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晚站在楼梯上,脸色白了白。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她快步走下来,伸手要扶我。
我却立刻往后躲。
程若晚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闻洲,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
陆闻洲站在我面前,脸色冷沉。
江宁,起来。
我撑着地面站起。
站得太急,眼前黑了一瞬。
陆闻洲伸手扶我。
程若晚轻轻咳了两声。
陆闻洲的手顿了顿,还是先回头看她。
怎么又咳?
程若晚摇头。
没事,可能是刚才下楼急了。
陆闻洲皱眉。
上去休息。
她看了我一眼。
可是姐姐刚回来,我想陪她说说话。
陆闻洲说:
她累了。
他让佣人带我去客房。
太太,您先洗澡吧。
我看着那张白得刺眼的床。
洗完再碰床,可以吗?
佣人眼眶有点红。
当然可以。
浴室里,热水落下来。
我疼得几乎站不稳。
镜子里的人瘦得吓人。
肩膀、腰腹、腿上,全是深浅不一的伤。
我的左腿旧伤没好,走路一瘸一拐。
胸口每呼吸一下,都像有碎玻璃在刮。
那边的医生说我内脏烂了。
我问他还能不能治。
他看了我很久,只说:
三个月前还有机会。
三个月前,我还在等陆闻洲。
现在,他来接我了。
可我已经没有三个月了。
洗完澡,我换上佣人送来的睡裙。
刚走出浴室,就看见陆闻洲坐在房间里。
我脚步立刻停住。
您要用这间房吗?
我可以出去。
他手边放着药箱。
过来,上药。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跪下。
陆闻洲脸色一沉。
坐床上。
我没动。
他压着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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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我说坐床上。
我身体一抖,立刻爬起来坐到床边。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蹲下身,替我处理小腿上的伤。
药水碰到腐烂的伤口,我疼得指尖发白。
陆闻洲抬眼。
疼?
我摇头。
他冷笑了一声。
现在倒是能忍。
以前擦破点皮,都能抱着我哭半天。
我看着他的手。
很久,才低声说:
以前没人罚我。
陆闻洲动作一顿。
门外忽然响起佣人的声音。
陆总,程小姐说胃不舒服。
陆闻洲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等我回来。
我看了眼还没合上的药箱。
棉签要收起来吗?
陆闻洲皱眉。
我立刻收回手。
我不碰。
等您回来再罚…
我停了一下。
再上药。
陆闻洲脸色沉得厉害。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别乱动。
我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
没有再碰药箱。
半夜,我胸口忽然闷得厉害。
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
我冲进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吐出一口血。
我慌忙拧开水龙头,把血冲干净。
又蹲下来,一点点擦地。
不能弄脏。
弄脏了会挨罚。
身后门忽然开了。
陆闻洲站在那里。
他看着我跪在地上擦瓷砖,眉头皱得很紧。
你在干什么?
我抬头。
我马上擦完。
他目光落到我苍白的嘴唇上。
你吐血了?
陆闻洲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说:
明天让家庭医生给你做检查。
我点点头。
检查要空腹吗?
他像被噎了一下。
没有回答。
因为楼上又传来程若晚的声音。
闻洲…
陆闻洲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对我说:
你先休息。
若晚今晚情绪不稳。
我轻声说:
不用解释。
我懂顺序。
陆闻洲脸色冷下来。
江宁,没人把你排在后面。
我看着地面上的水痕。
没说话。
可他还是转身去了三楼。
第二天,家庭医生来了。
他替我检查时,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闻洲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处理公事。
医生低声说:
陆总,太太情况不太好。
营养不良、感染、贫血都很严重。
最好马上送医院做详细检查。
陆闻洲抬头。
有急症风险吗?
医生顿了顿。
现在还不好判断。
陆闻洲放下平板。
那就明天去。
今晚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完。
医生还想说什么,陆闻洲已经看向我。
宁宁,今晚陆家几位长辈会来。
你回来,总要见一见。
我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陆闻洲语气放缓。
以前的事,她一直有阴影。
今晚你当着大家给她敬杯茶,道个歉。
这件事就翻篇。
我抬起头。
翻篇。
原来我的三年,可以翻篇。
傍晚,佣人送来一条白裙。
我看着裙子,愣了一下。
我以前不爱穿白色。
陆闻洲记得的。
他从前还笑我,衣柜像调色盘。
佣人小声说:
程小姐说,您穿浅色看起来没那么有攻击性。
晚上,陆家很热闹。
程若晚坐在陆闻洲身边。
看见我,她柔柔一笑。
姐姐穿这条裙子真好看。
我低头。
您不怕就好。
陆家姑母皱眉看我。
怎么瘦成这样?
闻洲,你不是说把人送去静养了吗?
陆闻洲神色淡淡。
出了点意外。
程若晚轻轻说:
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身体差,姐姐也不会一直怨我。
陆闻洲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站起来。
我不怨。
客厅安静了一瞬。
我继续说:
以前是我不懂事。
不该让您为难。
也不该让程小姐不舒服。
陆闻洲脸色沉了沉。
江宁,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抬头看他。
那您重新教我。
陆家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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