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路过机场,看到高耸的塔台,我总会心生好奇:地面的交通靠交警指挥,空中的交通又是怎样指挥的呢?前不久,我找到一个登上塔台的机会,亲身体验了一把“空中交警”是如何指挥飞机的。
在大兴空管中心东塔台,我找到了一位“90后”带教师傅——华北空管局大兴空管中心塔台管制员闫显孟臻。一见到小闫师傅,我就惊呆了。眼前这个留着清爽刘海、戴着黑框眼镜的漂亮姑娘只有27岁,是大兴空管中心塔台上非常年轻的管制员,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小闫师傅告诉我,大兴机场目前有两座塔台:一座是东塔台,高73.45米;另一座是西塔台,高70.3米,大致相当于20层楼高。两座塔台协同指挥,共同负责大兴机场4条跑道的指挥工作。而塔台管制员的工作就是在这两座塔台之间轮换值班,保障大兴机场的运行效率和飞行安全。
我急不可耐地想登上塔台,却被小闫师傅一下子拉到了模拟机房。这才发现,要登上塔台,有太多知识需要学习,光是特情处置手册就有厚厚的好几个文件夹。
“这么多案例,能记住吗?”
“必须能!管制员不仅要熟练掌握,还要牢记处置方法,做到烂熟于心,处置特情时能像条件反射般迅速反应。因为特情发生时千钧一发,而手册是作为查漏补缺的工具使用的”。
看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小闫师傅决定让我先学习基本知识:认读数字和英文字母。原来,为避免听错,塔台管制员的数字和英文字母读法与我们日常用到的有很大不同。光是学习10个数字和26个英文字母的读法,就已经让我大脑“宕机”了。
没想到,接下来的挑战难度更大,我要在模拟机上指挥飞机起飞、降落、滑行。看着小闫师傅指挥得从容淡定、行云流水,我以为没有那么难,可等自己上手才发现,手、眼、脑根本无法同步,全程手忙脚乱。
记者(右一)体验模拟机
管制工作是妥妥的“一心多用”:一边要清晰精准地发布管制指令,一边要快速操作设备,双眼还要时刻扫视监控空中和场面上的飞机动态。我常常顾此失彼,发出指令就忘了点击操作按键,盯着屏幕上的飞机就遗漏了发出指令。
“东方2071,地面静风,跑道35右,可以起飞!”
“那个航班该落地了,快点儿指挥!”小闫师傅着急地说。
“联航5812,地面静风,跑道35左,可以落地。”我连忙发出指令。
此刻,看着屏幕上一堆飞机密密麻麻地乱窜,我的内心早已崩溃:“等等!这么多飞机?这谁看得过来啊!我的眼睛已经‘打结’了!”
落完这个,起那个;起完那个,落这个!“啊,救命!刚才我差点儿让两架飞机‘贴贴相撞’!”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一旁的小闫师傅恨不能替我操作。幸亏是在模拟机上,要是实际工作,恐怕还要更难。
在我一通手忙脚乱的指挥过后,小闫师傅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是不是看着简单,上手直接废?高峰时段比这个还要忙3倍。”大兴机场现在日均起降航班900多架次,高峰时段每45秒就有一个航班起降。而空中指挥员必须时刻保持高度专注,在几秒内快速作出决策,以确保飞行绝对安全。
在平凡的岗位背后,是数年如一日的坚守与付出。一名管制员从大学毕业入职单位,到能够独立上岗值守,要经过层层训练,岗前培训、岗位培训、见习实操、理论考试、模拟机考试和实操考试……整个过程长达四五年,而小闫师傅仅用三年左右的时间就获取了四个席位的上岗资质。即便成功上岗,修炼之路也从未停歇:每年要进行一次复训,每三年考一次英语,以及日常加起来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考试,真的是一刻都不能放松。正应了那句歌词: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采访间隙,我问了一个问题:“下次我坐飞机,你给我插个队,让我先飞呗!”小闫师傅闻言一笑:“这个真的做不到。空管的排序和指挥都基于安全和效率,每一句指令、每一次排序都有章可循,绝对不能任性发挥。”
我原本以为管制员天天与飞机为伴,早已审美疲劳,可小闫师傅对我说:“我平时喜欢看窗外,看着一架架飞机在地面上滑来滑去、在天上飞来飞去,觉得特别可爱。”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发自心底的热爱。
说起从业以来最难忘的经历,小闫师傅回忆起一次雷雨天气。当时恶劣天气导致大量航班滞留积压,整个机场运行受阻。她和同事全程坚守岗位,不间断协调航班绕飞、调整起飞顺序,最终让所有滞留航班平安离场。待忙碌过后,雨过天晴,一道绚烂的彩虹横跨天际,温柔笼罩着大兴机场。“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对频率里的飞机机组说,‘看,有彩虹!’”
小闫师傅(右一)讲述自己的职业感悟(本文图片均由记者王玉亭/摄)
“空管行业有一句话,叫We guide you home(我们指引你回家)。”望着眼前一架架飞机腾空而起、奔赴山海,小闫师傅眼神坚定地说,“每天看着航班顺利起飞、安全落地,旅客平安抵达,就是我们这个职业的意义吧!”(中国民航报 记者高雅娜)
编辑|张 薇
校对|李季威
审核|程 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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