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我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我妈突然从厨房里走出来,脸色煞白,捂着胸口说:“闺女,我难受。”

我抬头一看,她嘴唇都紫了。我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妈!你怎么了?”我冲过去扶她,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往我身上倒。我一边喊她一边打120,手抖得连解锁手机都划了三次才划开。

等救护车的那十几分钟,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十几分钟。我妈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又急又浅。我蹲在她旁边,抓着她的手,一遍遍说:“妈,没事的,医生马上来。”她没应我,只是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那一刻,我眼泪就下来了。

到了医院,医生说是急性心梗,得马上手术。我拿着缴费单,手还是抖的。八万块,我卡里就两万出头。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我哥,赶紧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吵吵闹闹的,像是在牌桌上。我哥的声音很不耐烦:“干嘛呢?正忙着。”

我说:“哥,妈住院了,心梗,要手术,你赶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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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说:“现在?我这走不开啊。你先垫着钱,我手头紧,过两天再说。”

我还没说完,他就挂了。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好半天。旁边一个护士催我去缴费,我才回过神来,赶紧给闺蜜打电话。闺蜜接了电话,听我说完,二话不说:“卡号发我,我现在转给你。”

五分钟后,五万块到账了。我蹲在走廊角落里,哭得像个傻子。

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我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走,腿都软了。中间我给我哥又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没接,第二个直接关机了。我又给我二叔打,他说“明天要出差,去不了”。给我三姨打,她说“孩子没人带,等周末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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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个打过去,一个个被拒绝。到最后,我手机都快没电了,坐在手术室门口的塑料椅子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凉透了。

我妈这辈子,对亲戚们有多好,我心里清楚。二叔家买房,我妈借了三万;三姨家孩子上学,我妈帮着找了关系;我哥就更不用说了,从买房到结婚到生孩子,我妈前前后后掏了不下二十万。她总说:“一家人,帮帮忙是应该的。”

可这一家人,在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连个影子都没有。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我妈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身上插着管子,眼睛半睁半闭。我扑过去喊她,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哥……来了吗?”

我咬着嘴唇,使劲点头:“来了来了,刚出去买饭了。”

她信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我转过身,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我妈在ICU待了两天,我就在走廊的长椅上睡了两天。第三天,她转到普通病房,我哥终于来了。他拎着一箱牛奶,一袋苹果,进门喊了声“妈”,往床边一坐,开始刷手机。

我妈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挣扎着要坐起来。我赶紧扶她,她拉着我哥的手说:“你来了就好,妈没事。”

我哥“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继续刷手机。坐了不到一个小时,接了两个电话,站起来说:“妈,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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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笑着说:“去吧去吧,别耽误工作。”

他走了以后,我妈看着门口,眼睛红红的。我没忍住,说了一句:“他忙?他忙着打麻将还是忙着喝酒?”

我妈瞪了我一眼,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许这么说你哥。”

我没再说话,低头给她削苹果。削着削着,眼泪滴在苹果上,我赶紧用袖子擦了。

那几天,我请了假,天天在医院陪着。我妈有时候半夜会醒,看着我趴在床边睡着了,就轻轻摸我的头。我醒了,她就说:“闺女,辛苦你了。”我说:“不辛苦,你养我小,我养你老,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