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楼下抽烟,老李凑过来递根烟,低声撂了句:“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起初老周没回过味儿,以为说的是他丧偶半年就敢独自带儿子。老李冲楼上亮灯的次卧努努嘴:“我说的是,你居然敢把丈母娘接家里来。”

妻子查出肝癌晚期,前后八个月,花了四十多万,人还是没了。临走前拉着老周的手念叨:“我妈腿不好,那老房子六楼没电梯,你帮我看顾看顾。”老周应了声“放心”。

妻子走后,老太太一个人在老小区住着,墙皮掉渣,灯泡都黑了两盏。老周心里不是滋味,索性接过来同住。开始倒是和和美美,老太太做饭接送孩子,老周觉得这家又像个家了。

可从第二个月起,味儿就变了。暗红窗帘换上了,沙发挪了位,妻子留下的驼色大衣说扔就扔。老周忍了。可后来,客厅里妻子的照片也被挪进卧室,让台灯挡了半边。岳母说了句:“你还年轻,摆着这个,往后谁还敢登门?”

老周咽了口气,没吱声。

再后来,岳母让他交工资卡,他没松口。紧接着饭桌上又提出,把城西那套六十平的小房子过户给小舅子。“你姐没了,你一个人也用不上。”

老周没接话。几天后的夜晚,他起夜听见岳母在阳台打电话,压着嗓子说:“他一个外人……这家迟早是咱家的。”这话像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第二天,老周客气但坚定地回绝了。岳母脸色当场就垮了,做饭停了,家务撂了,连孩子都不怎么管了。再没几天,茶几上直接摆好了“房屋赠与协议”和过户清单。

“你签个字就行。”她说得轻飘飘的。

老周攥着那几张纸,手直抖。

老话说“斗米养恩,担米养仇”。你捧着真心去暖一个人,人家却盯着你口袋里的房本。

一个男人,老婆走了,他还在扛着这个家,可这个家里,到底谁说了算,谁又是外人?

你说,这日子,换你你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