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阿金、哎呦喂
惊悚电影《后室》上映第11天时票房破亿,对不少人而言,这属实有些意外。
毕竟该片在国内上映前期,预测票房不过千万量级,而如今预测一路高涨,平台甚至给出了1.8亿的预估成绩。
该片此前未映先火,以1000多万的成本,一举成为出品制作公司A24首部北美票房破亿的影片。目前全球票房超3.5亿美元,其中北美地区票房达2亿美元。
很多人会好奇“后室”是什么?这部不同于过往惊悚电影的影片,带来了一波口碑争议。
作为都市传说,“后室(Backrooms)”并非口口相传的奇谈,而是有人在2019年于互联网匿名发起的一个帖子,邀请其他网友分享“令人感到不安、看起来就不舒服”的图片。
直到一张图片的出现,泛黄的墙纸、低矮的天花板、潮湿的地毯,以及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黄色房间。
用户写下的一段话广为流传:“如果你不小心在错误的地方脱离现实世界,你就会进入后室。这里除了潮湿旧地毯的臭味、令人发狂的单调黄色,就只剩日光灯工作时的嗡嗡声。你被困在这个约6亿平方英里大、空间被随机分配的房间里。如果你听到附近有东西在徘徊,它一定是听到了你的声音,愿上帝保佑你。”
随后,网友们开始围绕这些图片“添油加醋”,慢慢把“后室”培育成互联网上最成功的都市奇谭。可见,《后室》所依托的并非传统工整的电影文本,而是带有无厘头色彩的概念。
这部以网生时代亚文化为基底的影片,到底为何能带来如此强劲的全球市场后劲呢?
01
作为网生文化衍生出的电影,《后室》在Z世代观众中占据了绝对优势。
这一点在影片的购票画像中得到了非常明显的反馈:20岁至24岁观众的占比以28.55%稳居第一,20岁以下用户的占比也达到12.64%。而作为目前核心观影人群的90后和80后,占比反而较小。
比较意外的是,40岁以上的观众占比高达21.85%,甚至成为最具潜力的观影群体。仔细研究会发现,这一群体的高占比并不意外——随着学生放暑假,不少作为“后室文化”粉丝的小学生开始入场观影。
在视频平台上,能看到一些中小学生组团观看《后室》的场景。片方也针对这一现象,做了不少贴合该群体的活动,从而吸引更多中小学生观众。
除了年龄层,观影频次中新用户的占比较大盘而言也更具优势。从过往市场分析来看,当Z世代或银发观众开始高频入场后,新用户占比往往会显著上升。
在携伴观影方面,“多人观影”和“双人观影”的占比都相对更高。尤其是“双人观影”一直是惊悚题材中占比较高的组合,而《后室》更具优势的则是“多人观影”,这也进一步佐证了学生组团的观影场景。
与同样在暑期档创造奇迹的惊悚电影《异形:夺命舰》相比,《后室》的观众年龄层也更年轻。
当然,《后室》的上映时机同样为影片带来了优势。国内片方在影片获得一定声量后,便快速安排上映,没有等到海外流媒体上线后才与观众见面,很大程度上守住了增量观众。
这一优势在对比同样由A24出品的电影《至尊马蒂》的用户画像时更为明显——后者的购票用户中,“高频观众”占比超过50%。
《后室》这一IP相较于其他惊悚IP,并不具备天然的下沉优势。因此上映首周,其核心受众仍集中在一二线城市。
但随着票房和话题度双双超出预期,短视频平台上出现了互动活动,进而带动了影片话题的进一步扩散,也使得受众核心逐渐下沉至三四线城市。
这种用互联网方式去解构网生时代文化产物的尝试,并没有像其他同类影片那样在中国市场出现水土不服。尤其是在豆瓣上,惊悚片能过6分就算出彩,而《后室》依旧稳定在6.6分,实属不易。
只是,把Z世代观众吸引进电影院的《后室》,到底有何能耐呢?
02
2021年前后,随着Backrooms的世界观逐渐成型,不少游戏平台涌现出大量“后室”题材游戏。
与此同时,16岁的凯恩·帕森斯于2022年在网络平台发布了9分钟时长的短片《边缘空间》,凭借录像带式影像和极强的空间压迫感迅速走红。
目前,该系列累计播放量已超过7300万次,成为互联网恐怖影像的代表作品之一。而正是这些短片构成了电影《后室》的前身。
此后一年里,凯恩·帕森斯又以此创意创作了20余则类似短片,成为该视频平台最火的创作者之一。
所以当A24决定将这个概念开发成长片后,依旧选择了这位年仅20岁、没有长片履历的凯恩·帕森斯担任导演。就连监制温子仁后来在采访中谈及合作时,都感慨大家见面时,才意识到他还是个高中生。
作为Z世代创作者,凯恩·帕森斯并没有像过往那些互联网IP改编的电影那样,为了照顾更多普通观众而在影片中加入背景介绍或世界观解释,反而选择回到概念本身。
因为很多观众在观看时,并不知道后室到底是什么,这个空间以及背后的规则究竟从何而来。
但这恰恰是“后室”文化本身的特点——不做解释,答案本身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当观众跟随角色不断深入那些重复的黄色地带时,阈限空间带来的情绪压迫感。
这一概念其实正是“后室”对“阈限空间”的延伸:即那些介于熟悉与陌生、现实与梦境之间的空间体验,例如漆黑的走廊、空旷的商场、废弃的办公楼等。这些空间并不可怕,却因为失去正常的人类活动而引发强烈的不安感。
不仅如此,在惊悚概念的呈现上,《后室》同样打破了过往风格。
过去,惊悚恐怖片最惯用的手法就是“jump scare”(跳吓),即利用突然出现的画面、人物或怪物,配合瞬间增大的音效,让观众在毫无防备下受到惊吓。
而《后室》并没有把jump scare玩到极致,它把惊悚元素从实体转移到了空间本身。电影通过反复呈现没有尽头的走廊、完全相同的房间、永远找不到出口的拐角,看似什么都没发生,但这种趋同的场景让观众习惯性地产生预期——也许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怪物出现。
这种警惕预期来自认知的崩塌。当基本的空间秩序失效,观众不知道角色走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前进,还是始终停留在原地。空间不断重复,时间不断循环,每一次转角都像进入了另一个完全相同却又略有不同的世界。
电影《后室》的成功,又让我们回到一个话题,怎么让更多Z世代观众进入电影院。
影片恰恰是那些敢于舍弃“标准答案”、拥抱不确定性的作品。这些观众不再满足于工整的三幕剧、清晰的人物弧光和明确的主题升华,他们渴望的是一种“可进入、可参与、可二创”的文化体验。
未来的电影,或许不再是“我看了一个故事”,而是“我进入了一个世界”,不再由导演独自搭建,而是由创作者和观众共同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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