是占便宜的人。”

包厢死寂。

婆婆脸刷地白了。

陈悦急忙说:“三年前的录音谁知道真假?”

陆律师开口。

“录音形成时间可以鉴定,内容可结合转账流水佐证。”

陈悦闭嘴了。

陈周强撑着笑。

“妈,过去的事先不提。今天是我妈寿宴。”

苏母看着他。

“你妈的寿宴重要,我的手术不重要?”

陈周僵住。

苏母眼泪落下来。

“晚晚发烧那次,我半夜给她打电话,她说吃药了。第二天我去看她,她烧得说胡话,桌上只有半杯凉水。”

苏晚眼眶一下红了。

“妈。”

苏母没有停。

“我问她陈周呢,她说出差。”

她看向陈周。

“可我在你妈朋友圈里,看见你们一家吃火锅。”

陈周嘴唇动了动。

“那天……”

婆婆急忙打断。

“男人工作累,吃顿饭怎么了?”

苏母笑了一声。

“我女儿发烧,给你儿子送羽绒服,你们把她关在门外。”

亲戚席里,一个表婶小声说:“这就过分了。”

婆婆立刻瞪过去。

“你懂什么?”

苏母从包里拿出一沓纸。

“我不懂,所以我请律师帮我女儿查。”

陈周眼皮猛跳。

“查什么?”

苏晚看向他。

这是今晚第一次,她的眼神让陈周发慌。

苏母把纸递给陆律师。

陆律师接过,摊在桌上。

“这是苏女士整理的婚内共同支出和陈先生个人转账流水。”

婆婆伸手去抢。

“你凭什么查我儿子?”

陆律师避开。

“苏女士作为配偶,有权了解夫妻共同财产状况。”

陈周咬牙。

“苏晚,你真要闹到这一步?”

苏晚说:“是你让我跪的时候,闹到这一步的。”

陈周呼吸一滞。

婆婆却突然扑向苏母。

“你这个病秧子,非要毁我儿子家庭!”

苏晚挡在母亲身前。

婆婆的手打在她肩上。

啪的一声。

很响。

整个包厢都静了。

苏晚被打得偏过脸。

陈周下意识迈了一步,又停住。

陈悦还拿着手机。

镜头正对着这一幕。

她慌忙要关。

陆律师提醒。

“别关。这个视频很完整。”

陈悦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地上。

苏母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当着我的面都敢打她。”

婆婆也慌了,嘴上却硬。

“我就碰她一下。”

苏晚慢慢转回脸。

脸颊红了一片。

她没有哭。

她把缴费单从陈周手里抽出来。

这一次,陈周没拦住。

苏晚对护士说:“麻烦您送我妈回医院,我现在去缴费。”

陈周突然急了。

“晚晚!”

苏晚停下。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今天这么多亲戚在,你给我留点脸。钱的事回家说,我保证给你一个交代。”

苏晚问:“什么交代?”

陈周沉默。

苏晚笑了。

“你连现在都不敢说。”

婆婆见软的不行,立刻来硬的。

“你今天敢走,我就躺医院去,说你把我气病了!”

陈悦也喊:“对,我给你发网上,让大家评评理!”

苏晚拿起自己的包。

“随便。”

她推着母亲的轮椅往外走。

刚到门口,前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一个穿黑裙的女人冲进来。

她看见陈周,扬手就是一巴掌。

“陈周,你不是说今晚带我见家长吗?”

包厢里所有人都傻了。

女人又把一张孕检单砸到陈周脸上。

“我怀孕八周了,你老婆知道吗?”

第6章

那张孕检单飘到地上。

陈周的脸上,五个指印迅速浮起来。

婆婆第一个冲过去。

“你谁啊?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黑裙女人冷笑。

“你问他。”

陈悦盯着孕检单,声音发尖。

“怀孕八周?哥,她胡说的吧?”

陈周脸色灰败。

周琳,你闹什么?”

苏晚听见这个名字,指尖一顿。

三万六。

生日快乐。

原来是她。

周琳转头看向苏晚。

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慌,又立刻变成愤怒。

“你就是他老婆?”

苏晚说:“是。”

周琳咬牙。

“他说你们早就离婚了。”

包厢里炸开。

“离婚?”

“陈周还有这事?”

“这女的真怀孕了?”

婆婆脸都绿了。

她一把拽住陈周。

“你给我说清楚!”

陈周甩开她。

“她胡说八道。”

周琳气笑了。

“我胡说?”

她打开手机,点开聊天记录。

“你说你老婆拿着你的钱补贴娘家,你们已经分居。”

她读出声。

“琳琳,等我妈过完六十大寿,我就跟她彻底办手续。”

陈周冲过去抢手机。

周琳躲开。

“还有这个。”

她点开一段语音。

陈周的声音清晰传出。

“寿宴的钱不用担心,我老婆会出。她妈手术费在她卡里,我有办法让她拿出来。”

空气像被冻住。

苏晚站在门口,背脊挺直。

陈周僵在原地。

周琳看着苏晚,声音也低了些。

“我不知道你妈手术的事。”

苏晚问:“你今晚为什么来?”

周琳眼眶发红。

“他说今晚寿宴结束,就带我见他妈,说让我先进家门。”

婆婆尖叫。

“放屁!我没同意!”

周琳冷笑。

“阿姨,您没同意?”

她又点开聊天。

婆婆的头像跳出来。

语音播放。

“琳琳啊,陈周跟那个苏晚早晚离。你年轻,怀上了就是福气。等寿宴那天,我们让她出钱办完体面场面,再让她滚。”

婆婆身体晃了一下。

亲戚们看她的眼神全变了。

陈悦脸色惨白,喃喃道:“妈,你怎么也……”

婆婆急得去抢周琳手机。

“你个不要脸的,谁让你录音的!”

周琳往后退。

“你们一家说话不算话,我当然要留证据。”

陆律师上前一步。

“周女士,请问您是否愿意保存并提供原始记录?”

周琳看了看苏晚。

她眼里的怒火慢慢换成难堪。

“愿意。”

陈周彻底慌了。

“周琳,你想清楚!”

周琳冷笑。

“我想得很清楚。你让我辞职备孕,说会给我房子。结果房子呢?”

陈周低吼。

“我什么时候说给你房子?”

周琳打开相册。

陈周发的消息写得清楚。

“等苏晚把她妈那边老房子卖了,首付就够了。”

苏晚的眼神终于冷下来。

她母亲的老房子。

那是父亲留下的。

陈周竟然已经算到那里。

苏母气得捂住胸口。

“晚晚……”

苏晚握住她的手。

“妈,我在。”

婆婆还在狡辩。

“男人一时糊涂,哪个男人不犯错?你作为妻子,就不能大度点?”

苏晚看向她。

“你刚才还让我滚。”

婆婆脸一僵。

亲戚席里,一个舅妈忍不住说:“嫂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母亲还病着。”

婆婆立刻骂:“你少装好人!”

陈周突然跪到苏晚面前。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了。

“晚晚,我错了。”

他抓住苏晚的衣角。

“我就是一时糊涂。周琳是她勾引我,我没想离婚。”

周琳气得发抖。

“陈周,你还是人吗?”

陈周不看她,只盯着苏晚。

“我们三年感情,你不能因为几段录音就判我死刑。”

苏晚低头看他。

“几段?”

她拿出手机。

“还有。”

陈周脸色一僵。

苏晚点开录音。

包厢里响起陈周刚才压低的声音。

“你现在把宴席钱付了,晚上我去找朋友周转。”

“否则,你妈那边,可就难说了。”

下一段。

“你还有五十分钟。”

“付钱。”

再下一段。

婆婆的声音尖利。

“你妈手术什么时候不能做?我六十大寿还能推迟?”

亲戚们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尴尬形容。

他们像突然坐在审判席上。

刚才帮腔的人,一个个低下头。

陈悦脸色涨红。

她试图挽回。

“大嫂,录音也不能说明全部。你今天拿外卖来,本来就过分。”

苏晚看向她。

“你要看全部吗?”

陈悦一愣。

苏晚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打印件。

“这是陈周给你转账的记录。”

陈悦瞳孔一缩。

“你查我?”

苏晚说:“他从共同账户转给你十六万八,备注借款。”

陈悦立刻喊:“那是我哥自愿给我的!”

陆律师开口。

“如果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未经配偶同意大额赠与,配偶可以主张返还。”

陈悦脸色白了。

婆婆赶紧护着女儿。

“那是哥哥帮妹妹,天经地义!”

苏晚问:“借条呢?”

陈悦不说话了。

陈周还跪着。

他抓着苏晚的衣角,声音低哑。

“晚晚,我们回家谈。别在这儿。”

苏晚慢慢扯回衣角。

“回哪个家?”

陈周愣住。

苏晚说:“房租我交,押金我付,家具我买。”

她看着他。

“你每个月说工资还房贷,可我们根本没有房。”

陈周张了张嘴。

没声。

周琳忽然笑了。

“他说房贷压力大,让我给他买了两块表。”

她从包里拿出发票。

“现在看来,我也是冤大头。”

苏晚接过看了一眼。

一块两万八。

一块四万六。

购买时间,是她母亲第一次检查出肿瘤那天。

那天陈周说公司加班。

她一个人陪母亲排队到凌晨。

陈周打电话来。

“晚饭你自己解决,我忙。”

电话那头,有女人笑声。

苏晚当时问:“你旁边谁?”

陈周说:“同事。”

原来同事姓周。

苏晚把发票还给周琳。

“你也可以报警或起诉。”

周琳怔住。

“你不骂我?”

苏晚说:“你不是我的丈夫。”

周琳眼圈红了。

她低声说:“对不起。”

陈周猛地站起来。

“够了!”

他指着苏晚。

“你把我逼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丢脸,你也光彩?”

苏晚还没回答,酒店经理走上前。

“陈先生,合同问题还没处理。”

陈周崩溃地吼:“处理什么处理!我不办了!”

经理递上账单。

“取消寿宴,按合同需支付违约金三万两千六百元。”

陈周盯着那串数字,突然看向婆婆。

“妈,你出。”

婆婆像被踩了尾巴。

“我哪有钱?”

陈周声音发抖。

“彩礼钱呢?装修款呢?”

婆婆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她还没开口,陈悦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来,只听了一句,脸色彻底变了。

“妈,银行打电话说,我那套公寓的首付流水,被人申请财产追索了。”

苏晚抬眼。

陈悦死死盯住她。

“是你干的?”

第7章

陈悦的声音尖得刺耳。

“苏晚,你凭什么动我的房子?”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让护士把母亲推到旁边安静的位置。

“妈,您先喝点水。”

苏母抓住她的手。

“晚晚,别怕。”

苏晚点头。

“我不怕。”

她转身时,脸上已经没有多余表情。

陆律师替她开口。

“不是动你的房子,是对疑似夫妻共同财产不当转移申请证据保全和民事追索准备。”

陈悦听不懂,却听懂了“追索”。

她一下慌了。

“那钱是我哥给我的!”

陆律师问:“用于购房首付?”

陈悦咬牙。

“是又怎样?”

陆律师说:“如果款项来源包括陈先生与苏女士婚后共同财产,且苏女士不知情不同意,大额赠与可能被认定无效或部分无效。”

婆婆冲过来。

“你少吓唬我女儿!”

陆律师看向她。

“法院判断,不靠吓唬。”

陈悦眼泪一下出来。

“哥!”

陈周烦得头都疼。

“你哭什么?房子写你名下,怕什么?”

陆律师淡淡补了一句。

“房子写谁名下,不当然改变资金来源性质。”

陈周脸色一僵。

亲戚们全听明白了。

有人低声说:“原来装修款给妹妹买房了。”

“还让老婆交房租。”

“这也太算计了。”

婆婆听见这些话,脸色青紫。

她猛拍桌子。

“都闭嘴!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们说!”

刚才附和她的人,此刻没人敢吭声。

因为每个人都怕被录进去。

陈悦抓住婆婆胳膊。

“妈,你说句话啊,首付是你给我的!”

婆婆眼神躲闪。

“我哪有那么多钱?”

陈悦急了。

“彩礼钱不是在你那儿吗?”

婆婆脸色一变。

陈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

包厢里又静了。

苏母闭了闭眼。

“果然。”

苏晚看着婆婆。

“三年前,你说彩礼暂存。”

婆婆嘴硬。

“我替你们保管,怎么了?”

苏晚问:“保管到陈悦房子里?”

婆婆被堵得说不出话。

陈周忽然转向苏晚,声音压低。

“你到底想怎样?”

苏晚说:“把该还的还回来。”

陈周冷笑。

“你做梦。”

苏晚点头。

“那就走程序。”

陈周一把扫落桌上的杯子。

玻璃碎了一地。

“苏晚!你别逼我!”

酒店经理立刻后退一步,示意服务员报警。

陈周看见,强行压下怒火。

他指着苏晚。

“你以为起诉就能赢?你有钱耗吗?你妈还躺医院,你耗得起吗?”

苏晚看着他。

“手术费已经缴了。”

陈周一愣。

苏晚把缴费成功短信亮给他。

“刚才你们吵的时候,我缴了。”

陈周的表情像被人抽空。

“你哪来的钱?”

苏母开口。

“我的棺材钱。”

苏晚眼眶红了。

“妈。”

苏母却看着陈周。

“我这条命,不用你们陈家施舍。”

陈周嘴唇颤了一下。

婆婆立刻抓住话头。

“那不就行了?手术费都缴了,还闹什么?”

苏母看向她。

“缴了手术费,不代表你们可以抢我女儿的钱。”

婆婆又要骂,周琳突然开口。

“陈周还欠我八万二。”

陈周猛地回头。

“你别添乱!”

周琳把转账记录拍在桌上。

“我给他买表、付旅游订金、租公寓押金。他说离婚后娶我。”

陈悦瞪大眼。

“哥,你还租公寓?”

陈周的丑事像被一层层剥皮。

他再也维持不住体面。

“周琳,你自己愿意花,关我什么事?”

周琳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你果然这么说。”

她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陈周坐在商场柜台前,戴着名表,对镜头笑。

“老婆给我买的,真香。”

周琳的声音在视频里说:“叫谁老婆?”

陈周笑着搂住她。

“叫你啊,等我把家里那个处理掉,你就是陈太太。”

视频播放完,陈周脸已经没法看。

婆婆却还在护。

“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你一个姑娘也不自重。”

周琳冷冷看她。

“阿姨,您收我镯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婆婆僵住。

苏晚抬眼。

“镯子?”

周琳说:“金镯子,一万九千八。她说见面礼。”

婆婆立刻否认。

“没有!”

婆婆戴着金镯子,对镜头笑得合不拢嘴。

亲戚们已经彻底炸了。

“这还寿宴呢?”

“这是骗两个女人的钱吧。”

“陈家真会算。”

婆婆被说得脸皮发抖。

她忽然扑到苏母轮椅前。

“亲家母,你管管你女儿啊!”

苏晚立刻挡住。

婆婆却扑通一声跪下。

“算我求你,今天别闹了。陈周工作要紧,悦悦房子也要紧。”

苏母看着她。

“你跪我没用。”

婆婆哭着说:“我们都是当妈的,你就不能体谅我?”

苏母眼神发冷。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女儿?”

婆婆语塞。

苏晚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你好,我要报警。”

陈周脸色骤变。

“苏晚!”

苏晚声音平稳。

“这里有人抢夺病历、限制我离开、动手打人,并涉及婚内财产纠纷证据。”

陈周冲过来抢手机。

陆律师和经理同时拦住。

经理沉声说:“陈先生,请您冷静。”

陈周眼睛通红。

“这是我老婆!”

苏晚把手机举高。

“现在不一定了。”

电话那头接线员询问地址。

苏晚清楚报出酒店名和包厢号。

挂断电话后,陈周像困兽一样在原地转。

婆婆彻底慌了。

“报警干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苏晚说:“你们刚才发家族群的时候,不是很爱外扬吗?”

陈悦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疯狂撤回消息。

可群里已经有人保存了。

一个表弟在群里发了一句。

“别撤了,我录屏了。”

陈悦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酒店门口传来脚步声。

两名民警走进包厢。

为首的民警环视一圈。

“谁报的警?”

苏晚抬手。

“我。”

陈周突然抢先开口。

“警察同志,是家庭矛盾,我老婆情绪不稳定。”

民警看向苏晚红肿的脸和手腕。

“谁动的手?”

婆婆嘴唇哆嗦。

苏晚刚要说话,陈悦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整个人都僵住。

“哥,是你们公司领导。”

陈周脸色一白。

电话接通,免提不小心被按开。

里面传来严厉的男声。

“陈周,网上那段寿宴视频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挪用了客户项目备用金?”

第8章

陈周像被雷劈中。

他一把抢过手机,关掉免提。

“王总,您听我解释。”

可包厢里所有人都已经听见了。

客户项目备用金。

几个字比出轨更重。

民警立刻看向他。

“你涉及单位资金问题?”

陈周额头冒汗。

“没有,误会。”

苏晚也愣了一下。

她知道陈周爱面子,爱转钱贴婆家。

却不知道他还碰了公司钱。

周琳冷笑。

“原来你说项目奖金没下来,是这个意思。”

陈周捂着手机往门外走。

“王总,我马上回公司。”

民警拦住他。

“先把现场情况说清楚。”

陈周急了。

“我公司有急事!”

民警声音严肃。

“如果涉及经济问题,更要配合。”

婆婆扑过来拉民警。

“同志,我儿子是好人,他就是孝顺。”

民警退开一步。

“请不要拉扯。”

酒店经理也开口。

“我们这里有监控,可以提供。”

陈周转头瞪他。

经理不动声色。

“合同签订过程也有录音录像。”

陈周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苏晚静静站着。

她终于明白,今晚这场局不只是她反击。

陈周自己埋的雷,开始一个接一个炸。

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是陈周自己的手机。

他看见来电,脸色更难看。

“财务。”

他不敢接。

王总的电话又打进陈悦手机。

陈悦快哭了。

“哥,你接啊!”

陈周接通。

那边声音清晰又冷。

“陈周,你现在在哪里?”

“王总,我在处理家事。”

“项目备用金二十万,你上周申请用于客户接待。财务核对酒店发票,发现你提交的预订信息是你母亲寿宴。”

陈周脸色惨白。

“我只是先垫一下,回头补。”

王总怒了。

“公司钱是你家提款机?”

民警听到这里,神色更严肃。

“请你保持通话记录。”

陈周彻底慌了。

他看向苏晚,像抓住最后一根绳。

“晚晚,你帮我说句话。”

苏晚问:“说什么?”

“你就说寿宴是客户接待。”

苏晚看着他。

“你让我作假证?”

陈周声音发抖。

“不是作假,就是帮我周转一下。”

苏晚笑了一声。

“你连撒谎都不换词。”

婆婆又哭起来。

“苏晚,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陈周要是丢了工作,你也没好日子过!”

苏晚说:“他丢工作,是因为我没给婆婆办寿宴吗?”

婆婆被问住。

陈悦突然冲向周琳。

“都是你!你为什么要来闹?”

周琳被她推得踉跄。

民警立刻喝止。

“别动手!”

陈悦哭喊。

“本来今天好好的,都是你们害的!”

周琳眼神发冷。

“好好的?”

她指着陈周。

“他骗我怀孕,骗我买表,骗我给他妈送礼。你们全家知道他没离婚,还让我等。”

婆婆立刻否认。

“我不知道!”

周琳举起手机。

“你要我再放一遍吗?”

婆婆闭嘴了。

民警要求各方说明情况。

她说得很慢。

“我不要求现场处理财产纠纷。”

“我只要求记录今晚的动手、抢夺和限制离开。”

陆律师补充。

“后续民事部分,我们会依法提起诉讼或协商。”

陈周听到“诉讼”,又炸了。

“苏晚,你真要毁了我?”

苏晚看着他。

“我毁不了你。”

她指了指桌上的合同。

“寿宴是你签的。”

又指了指手机。

“话是你说的。”

再看向周琳。

“人是你骗的。”

最后,她看向民警手里的记录。

“公司钱,也是你自己申请的。”

陈周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亲戚们的眼神像刀。

刚才坐在主位等着吃席的婆婆,此刻头发乱了,旗袍皱了,脸上的粉卡在眼纹里。

她忽然冲到苏晚面前。

“妈错了。”

苏晚侧身避开。

婆婆抓空,差点摔倒。

“晚晚,妈刚才气糊涂了。”

苏晚没说话。

婆婆哭得更大声。

“你看在我们三年婆媳的份上,别起诉悦悦。她一个女孩子,房子不能出事啊。”

陈悦也终于低头。

“大嫂,我错了。”

她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

“那钱我不知道是你们共同的钱,我以为我哥有钱。”

苏晚看着她。

“你刚才不是说,嫁进来钱就是陈家的?”

陈悦脸红得像被扇了一巴掌。

“我那是气话。”

苏晚说:“我会把你的气话,一起交给律师。”

陈悦腿软了。

陈周忽然冲婆婆吼。

“妈,你把彩礼拿出来!”

婆婆一愣。

陈周眼睛通红。

“还有周琳的镯子,陈悦的首付,能退多少退多少!”

婆婆不敢置信。

“你现在怪我?”

陈周崩溃。

“不是你非要办二十八桌,我会签合同吗?”

婆婆也爆了。

“不是你说让苏晚出钱吗?”

两人当众撕开。

婆婆指着陈周鼻子骂。

“你说她妈快手术了,最怕耽误,只要拿这事压她,她肯定掏钱!”

陈周立刻吼。

“那不是你教我的?”

包厢里静得可怕。

民警的记录笔停了一下。

苏晚把这句话录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透。

不是一时糊涂。

不是误会。

是他们母子坐在一起,商量怎么拿她母亲的命逼她出钱。

苏母闭上眼。

两滴眼泪从皱纹里滑下来。

“晚晚,走吧。”

苏晚点头。

她推着母亲往外走。

陈周突然追上来。

“晚晚,我求你。”

苏晚没有回头。

民警拦住他。

“你先留下配合。”

陈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第一次真正慌了。

可就在电梯门快要合上时,苏晚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房东。

苏晚接起。

房东急切的声音传来。

“小苏,你老公刚带人去你们出租屋搬东西,说你同意退租了!”

第9章

苏晚按住电梯门。

“谁在屋里?”

房东说:“他表弟,还有两个搬家公司的人。说你们离婚了,家具归陈家。”

苏晚看向陆律师。

陆律师立刻说:“不要让他们继续搬,麻烦房东报警,我们马上过去。”

房东急得声音发抖。

“我拦着呢,可他们说有钥匙。”

苏晚问:“他们搬了什么?”

“电视、洗衣机、你那个电脑,还有几个箱子。”

苏晚的眼神冷了。

电脑里有她工作资料。

也有更多证据备份。

陈周听见,脸色瞬间变了。

苏晚回头看他。

“你安排的?”

陈周嘴唇发白。

“我没有。”

婆婆眼神躲闪。

陈悦也低下头。

苏晚明白了。

不止酒店这一场。

他们早准备了后手。

如果她不付钱,就把出租屋搬空。

让她连落脚处都没有。

民警也听见了电话内容。

“地址报一下,我们通知辖区同事。”

苏晚报出地址。

她把母亲交给护士。

“麻烦您先送我妈回医院。”

苏母抓住她。

“晚晚,别一个人去。”

苏晚蹲下。

“有警察和律师。”

苏母看着她脸上的红印,眼里全是疼。

“别再心软。”

苏晚点头。

“不会了。”

陈周还想跟上去。

民警拦住。

“你先把这边情况说明完。”

陈周急得额头冒汗。

“那是我家,我不能回?”

陆律师看着他。

“如果你指使他人擅自搬走苏女士个人财物,建议你现在想清楚怎么解释。”

陈周暴怒。

“我说了不是我!”

婆婆突然崩溃。

“是我让小辉去的,怎么了?”

所有人看向她。

婆婆破罐破摔。

“她都要毁我们家了,我还不能拿回我儿子的东西?”

苏晚问:“哪些是你儿子的?”

婆婆梗着脖子。

“家里的都是!”

苏晚说:“发票在我这。”

婆婆僵住。

苏晚打开手机云盘。

“电视我买的,洗衣机我买的,冰箱我买的,电脑是公司配给我的。”

陈周脸色更白。

陆律师补充。

“公司设备被擅自搬走,性质会更严重。”

婆婆终于慌了。

“我不知道是公司东西。”

苏晚看着她。

“你们从来不知道。”

“只知道拿。”

这句话落下,她转身离开。

出租屋离酒店不远。

警车到的时候,楼下围了不少邻居。

搬家车后门开着。

电视被泡沫膜裹了一半。

洗衣机歪在车厢里。

两个搬家公司工人站在旁边,一脸尴尬。

陈周的表弟陈辉还在嚷。

“这是我哥家东西,我搬怎么了?”

房东急得脸红。

“人家小苏没同意!”

陈辉看见苏晚,立刻翻白眼。

“嫂子,你来得正好,签个字。”

苏晚问:“签什么?”

陈辉拿出退租确认单。

“我哥说你们不过了,房子退了,押金归他。”

苏晚看着那张纸。

上面连她的名字都被人代签了。

笔迹歪歪扭扭。

她问:“谁签的?”

陈辉不耐烦。

“我签的,咋了?一家人还分这么清?”

陆律师接过纸。

“伪造签名。”

陈辉一愣。

“别吓唬我。”

民警上前。

“谁让你来的?”

陈辉眼神躲闪。

“我姑。”

“有没有聊天记录?”

陈辉不说话。

苏晚看着他。

“你现在不说,等会儿也会查手机。”

陈辉慌了。

“我姑说,把东西先搬走,省得你拿去卖。”

苏晚问:“还有呢?”

陈辉咽了口唾沫。

“她说电脑里有你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我直接砸了。”

苏晚脸色彻底沉下来。

民警立刻要求查看车厢。

她的电脑包被压在洗衣机后面。

拉链被拉开过。

硬盘不见了。

苏晚问:“硬盘呢?”

陈辉眼神乱飘。

“什么硬盘?”

房东突然说:“刚才有个女的拿走了。”

苏晚看向她。

“谁?”

房东想了想。

“你小姑子,她戴着口罩,我认出来了。”

陆律师立刻拨电话给酒店那边的民警。

几分钟后,陈悦被带到出租屋楼下。

她手里还攥着一个移动硬盘。

看见苏晚,她眼泪立刻掉下来。

“大嫂,我没想偷,我就是怕你把我买房的证据交出去。”

苏晚伸手。

“还给我。”

陈悦不肯松。

“大嫂,我求你了,你别告我。房子要是出问题,我男朋友家会退婚的。”

苏晚看着她。

“你拿我的钱买房时,想过我也有家吗?”

陈悦哭着摇头。

“我不知道。”

苏晚说:“你知道。”

陈悦脸色惨白。

苏晚打开一段录音。

是陈悦刚才在酒店说的。

“那是我哥自愿给我的!”

“嫁进来钱就是陈家的!”

陈悦捂住耳朵。

“别放了!”

苏晚收回手机。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觉得我不敢要。”

陈悦腿一软,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婆婆赶到时,看到女儿蹲在地上,立刻冲向苏晚。

“你满意了?你非要逼死我们?”

苏晚退后一步。

“别碰我。”

婆婆停住,突然换了脸。

她扑通跪在楼道口。

“小晚,妈求你。”

周围邻居都看过来。

婆婆哭得撕心裂肺。

“以前是妈不好,妈给你磕头。你放过陈周,放过悦悦。”

苏晚看着她。

“你在酒店也跪过。”

婆婆一僵。

苏晚说:“你每一次跪,都是为了让我付代价。”

婆婆脸皮抖动。

“那你要我们怎么样?”

苏晚说:“还钱,赔偿,道歉,接受该承担的后果。”

婆婆猛地抬头。

“我们哪有钱?”

苏晚看向陈悦。

“房子可以卖。”

陈悦尖叫。

“不行!”

苏晚看向婆婆手腕。

“镯子可以退。”

婆婆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

苏晚又看向陈辉。

“搬走的东西,照价赔。”

陈辉脸色发青。

“关我什么事?我就是帮忙。”

民警严肃道:“你参与搬运并伪造签字,需要配合调查。”

陈辉这才真怕了。

他转头骂婆婆。

“姑,你害我!”

婆婆被骂得坐在地上。

她突然指着苏晚。

“你这么狠,陈周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陈周也被带了过来。

他的衬衫皱得不像样,领带歪着,脸上满是灰败。

他看见搬家车,看见硬盘,看见民警手里的记录,整个人晃了一下。

“晚晚。”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来搬家。”

苏晚看着他。

“那你知道什么?”

陈周嘴唇抖了抖。

“我知道我错了。”

他说着,竟然当着所有邻居的面跪下。

“晚晚,我们不离婚。”

“我把钱都还你。”

“周琳的事我处理,孩子我也不认。”

人群里一片哗然。

苏晚没有动。

陈周膝行两步,抓住她裤脚。

“你不能在我最难的时候丢下我。”

苏晚低头看他。

“我最难的时候,你在哪里?”

陈周僵住。

苏晚说:“我发烧,你在你妈家吃火锅。”

“我妈检查出肿瘤,你给周琳买表。”

“我攒手术费,你和你妈商量怎么逼我拿出来。”

她每说一句,陈周的脸就白一分。

最后,她轻轻抽回裤脚。

“陈周,你的难,是报应。”

陈周眼里终于露出恨意。

他慢慢站起来。

“苏晚,你别忘了,我们还没离婚。”

苏晚看着他。

陈周咬牙切齿。

“只要我不同意,你别想痛快。”

陆律师刚要开口,苏晚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法院诉讼服务中心的短信提醒。

紧接着,陆律师也收到消息。

他低声说:“财产保全申请,材料已预审通过,可以补充提交今晚证据。”

苏晚抬头看向陈周。

“那就别痛快。”

第10章

三天后,陈周第一次主动来医院找苏晚。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苹果很红。

标签还没撕。

苏母刚做完手术,麻药劲还没完全退。

苏晚正在给她擦手。

陈周轻轻敲门。

“晚晚。”

苏晚回头看他。

“出去说。”

陈周立刻点头。

他像抓住一点希望。

“好,好。”

走廊尽头,陈周把水果递过来。

苏晚没接。

他尴尬地收回手。

“妈手术怎么样?”

苏晚说:“别叫妈。”

陈周脸白了白。

“我只是关心。”

苏晚看着他。

“你关心完了,可以走。”

陈周急忙说:“我来谈钱。”

苏晚停住。

陈周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我妈愿意把彩礼先还十万,剩下的分期。悦悦那边房子不能卖,她男朋友家已经闹起来了。”

苏晚问:“周琳呢?”

陈周脸色难看。

“她把孩子打了。”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里没有难过,只有烦躁。

“她现在也要告我,说我骗钱。”

苏晚看着他。

“那是你和她的事。”

陈周忍不住提高声音。

“苏晚,我已经够惨了!”

护士从旁边看过来。

苏晚淡淡说:“小声。”

陈周深吸一口气。

他压低声音。

“公司停了我的职,让我接受调查。酒店违约金还没付,搬家公司也要赔。我妈血压高住院,悦悦天天哭。”

苏晚安静地听着。

陈周眼圈红了。

“我们三年夫妻,你真一点情分都不念?”

苏晚问:“你念过吗?”

陈周像被堵住。

苏晚拿出一份离婚协议。

“签字。”

陈周盯着那几页纸,脸色慢慢变了。

“你早准备好了?”

苏晚说:“不是早。”

“是够了。”

陈周翻开协议。

越看,脸越黑。

“共同财产返还,彩礼装修款追索,个人财物赔偿,精神损害另案保留……”

他猛地抬头。

“你这是要把我逼死!”

苏晚说:“这是清算。”

陈周冷笑。

“我不同意。”

苏晚收回协议。

“那就起诉。”

陈周眼底闪过狠意。

“你以为法院会全听你的?”

苏晚说:“法院听证据。”

陈周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更差。

是婆婆。

他接起,婆婆哭喊声从听筒里漏出来。

“儿子,银行说悦悦房子的首付流水被冻结核查了,怎么办啊?”

陈周烦躁地吼。

“你问我,我问谁?”

婆婆哭得更厉害。

“你快求求苏晚啊!她心软,她以前最心软。”

陈周抬眼看苏晚。

苏晚也听见了。

她没有表情。

陈周挂断电话,声音低到近乎哀求。

“晚晚,就当我求你。”

“我妈年纪大了,受不了。”

苏晚说:“我妈年纪也大。”

陈周的嘴唇动了动。

苏晚继续说:“你们逼她拿棺材钱的时候,没人说她受不了。”

陈周肩膀垮下去。

他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走廊里的人都看过来。

“我错了。”

又一巴掌。

“我不是人。”

第三巴掌被苏晚拦住。

不是心疼。

是她不想让他在医院闹。

“陈周,别演。”

陈周眼里闪过难堪。

“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演?”

苏晚说:“你打自己,是想让我内疚。”

“你跪下,是想让我放弃追索。”

“你求我,是想让我替你承担后果。”

她把手松开。

“可我不想再配合了。”

陈周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他咬牙。

“那我们就法庭见。”

苏晚点头。

“好。”

一个月后,第一次庭前调解。

调解室不大。

陈周坐在一边,婆婆坐在他旁边,陈悦戴着口罩,眼睛肿得厉害。

苏晚坐在另一边。

陆律师把证据目录递上去。

转账流水。

聊天记录。

录音视频。

酒店合同。

搬家现场记录。

硬盘取回清单。

房租和家具发票。

每一项都不吵不闹。

却把陈家三年的算计钉得死死的。

调解员看完,问陈周。

“这些转账,你妻子是否知情?”

陈周低着头。

“有些知道。”

苏晚问:“哪些?”

陈周不说话。

调解员又问婆婆。

“彩礼十八万八,是否承诺用于小家庭装修?”

婆婆立刻说:“没有。”

陆律师播放录音。

婆婆的声音在小房间里响起。

“回头装修还给孩子们用,我们陈家不是占便宜的人。”

婆婆的脸一下涨红。

调解员看向她。

“请如实陈述。”

婆婆不敢再说。

陈悦小声哭。

“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陆律师问:“购房首付款里,是否包含陈周转给你的十六万八?”

陈悦点头。

调解员说:“建议你们认真考虑返还方案,否则进入诉讼后,成本更高。”

婆婆终于崩溃。

“我们还!”

她哭着拍陈周。

“儿子,你说句话啊!”

陈周像被抽干了。

“房子卖。”

陈悦猛地抬头。

“哥!”

陈周吼她。

“不卖你拿钱?”

陈悦哑了。

婆婆捂着脸哭。

“我的寿宴没办成,家也散了。”

苏晚看着她。

“寿宴没办成,是因为你们只给了两百。”

婆婆哭声一停。

这句话像把所有体面撕回最初。

两百块。

二十八桌。

一场精心设计的逼迫,最后逼垮了他们自己。

最终,调解协议签下。

陈家返还彩礼及装修款中可确认部分。

陈悦卖房偿还首付来源对应款项。

婆婆退还金镯折价。

陈辉赔偿搬运造成的损失,并因伪造签名接受相应处理。

陈周承担酒店违约金,配合离婚手续,婚内过错证据另行留存。

公司那边,陈周因违规使用项目备用金被辞退,还补了窟窿。

周琳也走了民事程序。

她没有再见苏晚,只托陆律师带了一句话。

“对不起,也谢谢你让我看清他。”

苏晚没回。

她不需要替另一个成年人的选择善后。

离婚证拿到那天,陈周站在民政局门口。

他瘦了很多,胡茬没刮干净。

“晚晚。”

苏晚停下。

陈周看着她手里的离婚证,眼眶发红。

“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苏晚说:“是你们推到这一步的。”

陈周苦笑。

“我妈昨天还问我,你会不会回来吃顿饭。”

苏晚看着他。

“不会。”

陈周低声说:“她想当面给你道歉。”

苏晚说:“不用。”

“为什么?”

苏晚平静地说:“道歉如果只是为了换原谅,就不是道歉,是交易。”

陈周眼睛红得更厉害。

“那我呢?”

苏晚说:“你也一样。”

陈周沉默很久。

“你以后会后悔吗?”

苏晚看向街边。

阳光落在她肩上。

她想起那个漏水的出租屋,想起发烧时的冷水,想起母亲颤抖着拿出棺材钱。

也想起酒店里那十份热腾腾的外卖。

那不是笑话。

那是她第一次按他们给的价值,回敬他们。

“不会。”

她说。

陈周的肩膀彻底塌下去。

苏晚转身离开。

医院里,苏母恢复得不错。

她坐在窗边剥橘子,看见苏晚回来,立刻问:“办好了?”

苏晚把离婚证放进包里。

“办好了。”

苏母眼睛红了。

“疼吗?”

苏晚坐到她身边,接过橘子。

“疼过。”

苏母握住她的手。

“以后呢?”

苏晚把一瓣橘子递给她。

“以后不拿自己的命,给别人撑场面。”

苏母笑着掉了泪。

“这才是我的女儿。”

窗外风很轻。

苏晚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银行到账提醒。

第一笔返还款,十万元。

备注:调解履行款。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下。

钱会慢慢回来。

伤也会慢慢结痂。

但她不会再把任何人的贪婪,误认成亲情。

也不会再把沉默,误认成贤惠。

一个女人真正醒来的那一刻,不是她终于有人撑腰,而是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底线,本来就该由自己亲手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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