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沉默了两秒。
“你认真的?”
“认真。”
“房本在你手里?”
“在。”
“婚前全款?”
“全款。”
“有贷款吗?”
“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
方砚说:“那就是你的个人财产,原则上你有权处置。”
我走出小区。
冷风吹到脸上,疼得更清楚。
我没有哭。
哭没用。
陆怀谦没有拦我。
马红梅没有怕我。
那一屋子人都觉得我会回头。
因为新婚。
因为体面。
因为女人嫁了人,就该忍。
我拦了辆车,直接回娘家。
我妈开门时,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见我的脸,脸色一下变了。
“谁打的?”
我说:“马红梅。”
我妈把锅铲往鞋柜上一放。
陆怀谦呢?”
“他说是规矩。”
我妈没再问。
她拉我进门,拿冰袋给我敷脸。
我爸坐在沙发上,手指发抖。
他平时话少,这次只说了一句。
“离。”
我看着他们。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有人听见我被打,第一反应不是让我忍。
我妈问:“证据有吗?”
我点头。
“有监控。”
我爸说:“房子呢?”
房本带出来了。”
我妈看着我包里的红本,眼睛红了。
“幸好。”
手机响了。
陆怀谦打来的。
我没接。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我直接关机。
晚上七点,方砚到了我家。
他不是我亲戚,是我大学同学。
后来做了婚姻家事律师。
他进门看见我的脸,没有客套。
“验伤了吗?”
“还没有。”
“现在去。”
我妈立刻拿包。
我说:“要这么快?”
方砚看着我。
“你要讲情面,他们就讲规矩。”
“你要讲证据,他们才会听人话。”
我去了医院。
拍照,留单,做记录。
医生问原因。
我说:“家庭纠纷,被婆婆打。”
写下这句话时,我手很稳。
从医院出来,手机开机。
一百多个未接来电。
陆怀谦发来几十条信息。
第一条还算正常。
“你去哪了?妈气得不行,你赶紧回来道歉。”
第二条开始变味。
“沈予安,你别仗着有套房就拿乔。”
“我家亲戚都在,你让我妈下不来台,你懂不懂做人?”
“你现在回来,给妈磕个头,这事就算过去。”
最后一条是在十分钟前。
“你敢不回来,我就让全家去你爸妈家找你。”
我把手机递给方砚。
他看完,脸色没变。
“留着。”
“离婚能走快点吗?”
“你们刚登记,没孩子,财产清楚,能快。”
我看向窗外。
小区路灯一盏盏亮着。
“房子呢?”
方砚抬眼。
“你真要卖?”
“嗯。”
“那里面住着十五口人。”
“不是我的十五口人。”
他笑了一下。
“行,我认识中介,能快。”
我妈担心地看着我。
“卖了你住哪?”
我握住她的手。
“先住家里。”
“以后呢?”
“以后再买。”
我爸点头。
“房子是死的,人不能在死房子里受气。”
我低头看房产证。
锦和苑八号楼,十九层。
那是我工作五年攒首付,又拿奖金补齐尾款买下的房子。
装修时,我一盏灯一盏灯挑。
婚前,陆怀谦说以后那就是我们的小家。
他搬进去那天,马红梅看着主卧衣柜,说太小。
她说她老家的旧棉被多,得腾一半给她。
我腾了。
她说厨房台面不顺手,要换。
我换了。
她说房子写我一个人的名字不好听,外人会笑陆怀谦没本事。
我说以后再说。
那时陆怀谦抱着我,说我别多心。
现在想想,他每一句话都在等我松口。
好在我没松。
晚上十点,门铃响了。
我妈刚要起身,我按住她。
猫眼里,陆怀谦站在门口。
他身后还有马红梅。
马红梅手里拎着一只布袋,脸沉得厉害。
陆怀谦对着门喊。
沈予安,我知道你在里面。”
“开门。”
“妈说了,今晚这事必须有个说法。”
马红梅的声音更尖。
“新媳妇跑回娘家,像什么话!”
“你爸妈不会教,我今天替他们教!”
我打开手机录像。
方砚站到门边,低声说:“别开。”
下一秒,陆怀谦又发来一条信息。
“你敢不开门,我就让你们全楼都知道你不孝。”
我看着屏幕,点了保存。
门外,马红梅抬手开始砸门。
“沈予安,你给我滚出来!”
我按下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时,我看着那扇门。
“你好,我要报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