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0亿美元。这是Meta在最新财报电话会上给出的全年资本支出上限,较此前预期直接拔高了100亿美元。消息一出,市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马克·扎克伯格身上——过去两年,他不厌其烦地向投资者重复同一个观点:在算力这件事上,宁可手里攥着太多,也绝不能不够用。当时听起来像是一句为持续烧钱铺路的表态,如今却似乎正在演变为一个实打实的商业计划。
据彭博社报道,Meta正悄悄组建一支云计算业务团队,准备把自家人工智能算力的闲置部分,连同其自研模型,打包卖给外部公司。内部将这个项目称为“Meta Compute”,一个听上去相当朴素的名字,却可能撬动当前由亚马逊AWS、微软Azure和谷歌云三分天下的企业级云服务市场。
扎克伯格这两年对算力的执念,几乎贯穿了每一次业绩沟通。从2023年下半年起,他便反复提及一个概念:“个人超级智能”。这不是指遥远的通用人工智能,而是让每个普通人都能拥有超越现有工具水平的AI能力。要实现它,意味着必须提前储备天量的图形处理器、专用芯片、数据中心和电力供应。于是Meta开启了一场疯狂的采购与建设,速度甚至超过了许多专业云厂商的扩张节奏。当投资者担心这些投入何时能产生收益时,扎克伯格给出的答案始终很简洁——先建起来,应用会跟上。
现在,“应用”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浮现:直接出售算力和模型访问权。彭博社了解到,Meta内部正在评估两种具体的商业化路径。第一种是允许外部开发者通过应用程序接口调用托管在Meta自家服务器上的AI模型,其中包含其新近推出的Muse Spark系列模型。这种模式与亚马逊的Bedrock服务极为相似,企业客户不必自己训练或部署模型,只需为调用付费。第二种则更为底层——直接出租原始计算容量,就像CoreWeave这类专业算力提供商所做的那样,客户租到的是赤裸裸的GPU集群,在上面可以自由运行任何工作负载。
两种路径定位截然不同:前者卖的是“智力”,后者卖的是“力气”。但二者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Meta确实存在大量闲置算力。在之前的几个季度,扎克伯格不断暗示,为了应对训练新一代大模型可能出现的峰值需求,公司有意维持着高于实际用量的基础设施。而随着大模型研发节奏的变化,以及部分推理工作转向更高效的架构,这些冗余就从“保险”变成了“库存”。与其让昂贵的显卡和数据中心空转,不如把它们转化为收入来源。
根据彭博社披露的信息,“Meta Compute”计划由公司三位核心人物联合领导:基础设施主管桑托什·贾纳尔丹、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负责人丹尼尔·格罗斯,以及Meta全球事务总裁迪娜·鲍威尔·麦考密克。三个人分管基建、前沿研究和战略关系,这个组合本身就传递出一个信号:卖算力绝非临时起意,而是一项横跨技术、产品与商业合作的长期布局。尤其是丹尼尔·格罗斯所领导的超级智能实验室,直接负责着Meta最核心的模型研发,由他参与推动模型外部商用,意味着Meta可能会将一部分最新成果同步开放给外部开发者。
计划尚在评估阶段,股市已率先做出反应。报道发出当天,META股价上涨近9%。不过,在一片看似沸腾的情绪之下,一个事实很容易被忽略:即便经历了这次跳涨,META的股价仍较其历史最高点低大约23%。这种“大涨之后仍深陷回撤”的形态,恰恰反映了投资者此刻的复杂心态——他们认可算力变现这条新路,却又对Meta在云计算这一重资产、重服务的陌生领域里的执行力心存疑虑。
纵观整个科技行业,云计算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轻巧入场的游戏。亚马逊AWS的诞生,源于二十年前自建电商基础设施后把多余容量对外出售,与Meta今天面临的局面如出一辙。但二十年过去,AWS、微软Azure和谷歌云不仅积累了数百万家客户,还建成了遍布全球的网络、安全合规体系、数以千计的平台级服务,以及极度成熟的销售与支持团队。这三家公司在2026年时看到的Meta,可能就像一个跃跃欲试的新手,手里握着当下最抢手的算力资源,却要面对云服务运营中无数琐碎的现实难题:计费系统、服务等级协议、技术支持的响应速度、开发者社区的生态构建——这些方面,并不是靠囤显卡就能迅速补齐的。
不过,如果因此完全低估Meta的机会,也同样是一种误判。当下的时间点极其特殊:全球AI算力正处在供不应求的阶段,大量初创公司和研究机构根本拿不到足够的高性能GPU配额。AWS和Azure的AI实例往往需要排队数周甚至更久。换言之,现在卖算力,卖方占据着罕见的强势地位。Meta完全可以凭借手中已经成型的庞大集群,在不需把每一个环节都做到位的情况下,先以资源稀缺性切入,再逐步完善服务。这种思路类似算力领域的“现货交易”,对客户来说,能立刻用上往往是压倒一切的因素。
那么,Meta到底从哪里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看似可以出售的算力?答案就藏在接连几个季度的财务文件与电话会议里。今年第一季度的财报电话会上,Meta将全年资本支出预期从之前的1150亿至1350亿美元,显著上调至1250亿至1450亿美元。公司向分析师解释,这次上调主要受两个因素推动:一是组件采购成本,尤其是内存价格走高,二是为了支撑未来几年的容量所做的新增数据中心工程。仅仅在一个季度里,Meta新增的云服务合约及基础设施采购协议所带来的合同义务就飙升了1070亿美元。这个数字意味着,Meta正在以空前力度锁定电力、土地和硬件资源,由此产生的结构性的算力储备,显然已经超出了短期自用的弹性边界。
扎克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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