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肥和农药的发明,极大促进了农作物增产,有效缓解了粮食短缺和饥饿问题。不过,过去几十年间,在高度单一化种植、短期收益最大化导向下,全球农业对于这些化工制品的依赖不断加深。土壤与水体污染问题随之而来,导致环境自我修复能力严重削弱。为应对这一危机,联合国将“再生农业”提上议程,并称之为“在全球变暖的严峻态势下有望应对生态脆弱地区农业可持续农业发展问题的、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
什么是再生农业?简单地说,再生农业就是基于土地保护性利用原则,在减少化学制品投入的同时,通过生态解决方案来提高产出,保障土壤有机质和营养元素自然提升,是一种旨在改善土壤健康、促进土壤固碳、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农业模式。专家指出,其核心不仅是“减少破坏”,更是“积极修复”,需通过一系列举措,使得农业生态恢复到更具活力、更富韧性和更富生产力的状态。
今年,英国研究员发布了一份题为《可持续耕作红利》的报告,其中明确,转向再生农业可以增强粮食生产的韧性,稳定食品价格,并为英国价值1500亿英镑的农业食品行业释放巨大的经济价值。报告指出,再生农业不仅能降低对化肥等的进口依赖,降低农业生产成本,还可以有效增收,采用可持续方法可使全英农场年利润到2035年增加16亿英镑。报告督促建立碳排放、土壤、水资源和生物多样性的标准化基准,支持自然成果转化。
从全球实践来看,再生农业正在从概念验证走向规模化推广。TNC对美国进行模拟研究发现,每增加1%的再生农业措施实践面积,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减少、养分流失减少、土壤侵蚀降低和节水净水等等非农经济效益可达2.26亿美元。基于此,TNC联合美国农业部等政府机构以及研究院所大力推进再生农业发展,目标是到2025年,减少2500万吨的温室气体排放。
无独有偶,澳洲本土农牧从业者也在积极探索可持续耕作模式。位于吉普斯兰地区的130公顷家庭牧场,放弃高度依赖化工农资的传统养殖方式,自主开展生态化、可持续农业试验,成功实现牧场牧草利用率领先。经协会实地考评,整体资产收益率成功跻身澳洲乳业前25%优质牧场行列。而依托土壤微生物自然肥力培育的模式,牧场每年可节省约6万澳元的化肥采购开支。
在中国,再生农业的本土化探索同样在加速推进。2026年6月,先正达集团牵头发布国内首部立足本土实践的再生农业系统性评价体系报告——《再生农业实践评价指南》,构建起“气候—土壤—水—生物多样性—社会经济”五大维度完整评价框架,加快再生农业迈向数据化管理。报告汇集国内外多场景、多经营主体的再生农业实践案例,有力验证了在保障粮食产量的前提下,农业系统完全有可能同步实现生态修复与农民增收。
在过去几年间,环保行业围绕再生农业的土壤修复技研发进程明显提速,主要沿着生物修复、物理修复与重构、化学与绿色合成三条路径同时推进。其中,生物修复是最具代表性的技术,核心是借助微生物、植物等生命体的代谢能力,降解污染物、活化养分、重建土壤生态功能。
比如,农业农村部环境保护科研监测所农田有机污染生物消减团队联合南开大学研发的“植物-微生物-电化学协同的土壤有机污染低碳生物修复新体系”,前不久刚刚获得国际发明金奖。这种技术通过电活性微生物,在土壤中原位构建导电网络,提高污染物降解效率,同时以产电过程替代传统厌氧产甲烷过程,将终产物由甲烷转变为二氧化碳,并进一步被植物吸收固定,实现污染治理与减排协同。
与此同时,环保企业应用落地也在不断加快。比如,永清环保在西南地区、珠三角、长三角等重点区域已落地多项耕地修复项目。其自主研发的土壤原位生物修复技术,能够大幅固定土壤重金属,在高效降低污染风险的同时,有效保护土壤生态功能。2018年,永清环保实施首个耕地重金属污染植物修复项目,去除土壤重金属、控制土壤污染风险的同时,确保了农作物产量和农产品质量安全,取得令人满意的治理成效。
结语
当前,再生农业正全面进入规模化落地阶段。它不再是少数先驱者的理想主义试验,而是获得了从联合国到各国政府、从跨国企业到家庭农场、从科研机构到环保公司的广泛认同与系统推进。
对环保行业而言,这不仅仅是市场增量,更是一次深刻的角色转变。过去,环保行业更多扮演着污染发生后的“治理者”与“修复者”;而在再生农业的框架下,环保技术、监测标准、碳核算能力与生态修复工程,正成为整个农业价值链中不可或缺的核心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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