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
楔子
周远拖着行李箱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天正在变暗。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他妻子发来的消息:“到家了没?晚饭做好了。”他回了一个“到了”,然后收起了手机。
他从公司出差回来,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天。不是因为项目结束了,是因为他收到了一封邮件,是人事部发来的,标题栏写着“关于你劳动合同终止的通知”。他站在候车室里,低头把那封邮件看完,纸张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暖光。他站了一会儿,给妻子打了个电话:“我提前回来,不用等我了。”
他刚进家门,换好拖鞋,手机又震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行政部的座机号码。他接起来的时候,听见一个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有些急促:“周远?你怎么把工作交接到一半就走了?老板在找你。”
“我被开除了。你们人事发邮件通知我的。”
“什么邮件?我们这边没有发过……”
那通电话断了。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妻子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好像瘦了。”她没有多问,转身回去继续盛饭。
饭刚端上桌,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老板刘国栋。他接起来的时候,听到的是一句话,语气急促:“周远,你人在哪儿?公司这边,下午刚签了一个1.8亿的大单。你走之前留下的那批客户资料,对方指名要你对接。”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响,像是门被用力推开的声音,接着是老板的声音,隔着电话传过来,带着一层被压平了的急切:“谁把人开了?”
第一章
周远在接到那封邮件之前,完全没有料到会被开除。他在公司干了六年,从普通销售做到区域经理,业绩一直在中上水平,偶尔挤进前三。他不太争抢,做事偏稳,是一个老板用得顺手但不会特别突出的角色。
那天上午,他还在客户公司处理一份合同,忽然收到了人事的邮件,说他的岗位被优化掉了。他当时正在跟客户签字,没有当场看那封邮件,直到下午回到酒店才打开它。他在屏幕前坐了一会儿,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拨打了副总的电话,没人接。他发了消息过去,没有回复。他又打了行政部的电话,一个年轻同事接了,有些迟疑地说:“周哥,好像是赵总那边定的。”
赵总是他的直属领导,比他大几岁,平时跟他之间没有明显的矛盾,但也谈不上多亲近。他从来没有当面提过他的意见,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否定过他的想法。他只是觉得,这封邮件的内容,似乎在他出差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他离开公司,再按下发送键。
第二章
那时候他还不确定那封邮件的真正原因,也没有立刻追问。但后来的经历让他慢慢拼出了事情的全貌——他出差期间,赵总以部门架构调整为由提交了一份裁员名单,他的名额是在最后一刻被加进去的。有人后来说,那是因为他手里的几份客户资料,正好卡在一个项目洽谈的关键节点。赵总需要在他回来之前,把那个位置“清理出来”。
那天下午,周远坐在家里,那封邮件他已经读了好几遍了,每一遍都比他想象中更平静一些。他正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妻子端着一碗汤走过来,搁在茶几边沿:“先吃饭,别想了。”
他刚端起碗,手机响了,是老板刘国栋。他接起来,听见他说了一句:“周远,你先别管别的,今天下午签了个1.8亿的单子,对方说认得你。”然后他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又听见他在电话里喊:“谁把人开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周远去了公司。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里面坐着几个人,正在低声说话。赵总也在,坐在办公桌旁边,手里翻着一本已经合上的文件夹。老板刘国栋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他转过身来:“周远,你来了。”
“来了。”
“那封邮件的事,我已经了解了。人事那边没有正式审批,是赵总那边临时起意,未经我同意就发了通知。”
周远站在办公室门口:“那批客户资料,签单之前对方问过我几次。我跟他们说,我还在职。”
刘国栋看了他一眼:“你手里的客户资源,对方签合同之前点名要你负责。如果你不在公司了,这单可能会重新评估。你被开除的事,今天上午我已经让人事撤回了。你回来继续干。”
“赵总呢?”
赵总坐在办公桌旁边,那道光从他身后的方向照过来,在他面前的桌面上铺开一层正在移动的亮面。他没有接话。刘国栋站在办公室中间:“赵总那边,我已经让他重新考虑他的岗位安排。”
周远站在办公室门口,手垂在身侧,没有往前走。那道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面前的桌面上铺开一层正在移动的亮面。他开口了:“赵总,那封邮件你是发给我的。但你没有问过我一句,也没有给过我任何解释。”赵总坐在椅子上,没有抬头看他。那道已经不需要再被反复确认的旧线沿着它自己最终的走向延伸到了尽头。
尾声
那封邮件后来被撤销了。周远回到公司继续上班,但那天下午的1.8亿合同,他确实没有直接参与签约。他只是在那之前整理过一批客户资料,对方在决策时认出了他的名字。
他后来没有追问赵总是怎么被处理的,也没有刻意回避他。有一次在走廊里碰见,他们各自点了一下头,像一枚被调试完好的旧装置正在沿着自己惯常的轨迹缓慢地运行着。那扇曾经在他面前合拢过的门已经重新打开了,但打开它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初打算关闭它的那一个。
窗外的路灯正在亮起来,那道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正在移动的亮面,沿着桌沿的弧度缓慢地滑落。他侧过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他没有再回头去看那扇被重新打开的门,只是在窗台边沿靠了一会儿,等着光沿着墙角的走向,自己去找到它的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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