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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712—770),字子美,原籍襄阳,先祖迁居河南巩县。杜氏世代恪守儒道、历任官职,远祖是西晋名将杜预,祖父杜审言为初唐著名诗人,官至膳部员外郎;父亲杜闲先后担任兖州司马、奉天县令,家族文脉深厚。

杜甫年少便展露文学天赋,七岁就能创作咏凤凰的诗作。青年时期恰逢开元盛世,他四处游历,先赴吴越,后游齐赵,登临泰山写下名篇《望岳》。天宝三载,杜甫在洛阳遇见被朝廷放还的李白,二人结伴同游梁宋,时常饮酒作诗互相唱和,这段相交经历多次出现在杜甫的诗文之中。

天宝六载,三十五岁的杜甫前往长安参加科举考试。当时李林甫执掌朝政,刻意封锁寒门晋升通道,对外宣称“野无遗贤”,当年所有应试士子尽数落榜。科举求仕之路彻底断绝,杜甫只能向朝廷献上辞赋、奔走于权贵门下谋求任用,长期在长安城南居住,生活窘迫,自号少陵野老。天宝十三载,杜甫进献《三大礼赋》,唐玄宗欣赏他的文笔,将他安置在集贤院等候授官。朝廷起初任命他为河西尉,杜甫不愿赴任,后改授右卫率府胄曹参军,掌管军中兵器器械。

天宝十四载冬天,杜甫从长安前往奉先县探望家人。归家之后,他得知家中幼子因饥荒夭折,有感而作《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诗中“入门闻号啕,幼子饥已卒”是家中真实遭遇;赶路途中途经骊山,亲眼目睹王公贵族奢靡享乐,再对比沿路百姓饥寒交迫,写下“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写实名句。同年十一月,安禄山起兵叛乱,安史之乱正式爆发。

潼关失守,唐玄宗动身逃往蜀地。杜甫先把妻儿安置在鄜州羌村,打算独自前往唐肃宗所在之地,途中被叛军俘获,押回已经沦陷的长安。被俘的一年里,他亲眼见证都城残破、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至德二年春天写下《春望》。当年四月,杜甫寻到机会逃出长安,徒步赶赴凤翔拜见肃宗,被授予左拾遗一职,负责上书评议朝政得失。

宰相房琯领兵平叛失利,遭到朝臣弹劾即将罢官。杜甫与房琯素来交好,主动上书为其申辩,此举惹怒唐肃宗。乾元元年,杜甫被调离朝堂,外放担任华州司功参军。去往华州沿路,他亲眼见到战乱带给百姓的深重苦难,创作了“三吏”“三别”。这一年关中粮价飞涨,饥荒蔓延,杜甫难以养活家人,索性辞去官职,带着家人向西前往秦州,之后又迁居同谷,依靠砍柴、采摘橡栗勉强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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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二年年末,杜甫举家前往蜀地避乱。上元二年,昔日好友严武出任剑南节度使,时常接济杜甫,帮他在成都浣花溪畔修建茅屋,也就是后世知名的杜甫草堂。定居草堂的数年,是杜甫半生中难得安稳的时光,即便生活清贫,他始终体恤底层百姓。草堂隔壁有贫苦独居老妇,经常来院中采摘枣树果实充饥,杜甫叮嘱家中晚辈不要驱赶老人;上元二年秋季,狂风摧毁茅屋,连夜大雨浸透床榻,杜甫写下《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抒发怜惜天下贫寒读书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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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德元年,官军收复河南、河北全境,安史之乱宣告平定。杜甫听闻捷报心中大喜,写下《闻官军收河南河北》。永泰元年,严武病逝,杜甫在蜀地失去依靠,只能再度启程漂泊。他先后辗转夔州、江陵、潭州、衡州,常年居住在船上四处辗转。晚年的杜甫身患肺病、风湿与眼疾,日常生计全靠沿途亲友接济,多次遭遇战乱阻隔、断粮挨饿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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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历五年,五十九岁的杜甫被困湘江孤舟之上,长年贫病叠加,最终在船中离世。杜甫留存下来的上千首诗作,完整记录了开元到大历年间的社会变迁、战乱灾祸与民间疾苦,后世史书与文人普遍将他的作品称作“诗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