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小心翼翼地往她身上披,尽量不碰到她的伤口。
外套上带着他熟悉的冷松香气,是从前她最喜欢蹭的味道,总说小叔身上的味道让人安心。
可现在,这味道只让她想起那些肮脏的触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把外套从身上扒下来,狠狠扔在地上的血泊里。
脏了的东西,她不要了。
沾了脏东西的人,她也不要了。
沈砚辞看着地上被血弄脏的外套,喉结滚了滚,没再勉强她。
他弯腰,想把她打横抱起来,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别碰我!”
苏星眠突然激动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眼神里满是惊恐,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想起囚室里那些男人的手,想起那些肮脏的气息落在她皮肤上的触感,想起暗无天日里无休止的折辱。
只要一想到有男人碰她,她就浑身发冷,胃里抽搐着想吐。
沈砚辞的动作猛地顿住,看着她眼里深入骨髓的恐惧,心口的疼意又深了几分,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不用问,也能猜到她经历了什么。
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他痛不欲生。
“好,我不碰你。”
他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声音放得更柔,生怕吓到她。
“陆峥,叫医疗组过来,立刻。让女医生过来。”
陆峥连忙应声下去安排,转头又看了一眼铁笼里的场景,心里也是狠狠一惊。
他当初亲自送苏小姐过来的时候,小姑娘虽然满脸不服气,梗着脖子瞪人,却还是娇娇嫩嫩的大小姐模样,皮肤白得能掐出水。
这才短短三个月,怎么就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医疗组的女医生很快赶了过来,提着医药箱小心翼翼地靠近苏星眠,轻声细语地安抚了好半天,又拿出干净的毯子裹在她身上,她才慢慢放松了戒备,允许女医生碰她。
简单处理了止血,扎上输液管输上营养液和镇静剂,女医生才敢和护士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她抬上担架。
沈砚辞跟在担架旁边,目光一刻也不敢从她身上移开。
她闭着眼,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过去,也睡得极不安稳,时不时地哆嗦一下,嘴里念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他凑过去听,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别碰我”、“我听话”、“放我走”。
每一个字都像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在他心上。
出了斗兽场,沈老夫人扶着沈老爷子站在门口,看见担架上裹着毯子、只露出一张苍白小脸的苏星眠,老夫人当场就红了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怕吵到担架上的孩子。
“我的眠丫头……我的心肝啊……”
她想上前摸一摸她的脸,又怕碰疼了她,只能捂着嘴哽咽,浑身都在抖。
沈老爷子脸色铁青,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看向沈砚辞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沈砚辞,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彻彻底底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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