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0人。再加1600人。还有5家工作室，说卖就卖。周一微软Xbox新CEO阿莎·夏尔马（Asha Sharma）扔出的这几颗炸弹，直接把游戏圈炸醒了。可能你还没从《杀手》系列开发商IO互动（IO Interactive）那边裁员关工作室的消息里回过神来，就发现这其实是同一场地震的余波——Xbox正在对自己动刀，而刀法快、准、狠，连带着把合作伙伴IO互动的《Project Fantasy》项目也砍了一刀。

咱先从夏尔马这边说起。这位去年才接掌Xbox的女掌门，上任后就毫不客气地点破了微软游戏业务的真实状态——“不健康”。她没说哪里不健康，但数据挺直白：本周一宣布即刻裁掉1600人，接下来一年里还有另一批1600人要走。等于两年内Xbox团队要缩编三千多人。与此同时，五家被微软收入麾下的老牌工作室也要被出售或剥离：心理恐怖专业户Double Fine，《地狱之刃》的Ninja Theory，《少数幸运儿》的Compulsion Games，《腐烂国度》的Undead Labs，还有《耻辱》《掠食》背后的Arkane。这一串名单掂在手里，老玩家心里不可能不咯噔一下。这些团队当年被微软收购时，都带着“第一方大家庭包吃包住安心做创意”的光环，如今光环碎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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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这五家的去处更让我发懵的，是IO互动的连锁反应。IO互动跟在夏尔马的大动作后面，官宣了一个沉重的决定：裁员，并且关闭他们2023年才在伊斯坦布尔设立的工作室。那间工作室原本是给007新作《007: First Light》等项目做支援的，如今直接被端掉。IO互动在声明里说，必须“为工作室的长期未来找到新平衡，专注于我们内部主要核心作品的成果”——说白了，就是被Xbox那边砍预算的动作逼到了墙角，只能优先保住最重要的几个项目，不赚钱的或者多余的都要收。

具体是什么把IO互动拖下水的？就是那款代号“Project Fantasy”的在线RPG。原本Xbox是这款游戏的资方，结果近日Xbox决定不再提供资金支持。IO互动上周就预告过可能要有“人员决定”，现在正式官宣的不仅是裁员，连带着那间四号工作室一并消失。但让人没想到的反转是，IO互动在声明里强调：他们现在完全拿回了《Project Fantasy》的所有权和IP，并且要自己掏钱继续做这款游戏，方向、节奏、资金全由自家操盘。“《Project Fantasy》是我们一个全心投入的游戏、世界和IP，我们等不及想跟大家分享这份热爱。”——这话听起来挺硬气的，但冷静想想，一边裁人关工作室，一边宣布要独立做大项目，这账怎么算都透着一种悲壮的倔强。

这里得把夏尔马的战略逻辑再理一下。她所说的“不健康”，很可能指向Xbox过去几年撒网式收购却没能把资源拧成一股绳的混乱。从她的动作看，砍掉五个工作室和三千多岗位，就是要让资源的血管重新流向那些她认为能造血的核心业务，比如《使命召唤》《上古卷轴》这类大IP，或者强化Xbox硬件与订阅服务的粘性。而外部合作项目里，像Project Fantasy这样还没上架、前景不确定的在线RPG，大概率就被视为可以放弃的风险资产。所以Xbox撤资，等于把IO互动和这款游戏一起推出了自己的大船。

IO互动这边呢，也不是第一次在危局里找生路了。当年脱离Square Enix独立出来时，他们就是靠《杀手》系列重新站稳的。如今虽然被迫瘦身，但明面上四个核心办公室还留着：哥本哈根总部、瑞典马尔默办公室、西班牙巴塞罗那办公室以及英国布莱顿办公室。主力项目的开发能力应该还在。《007: First Light》和《杀手》新作这些内部核心作品，至少从声明看，没有被大动干戈。伊斯坦布尔工作室原本就是2023年新设的支援力量，关掉会难受，但未必伤到研发主力。关键的问题变成了——一个刚刚丢掉外部资金来源的独立开发商，能不能靠自己那点家底hold住一款大型在线RPG？这东西养起来可不便宜。

我试着站在一个普通玩家的视角去看这件事儿。如果你跟我一样，既期待007新作，又对IO互动那套暗杀沙盒的功力有点迷信，可能会在心里偷偷给Project Fantasy画几张饼：IO互动做在线RPG，是要用《杀手》那套自由规划暗杀的框架做一个开放世界？还是搞个更重叙事的多人游戏？现在这饼成了IO互动自己烙的，没人给兜底，说实话，有点拿不准。夏尔马的“健康论”让Xbox手里的牌变少了，却把一张未知牌完全交回到了开发者手里。这种独立开发的道路，以前在中小团队里挺常见，但对于已经跻身3A行列的IO互动来说，实属罕见。你说它是被逼上梁山也好，是找回初心的机会也罢，总之《Project Fantasy》一下子变成了一款纯独立的3A在线游戏，这个设定本身就挺赛博的。

关于那五家要被卖掉的工作室，目前还没有具体的下家消息。但可以想象，像Arkane和Ninja Theory这样有深厚单机叙事功底的团队，应该会有公司想接盘。对他们来说，离开Xbox这个巨无霸，也许是回到更灵活的开发状态。毕竟在微软体系里，有些项目被砍、被推倒重来的故事早已不新鲜。倒是我们在这些变动里，忽然发现，所谓“Xbox大家庭”或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坚固，而夏尔马眼中的“健康”，是收窄赛道、提高确定性。这种思路放在一家规模庞大的游戏平台身上，很难评价对错，但有一点很清楚：当大平台开始算账，最先被清出账本的，往往是那些还没证明自己的创意，或者像Project Fantasy这样依然朦胧的梦。

回过头来，我好奇的是那批被裁的IO互动员工，特别是伊斯坦布尔工作室的同事们，会流向哪里。IO互动在声明里说了，会尽力支持受影响的人，并请大家帮忙推荐新工作。这个小细节，比任何公关辞令都真实。而那个彻底独立化的Project Fantasy，也许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再冒泡。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IO互动这个一贯死磕自己道路的丹麦工作室，又把自己押在了一个更难的赌注上。

最后说句不怎么专业的话：作为玩家，我其实不知道是该为007游戏松一口气，还是该为Project Fantasy捏一把汗。这个突发转折里，有人走，有人留，有IP易手，有工作室易主，但游戏本身还是得一天天做出来。夏尔马在财报电话会上说过的那两个字——“不健康”，也许对所有还在这行业里熬着的人而言，都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至于Project Fantasy能不能从这把剑下活成一个真正的独立IP，我感觉现在谁也没答案，连IO互动自己估计也还在摸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