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河南郑州的行刑场地旁,气氛肃穆又压抑。时年25岁的郭爽双手双脚皆被镣铐束缚,神色平静淡然,坦然等候着最终的刑罚降临。
此刻的她早已看淡生死,心中唯一牵挂的人,是比自己小五岁的男友王子健。
本该拥有明媚人生、安稳前程的年轻女孩,只是一心想要一份公立医院的正式编制岗位,最终却一步步走向深渊,沦为死刑犯。
就在行刑指令即将下达的最后片刻,在场记者急忙向她传递了一则关键消息:“王子健作案时未满十八周岁,刑期已经改判为死缓,你的心愿成真了。”
听闻这句话,一直强忍情绪、面色淡然的郭爽瞬间崩溃落泪,反复低声呢喃:“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她从不畏惧死亡,唯一害怕的,是自己连累了那个甘愿为她不顾一切的年少恋人。
记者随即又转告了王子健的心里话:“他还不清楚自己改判的结果,特意让我告诉你,时至今日,他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从来没有半点责怪你的意思。”
这一幕令人无比动容,举国民众无不为两个年轻人的悲惨遭遇唏嘘叹息,同时也为整件事的不公结局倍感愤慨。这起悲剧,是底层普通女孩被身居高位的权势者肆意拿捏、万般逼迫后,奋起反抗酿成的惨剧,也彻底撕开了部分高学历精英的虚伪面具——他们外表儒雅得体、备受赞誉,私下却品行卑劣、作恶多端,行径令人发指。
一、光鲜儒雅的精英领导,藏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这场轰动一时的悲剧,事发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郭爽出身河南普通农村家庭,性格淳朴踏实,和无数普通学子一样,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毕业后拥有一份带编制的稳定工作。既能安稳度日、体面生活,也能让家中父母安心、脸上有光。
初入社会的她心思纯粹、涉世未深,根本想不到人心险恶、职场复杂,残酷的现实最终狠狠击碎了她简单的期许。
郭爽生于1983年,曾就读于河南职工医院大专院校,2005年顺利毕业,彼时的她年仅22岁。走出校园后,她四处投递求职简历,却始终得不到回应,求职之路屡屡碰壁。在同学的告知下,她得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人事部门正在招人,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应聘,顺利入职成为人事部门一名临时助理。
她的直属上司方伟召,履历光鲜、地位显赫,既是郑州大学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也是医院人事处处长,妥妥的行业精英,前途一片光明。
1965年,方伟召出生于河南禹州的农村家庭,出身平凡的他凭借过人天赋刻苦求学,18岁成功考入医科大学。毕业后顺利入职河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此后从未停止精进自身。1995年,他考取本校肝胆外科硕士研究生,顺利拿下硕士学位;又历经三年苦读,考取同济大学肝胆外科博士。
取得博士学历后,方伟召依旧深耕专业、深造进修,先后远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哈佛大学医学院,开展肝胆专业与分子生物学专业的博士后研究,拥有顶尖的海外求学履历。
2003年,原河南医科大学并入郑州大学,校方为招揽高端人才,特意向方伟召抛出橄榄枝,承诺授予特聘教授职称、解决住房问题。方伟召欣然应允,回国前,他与感情破裂的妻子办理了离婚手续。
凭借亮眼的求学与工作履历,方伟召尚未正式履职,就收获了院内众多工作人员的认可与敬佩。他四十岁出头,样貌斯文、举止儒雅,常年佩戴眼镜,待人谦和有礼,无论对方职位高低,都能平等相待,人际关系融洽,在医院口碑极佳,是众人眼中学识渊博、修养出众的优质领导。
初入职场的郭爽,对这位优秀的直属领导满心敬佩。即便自己只是没有编制的临时工,她依旧兢兢业业、认真履职,遇到不懂的工作问题主动请教,一心想要好好表现,争取日后顺利转正,拿下梦寐以求的正式岗位。
二、生日宴沦为罪恶温床,单纯女孩惨遭算计胁迫
2006年春节过后,复工没多久,恰逢方伟召生日,院内同事自发组织聚餐为其庆贺。郭爽本不想参与应酬,但为了维系职场关系、给领导留下好印象,最终还是赴约。
宴席之上众人谈笑风生、气氛热烈,心情愉悦的方伟召频频劝郭爽饮酒。郭爽酒量不佳、不善应酬,却碍于上下级情面不敢推脱,只能一杯接一杯应酬,最终饮酒过量、意识模糊、彻底断片。
等她恢复意识醒来时,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躺在陌生房间里,身边之人竟是自己一向敬重的领导方伟召。原来宴席结束后,方伟召假借护送她回家的名义,将醉酒无知的她带回了自己家中,趁机实施了侵犯。
弄清真相的郭爽又羞又怒,当场斥责方伟召道貌岸然、品行败坏,扬言要报警揭发他的恶行,让他付出法律代价。
面对郭爽的质问与控诉,方伟召毫无愧疚之心,反而态度嚣张地拿出威胁手段。他告知郭爽,自己早已拍下大量私密照片,倘若她敢报警维权,就将照片公之于众,让她身败名裂、受尽非议。同时他又抛出诱惑条件,承诺只要她闭口不言、顺从自己,就帮她落实医院正式编制的工作岗位。
公立医院编制岗位,是学历普通的郭爽难以凭借自身能力争取到的机会,也是她长久以来的执念。一边是身败名裂、维权无果的风险,一边是梦寐以求的稳定工作,纠结之下,郭爽的心态逐渐动摇。
她暗自权衡,侵犯已然发生,伤害无法逆转,若执意报警,自己只会遭受流言非议、得不偿失。最终,涉世未深的她选择妥协退让,答应了方伟召的无理交易。
彼时的郭爽尚且不懂,与心怀恶意的恶人做交易,只会一步步踏入更深的陷阱,遭受无尽的拿捏与伤害。
为稳住郭爽、安抚其情绪,方伟召对她极尽物质讨好,为她购置奢侈品箱包、衣物鞋帽,还让她随意使用自己的私家车。久而久之,郭爽沉溺于奢靡的物质生活,被迫与方伟召维持着扭曲的不正当关系。
此后每当郭爽想要断绝往来、拒绝纠缠,方伟召就会拿出私密照片要挟逼迫,让她一次次被迫妥协,长期深陷精神与身心的双重煎熬。期间,郭爽多次催促方伟召兑现承诺、帮自己转正,却屡屡被对方以时机未到为由敷衍搪塞。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二人异常的亲密关系,很快被院内同事察觉。私下里流言四起、议论纷纷,各种闲言碎语让方伟召倍感压力。加之郭爽反复催促转正事宜,让他心生厌烦,便想出了调离岗位的办法,安排郭爽参加医院护士招聘考试,将她调离了人事部门。
2006年8月,郭爽顺利通过考试,成为医院外科病房的在岗护士。入职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薪资待遇虽与正式编制护士持平,身份却依旧是临时工,从头到尾都被方伟召欺骗、糊弄。
满心委屈与愤怒的郭爽,直接冲到方伟召办公室当面对峙,质问他为何出尔反尔、欺骗自己,迟迟不落实编制承诺。
被逼到无路可退的方伟召,终于道出实情,直言医院正式员工有硬性学历门槛,郭爽的大专学历根本达不到转正标准。不仅毫无愧疚,他还态度傲慢、肆意嘲讽,直言郭爽即便报警也毫无胜算,她长期享受自己的物质馈赠,根本无人会相信她的控诉。
赤裸裸的欺骗、羞辱与玩弄,让郭爽愤怒至极却又无力反抗。她彻底看清,这位众人眼中学识渊博、儒雅正派的精英领导,内里竟是虚伪龌龊、品行低劣的小人。接连的打击让她精神萎靡、度日如年,满心委屈无处宣泄,只能在网络上倾诉负面情绪,也正是在这段人生低谷期,她结识了正在读高二、比自己小五岁的王子健。
三、低谷遇暖心生爱恋,少年深情护她深陷歧途
1988年出生的王子健,籍贯为河南荥阳。网络空间里,他与郭爽无话不谈、默契十足,彼此的陪伴与慰藉,让深陷绝望的郭爽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王子健也被这个温柔善良、满心苦楚的姐姐深深吸引,心生爱慕。
相识不久后,王子健便对郭爽展开热烈追求。恰逢郭爽人生最为灰暗无助的阶段,这份真挚热烈的偏爱与呵护,让她彻底沉沦,二人迅速确立恋爱关系。
拥有了王子健的暖心陪伴,郭爽逐渐走出阴霾,开始刻意疏远方伟召,面对对方时态度冷淡、拒不配合,不再任由其拿捏。
见郭爽刻意疏离、不再顺从,方伟召心生不满,随即切断了所有物质供给,收回供她使用的车辆,试图通过施压惩罚,让郭爽低头妥协。可此时的郭爽早已沉浸在甜蜜的恋情中,对他的胁迫与算计毫不在意、不为所动,甚至屡次直言顶撞,彻底打破了对方的掌控。
郭爽的强硬反抗彻底激怒了方伟召,他凭借人事处处长的职权,轻而易举就将郭爽从医院辞退,彻底断绝了她的工作后路。
这场辞退,成为压垮郭爽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无端遭受侵犯、长期被欺骗玩弄、受尽精神折磨,最终作恶者安然无恙,自己却丢了工作、一无所有。极致的不公与愤恨,让她心中萌生了报复的念头。
彼时的王子健已然成为郭爽唯一的精神寄托,她将自己被侵犯、被欺骗、被拿捏的全部遭遇,毫无保留地告知了男友。年少气盛、重情重义的王子健,得知挚爱遭遇这般屈辱与不公后,怒火中烧,执意要为郭爽讨回公道、教训恶人,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就此酝酿成型。
四、冲动复仇酿命案,深情少年为爱赴险终获转机
2006年9月30日下午,满心愤懑的二人提前备好羊角锤、手术刀等工具,一同前往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准备向方伟召讨要说法、实施报复。
抵达医院后,郭爽独自前往方伟召的办公室,当众质问他为何反复欺骗、肆意玩弄自己。当众对峙让方伟召颜面尽失,为避免事态扩大、引来围观,他连忙劝阻郭爽,提议上车私下沟通。随后,王子健随同郭爽一同坐上方伟召的私家车,郭爽谎称王子健是自己的弟弟,打消了方伟召的戒备。
车辆行驶途中,王子健突然拿出手术刀抵住方伟召脖颈,逼迫对方换到副驾驶座位,由郭爽接手驾车。行车过程中,郭爽持续向方伟召追责,讨要多年被欺骗、被伤害的说法。
即便身陷被动处境,方伟召依旧傲慢自大,丝毫没有将两个年轻人放在眼里,反而因郭爽当众闹事心生恼怒,出言嘲讽贬低。他直言郭爽学历低微、异想天开,言语间满是鄙夷与羞辱。
这番刻薄羞辱,彻底击碎了郭爽最后的理智,她当即向后座的王子健递出示意眼神。收到信号的王子健毫不犹豫,立刻用手术刀划伤方伟召的脖颈与手腕大动脉。
剧痛之下,方伟召拼命挣扎反抗,慌乱之中,王子健抄起随身携带的羊角锤,连续三次重击方伟召头部,致使对方当场失去生命体征。
命案发生后,惊慌失措的二人迅速弃车逃离现场,购买了前往西藏的火车票,计划远赴外地隐匿逃亡。但因二人属于临时冲动作案,破绽百出、线索清晰,警方早已布控拦截,二人刚抵达车站就被当场抓获。
审讯期间,郭爽与王子健二人争相揽责,都竭尽全力为对方开脱罪行,希望能减轻彼此的刑罚,足以见得二人情深义重。
2007年8月2日,该案在郑州公开开庭审理,法院依法判处郭爽、王子健二人故意杀人罪成立,双双处以死刑。2008年8月,案件进入二审程序,法院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结果公示后,迅速引发全网热议与舆论哗然。广大民众普遍认为,整场悲剧的始作俑者是方伟召,他的恶行与逼迫是案件发生的核心诱因,郭爽本身是受害者,量刑过重;而年少冲动的王子健更是罪不至死,舆论纷纷呼吁从轻改判。
最高法在死刑复核过程中,严格核查案件细节与当事人年龄信息,最终确认王子健案发时尚未年满十八周岁,属于未成年人,依法不适用于死刑,最终裁定将其死刑改判为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2018年12月行刑当天,一直强装坚强、无惧生死的郭爽,从记者口中得知王子健改判的消息后,瞬间卸下所有防备,热泪奔涌、喜极而泣。长久以来,她始终满心愧疚,认为是自己的执念与冲动,毁掉了少年的人生、连累了对方。得知爱人得以保全性命,是她临死前唯一的慰藉。
记者随后转述了王子健的真心话,他始终不知自己已获得改判,只托人告知郭爽:这场惨痛的经历,是两个年轻人不懂法律、一时冲动酿成的恶果,但他对郭爽的真心从未动摇,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责怪。他坦言自己的选择皆是自愿,所有后果甘愿自行承担,绝非郭爽的过错。
据了解,王子健自幼留守、缺少家人陪伴关爱,内心极度缺爱。遇见温柔纯粹的郭爽后,他将这份难得的温暖视作全部精神寄托,才会一时冲动、为爱铤而走险,犯下终身无法挽回的过错。
截至目前,暂无任何权威公开信息披露王子健刑满释放的消息,意味着他依旧在服刑改造。从18岁的青葱少年,到出狱时年近四十的中年,数十年的青春岁月,全部葬送在这场冲动的悲剧里,代价沉重、令人唏嘘。
这起惨痛的案件也为所有初入社会的年轻人敲响警钟:行走世间,待人需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切勿轻信他人、深陷执念,更不能冲动行事、触碰法律红线,否则终将付出无法挽回的人生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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