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岁的韩国青年金甲兰,是当代韩国底层奋斗青年的缩影。她拥有食品科学专业学历,毕业后顺利入职成为营养师,这份职业能够带给她职业成就感,却无法支撑基本生活质量。
其营养师岗位月薪仅130万韩元,折合人民币约7200元。扣除房租、交通、日常开销后,几乎没有结余。
持续一年的入不敷出,让她彻底放弃热爱的本职工作,转行学习网页设计,试图通过换赛道改善生存现状。
转行并未让她摆脱生存焦虑。为最大化增收,金甲兰开启双线务工模式,白天全职上班,夜晚赶赴便利店值守通宵夜班。
每晚11点结束主业工作,无缝衔接兼职岗位,凌晨困意袭来只能靠来回走动强行保持清醒。她选择便利店兼职,不止为薪资,更为压缩生活成本。
门店过期一日的便当、饭团、面包,可免费领取或低价购买。依靠这份便利,她每月伙食费仅需20万韩元,极大缩减了日常开支。
高强度的两份工作,为她带来每月550万韩元的总收入。扣除110万韩元的房租、交通等杂费,她每月可固定存下400多万韩元。这个储蓄比例,在普通青年中已是顶尖水平。
金甲兰原本规划,靠极速攒钱早日开一家便利店,45岁前在首尔购置房产。但现实楼市行情,彻底击碎了她的奋斗目标。房价上涨的速度,远超普通人攒钱的速度。
2017年首尔普通住宅均价约6亿韩元,如今已翻倍至12亿韩元。韩国国土交通部2025年数据显示,首尔首尔市公寓式住宅价格同比上涨13.5%。
绝大多数年轻人,终身难以靠收入全款购房。购房无望的年轻人,只能依托租房体系生存。韩国主流的全租房制度,无需每月支付租金,但需要一次性缴纳数千万乃至上亿韩元保证金。
单身公寓保证金区间在4000万至1.3亿韩元,多数青年无力承担。无力承担正规住房成本的青年,只能退守极小空间。
30岁的朴忠敏,已在7.2平方米的考试院居住五年。这类简易房间仅配备床铺与书桌,厨卫、洗衣全部依靠公共区域。
考试院月租仅20万至75万韩元,是底层青年的无奈选择。
朴忠敏每月参与政府自力更生项目,收入120万韩元,40万用于租房,20万维持基础生存,34万偿还贷款,剩余资金全部用于计算机学习。
他寄希望于转行程序员,彻底脱离窘迫的生存环境。持续的生存高压,让部分韩国青年彻底放弃竞争。有青年选择居家隐居五年,断绝外界社交、拒绝务工。
为盘活这类躺平青年,韩国政府推出每月500美元的补贴政策,仅针对主动求职、升学、学习技能的无业青年开放。
即便青年愿意重返赛道,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极致内卷。韩国的竞争压力,从高中阶段就已定型。
首尔80%的高中生长期参与课外补习,每月补习费用高达62.8万韩元,成绩落后学生的培优费用可飙升至300万韩元每月。家长不惜重金投入教育,根源是极致的学历阶层固化。
考入韩国前16名顶尖大学的毕业生,入职薪资比普通院校毕业生高出25%,40岁时的收入差距会扩大至50%。
教育投入的内卷,是普通家庭唯一的阶层突围希望。高投入的高等教育,早已无法对等回报。韩国青年大学普及率高达70%,但优质就业岗位极度稀缺。
全国仅有前2%的顶尖毕业生,能进入财阀企业,月薪资可达560万韩元。普通高校毕业生入职普通企业,月薪仅260万韩元。
朝鲜日报2025年就业数据显示,韩国20代青年失业率达5%,为全年龄段最高。青年就业保险参保人数同比减少9.2万,72万青年处于长期休息躺平状态,青年劳动人口持续萎缩。
学历内卷的性价比,正在持续崩塌。越来越多青年开始跳出传统升学就业赛道。大专退学的阿敏,放弃学历内卷,入职普通岗位成为程序员,月薪190万韩元,折合人民币约1万元。
薪资远不及财阀职员,但他主动拓展副业,运营自媒体积累额外收入,为自己创造新的生存路径。
透支身体拼命攒钱、蜗居陋室蓄力突围、彻底躺平退出竞争、跨界转型寻找新机,韩国青年的四种生存状态,看似截然不同,本质都是对畸形社会结构的被动适配。
韩国社会的核心困境,是阶层流动通道近乎封闭。财阀垄断优质就业、楼市资本固化资产、教育内卷透支家庭与青年,三重压力层层叠加,锁死了普通人的上升空间。
青年的努力存在上限,社会结构性压力却没有下限。个体可以压缩睡眠、缩减开支、透支健康,却无法对抗房价翻倍上涨、岗位极度稀缺、阶层持续固化的宏观现实,这也是越来越多韩国青年陷入迷茫的核心原因。
极致的勤奋换不来安稳,高额的教育投入换不来优质工作,多年的储蓄跑不赢房价涨幅。
个人的奋斗红利,持续被社会结构性缺陷稀释殆尽。所谓的青年内卷、躺平、转行,都不是青年的主动选择,而是被动适应。
当一个社会需要年轻人透支健康、放弃生活、极致节流才能勉强立足,问题从来不在个体的努力程度,而在失衡的社会资源分配与固化的阶层格局。
金甲兰们的拼命,朴忠敏们的坚守,阿贵们的逃避,阿敏们的突围,都是同一套困境下的不同答卷。
年轻人从未放弃生活,只是现实早已不再认可单纯的努力。普通人追求的安稳生活,在结构性困境面前,已然成为最奢侈的奢望。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