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关冷库,怀孕也受罚"丈夫抱情人离去,隔天助理:夫人流产走了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把她关进去,冷一冷就听话了。”
冷库门口,陆沉把怀里的女人裹紧,连头都没回。
沈棠扶着小腹,指尖冻得发白,轻声问:“我怀孕八周,你也要罚?”
陆沉脚步一顿。
他怀里的许蔓立刻咳了一声,眼圈红得恰到好处。
“阿沉,算了吧。”
她声音很轻,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姐姐只是推了我一下,我没事。别为了我伤了你们夫妻感情。”
陆沉低头看她,眼神软下来。
再抬眼时,落在沈棠身上的,只剩厌烦。
“你听见了?她还替你求情。”
沈棠站在冷库门外,身上只穿一件薄毛衣。
这家酒店的后厨灯光惨白。
地砖上有水,凉意从脚底一寸寸往上爬。
经理、厨师、服务员全围在不远处。
没人敢说话。
陆沉把许蔓交给助理抱来的毛毯。
他伸手,指向沈棠。
“进去。”
沈棠看着他。
“我没有推她。”
许蔓缩在毛毯里,眼泪掉下来。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回来。”
“可我真的只是想替阿沉拿回他母亲留下的菜谱。”
“你为什么要把我往冰桶上撞?”
她掀开袖子。
手腕上有一道红痕。
不深。
像自己掐出来的。
陆沉却像被那道红痕扎了眼。
他走到沈棠面前,一把攥住她手腕。
“你到现在还嘴硬?”
沈棠疼得皱眉。
“陆沉,你查监控。”
“监控坏了。”
许蔓立刻说。
“后厨那一段,刚好没画面。”
沈棠看向她。
许蔓的眼里没有泪。
只有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她用只有沈棠听得见的声音说:“姐姐,你输就输在太要脸。”
沈棠没动。
陆沉却误以为她还要争。
他手上力道更重。
“你以前不是这样。”
沈棠笑了一下。
“我以前哪样?”
陆沉怔住。
沈棠看着他,一字一顿。
“以前我在你母亲病床前守三十六小时,你说我懂事。”
“以前我把婚房首付拿出来救你酒店,你说我贤惠。”
“以前许蔓一通电话叫你走,你让我一个人做清宫手术,我也没闹,你说我识大体。”
最后一句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许蔓脸色变了。
陆沉也僵了一瞬。
可那一瞬很快被羞恼压过去。
“沈棠,你非要在外人面前翻旧账?”
沈棠垂眼。
“是你把外人叫来的。”
陆沉被噎住。
经理赶紧上前。
“陆总,要不先让太太回去吧,她脸色不太好。”
许蔓抬手捂住心口。
“阿沉,我没事的。”
她越说没事,陆沉越心疼。
他冷声吩咐:“开门。”
冷库管理员站着没动。
“陆总,里面零下十八度。”
“太太怀着孕,万一……”
陆沉一个眼神扫过去。
“万一什么?”
管理员嘴唇发抖。
“万一出事,谁担责?”
陆沉冷笑。
“我担。”
他说得太笃定。
像沈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只是他签字就能处理的货物。
沈棠慢慢抬头。
“你担不起。”
陆沉脸色沉了。
“沈棠,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向蔓蔓道歉。”
“承认你推了她。”
“把我妈那份菜谱交出来。”
沈棠听到“菜谱”两个字,心口钝痛。
陆母去世前,把一本旧菜谱交给她。
那不是普通菜谱。
里面夹着酒店最早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还有陆母亲笔信。
陆母拉着她的手说:“棠棠,陆沉耳根软。以后这个家,你别把底牌交出去。”
当时她还笑。
“妈,陆沉不会这么对我。”
现在,冷库门像一张黑洞洞的嘴,等着吞掉她。
沈棠看向陆沉。
“你要菜谱,可以。”
陆沉眼神一亮。
许蔓也坐直了。
沈棠却接着说:“让许蔓先把她偷走的合同还给我。”
许蔓脸上血色瞬间褪了。
“姐姐,你在说什么?”
沈棠声音平稳。
“我办公室保险柜,昨天被人撬过。”
“只有你拿着陆沉的备用门禁进去过。”
陆沉皱眉。
“够了。”
沈棠盯着他。
“你不查?”
“你不配命令我查。”
他说完,转身就走。
许蔓抓住他的袖口。
“阿沉,别太久。”
她咬着唇,故意看向沈棠的小腹。
“姐姐毕竟怀着你的孩子。”
陆沉没有回头。
“十五分钟。”
他对管理员说。
“十五分钟后放她出来。”
管理员不敢再拦。
冷库门被拉开。
白雾涌出来。
沈棠走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
陆沉抱起许蔓,踩过地上的水渍。
许蔓靠在他肩上,朝她无声做口型。
“菜谱归我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寒意砸下来。
沈棠掏出手机。
屏幕上还有百分之四的电。
她没有拨陆沉。
而是点开录音。
刚才所有话,都在里面。
她又点开通讯录里一个号码。
备注只有两个字。
“梁助。”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
沈棠的声音冻得发颤。
“梁言。”
“来酒店冷库。”
“如果我出不去,把这段录音交给律师。”
电话那头猛地响起椅子倒地声。
“夫人?您在哪个冷库?我马上到!”
沈棠还没回答,手机黑屏了。
冷库灯闪了一下。
远处货架后,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呼吸声。
沈棠僵住。
她扶着肚子,慢慢转头。
白雾里,有人低声说:“陆太太,别出声,我也被她锁进来了。”
第2章
“你还把那本破菜谱当宝?”
三年前的除夕夜,陆沉把一碗冷饭推到沈棠面前。
“我妈给你的东西,你就该主动交给我。”
沈棠坐在陆家老宅的小厨房里。
外面客厅热热闹闹。
陆父招呼亲戚喝酒。
许蔓第一次以“陆沉老同学”的身份登门,坐在主位边上,笑得温软。
沈棠刚从医院回来。
陆母那天做完透析,疼得一整夜没睡。
她守到天亮,连口水都没喝。
可她进门时,陆父只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正好,把厨房收拾一下。”
沈棠洗完一池子碗,才发现桌上没给她留饭。
陆沉进来时,手里端着的是客厅撤下来的剩菜。
许蔓跟在他身后。
“姐姐,阿沉说你不挑食。”
她把半盘鱼刺推给沈棠。
“这鱼味道不错,就是刺多。”
沈棠抬眼看陆沉。
陆沉避开她的目光。
“蔓蔓是客人。”
沈棠没说话。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已经凉透的青菜。
陆母在病房里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说:“棠棠,别跟他硬碰硬。他爸从小惯他,惯坏了。”
沈棠那时还替陆沉辩解。
“妈,他就是忙。”
陆母苦笑。
“忙不是坏,心偏才要命。”
厨房门口,许蔓忽然开口。
“阿沉,你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陆沉立刻皱眉。
“没有的事。”
许蔓低下头。
“可她把陆家祖传菜谱给姐姐,不给你。”
“外人不知道,还以为姐姐才是陆家的亲女儿呢。”
这句话像针,扎进陆沉心里最软也最硬的地方。
陆母病重后,酒店的老员工都更听沈棠的话。
因为沈棠会背每一道招牌菜的流程。
会记每个供应商的账期。
会在凌晨两点去后厨盯出餐。
而陆沉只负责在酒桌上说漂亮话。
他不愿承认自己离不开她。
更不能忍受母亲临终前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她。
陆沉盯着沈棠。
“菜谱呢?”
沈棠咽下那口冷饭。
“在家。”
“明天拿来。”
“妈说先放我这里。”
陆沉笑了。
“沈棠,你别拿我妈压我。”
许蔓赶紧拉他。
“阿沉,别生气。”
她又对沈棠说:“姐姐,夫妻之间哪有什么你的我的?”
“你把东西交给阿沉,他还会亏待你吗?”
沈棠放下筷子。
“他不会吗?”
陆沉脸色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沈棠看着他,声音不大。
“婚房首付,我出了六十万。”
“酒店周转,我卖了我爸留给我的商铺。”
“你说给我百分之二十干股,到现在合同还没签。”
客厅里有人听到动静,探头看过来。
陆父端着酒杯,脸一下拉长。
“沈棠,大过年的,你算账给谁看?”
陆沉也压低声音。
“你非要闹得大家难看?”
沈棠看着满厨房的油污。
看着自己冻裂的手。
“我只是问一句合同。”
陆父把酒杯重重放在料理台上。
“女人家,别成天盯着钱。”
“陆沉养着你,你还不知足?”
沈棠笑了。
“我产检的钱,都是我自己付的。”
那一年,她第一次怀孕。
她把检查单发给陆沉。
陆沉隔了七个小时才回:“晚上有局,别作。”
她一个人排队。
一个人抽血。
一个人听医生说胎心弱,要卧床。
她不敢告诉陆母,怕老人担心。
回家时,陆沉在机场。
他发来一张登机牌。
“蔓蔓父亲病危,我陪她去一趟。”
沈棠捏着孕检单,问他:“我也在医院。”
陆沉回:“别拿孩子争宠。”
那晚,她腹痛到站不起来。
邻居把她送去急诊。
医生问:“家属呢?”
她给陆沉打了十七个电话。
第十八个接通时,是许蔓的声音。
“姐姐,阿沉刚睡。”
“你有什么事明天说吧。”
第二天,手术室的灯亮了又灭。
她没保住第一个孩子。
陆沉赶回来时,脸上有愧。
可许蔓发来一张输液照。
他说:“蔓蔓那边没人,我晚点再陪你。”
沈棠躺在病床上,看着他转身。
那一刻,她第一次觉得,爱一个人也会冷。
比冷库更冷。
除夕厨房里,陆沉听她提产检,明显烦躁。
“那都过去多久了?”
沈棠问:“孩子也过去了吗?”
许蔓的眼睛红了。
“姐姐,你是不是怪我?”
“可那天我爸真的病危。”
沈棠看向她。
“你爸现在身体挺好。”
许蔓呼吸一滞。
陆父马上拍桌。
“够了!”
“人家姑娘父亲病重,你还咒人?”
陆沉也冷声说:“沈棠,道歉。”
沈棠站着没动。
陆沉逼近一步。
“我让你道歉。”
她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七年的男人。
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陆母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
老人扶着墙,脸白如纸。
“棠棠不用道歉。”
所有人都愣住。
陆母走进厨房,先把沈棠手里的冷饭拿走,又从保温桶里取出一碗热粥。
“我留给她的。”
陆父皱眉。
“你病成这样还掺和?”
陆母没理他。
她把粥放到沈棠面前。
“吃。”
沈棠眼眶发热。
“妈。”
陆母转身看陆沉。
“菜谱是我给棠棠的。”
“她不给,谁也别抢。”
陆沉脸色难看。
“我是你儿子。”
陆母盯着他。
“所以我才知道,你守不住。”
这句话让陆沉当场变脸。
许蔓立刻扶住他。
“阿沉,阿姨不是这个意思。”
陆母看向许蔓。
她病得很重,眼神却清明。
“许小姐。”
“陆家的门,你可以进。”
“但陆家的根,你别碰。”
许蔓嘴唇一抖,眼泪掉下来。
陆沉护在她身前。
“妈,你太过分了。”
陆母笑了笑。
“你护她护得真快。”
“棠棠小产那天,你要也能这么快就好了。”
厨房里死一般静。
沈棠低头,眼泪砸进热粥里。
陆沉攥紧拳。
“你们都觉得我错?”
陆母说:“不是觉得。”
“是你已经错了。”
那晚之后,陆母病情急转直下。
临终前,她把那本旧菜谱塞进沈棠包里。
“里面有东西。”
“别让陆沉知道。”
沈棠哭着点头。
“妈,我守着。”
陆母喘得艰难。
“别光守东西。”
“守你自己。”
可她没守住。
三年后,冷库里,沈棠靠着货架坐下。
白雾在睫毛上结成细小冰珠。
肚子一阵阵发紧。
货架后的人爬出来。
是酒店前财务主管,周敏。
她嘴唇发紫,手里死死攥着一个U盘。
沈棠认出她。
“周主管?”
周敏牙齿打颤。
“许蔓骗我签了假报销。”
“她说陆总授意。”
“我不肯背锅,她就让人把我关进来。”
沈棠伸手扶她。
“你有证据?”
周敏把U盘塞进她掌心。
“有。”
“还有你那份股权协议的扫描件。”
沈棠手指一僵。
冷库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门外压低声音。
“陆总说了,再等十分钟,等里面彻底没动静。”
第3章
“十五分钟到了。”
冷库门外,管理员的声音发颤。
“陆总,真不能再等了。”
许蔓站在后厨门口,披着陆沉的西装,轻轻笑了一声。
“你急什么?”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姐姐脾气倔,不冻透一点,出来还要咬人。”
管理员脸色发白。
“可里面还有周主管。”
许蔓眼神一冷。
“谁?”
管理员立刻闭嘴。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许蔓慢慢走近。
“你怎么知道周敏在里面?”
管理员往后退。
“我,我刚才看见……”
陆沉从走廊尽头回来。
他刚接完电话,脸色更差。
“吵什么?”
许蔓瞬间换了表情。
她眼里蓄满泪,朝他走过去。
“阿沉,姐姐好像还在里面骂我。”
“我怕她出来又闹。”
陆沉揉了揉眉心。
“开门。”
许蔓一愣。
“阿沉?”
陆沉冷声说:“我说开门。”
不是他心软。
是梁言来了。
梁言是陆沉的助理。
跟了他六年,做事极稳。
刚才电话里,梁言语气第一次失控。
“陆总,夫人是不是在冷库?”
陆沉不耐烦。
“谁告诉你的?”
梁言没有回答,只说:“她怀孕了,不能受低温刺激。”
陆沉说:“她装可怜你也信?”
梁言那边沉默两秒。
“陆总,夫人如果出事,您承担不了。”
这句话和沈棠说的一样。
陆沉心头莫名烦躁。
他挂了电话,回到后厨。
冷库门拉开的一瞬,白雾扑出来。
沈棠倒在货架旁。
她手还护着小腹。
周敏缩在另一边,脸青白,已经说不出话。
管理员惊叫:“快叫救护车!”
许蔓上前一步,又停住。
她眼睛扫过沈棠的手。
那只手里好像攥着什么。
许蔓心跳一紧。
她刚要过去,梁言从外面冲进来。
“夫人!”
他脱下外套裹住沈棠,声音发抖。
“夫人,您能听见吗?”
沈棠睫毛动了动。
她看见陆沉站在白雾外。
他的眉头皱着。
像看到一件麻烦事。
许蔓靠在他身边,声音怯怯。
“姐姐不会有事吧?”
陆沉看着沈棠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
“送医院。”
梁言抱起沈棠。
陆沉伸手要接。
梁言避开了。
这个动作太明显。
陆沉脸色一沉。
“梁言。”
梁言低头。
“陆总,夫人身体冷得厉害,我先送她。”
他说完,没等陆沉同意,抱着沈棠往外走。
沈棠意识模糊。
路过许蔓时,她忽然睁开眼。
那眼神很平。
没有哭。
也没有恨。
许蔓却被看得后背发凉。
救护车门关上前,沈棠用尽力气抓住梁言袖口。
“U盘。”
梁言低头。
她的掌心被冻得通红。
里面空空如也。
沈棠眼神一变。
她猛地看向后厨方向。
许蔓站在门口,手缩进袖子里。
梁言立刻明白。
“夫人,我回去找。”
沈棠摇头。
她疼得额头全是冷汗。
“别打草惊蛇。”
梁言咬紧牙。
“好。”
医院急诊灯亮起。
陆沉赶到时,沈棠已经被推进检查室。
梁言站在走廊,身上还沾着冷库里的水汽。
陆沉压着火。
“谁让你自作主张?”
梁言抬头。
“夫人给我打电话求救。”
“求救?”
陆沉冷笑。
“她倒会演。”
梁言手指收紧。
“陆总,医生说夫人有先兆流产迹象。”
陆沉眼神晃了一下。
许蔓跟在他身后,立刻捂住嘴。
“怎么会?”
“姐姐只是进去了一会儿。”
梁言看向她。
“许小姐知道里面还有周敏吗?”
许蔓脸色僵住。
陆沉也转头。
“周敏?”
许蔓声音发虚。
“我不知道。”
“后厨那么多人,我怎么知道谁在哪儿?”
梁言没有追问。
他只是拿出手机。
“冷库管理员说,他听见您吩咐人不要开门。”
许蔓立刻拔高声音。
“他胡说!”
“我为什么要害姐姐?”
她扑进陆沉怀里,哭得肩膀发抖。
“阿沉,你也怀疑我吗?”
陆沉看着梁言。
“够了。”
梁言说:“陆总,事实需要查。”
陆沉冷声道:“你是我的助理,不是沈棠的律师。”
梁言沉默片刻。
“我先是个人。”
这句话落下,走廊气氛绷紧。
陆沉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
检查室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家属呢?”
陆沉立刻上前。
“我是她丈夫。”
医生看了他一眼,语气很重。
“孕妇受寒严重,情绪刺激,腹痛明显。”
“胎儿暂时保住,但必须住院观察。”
“再有一次,谁都不敢保证。”
陆沉喉结滚动。
许蔓的手在他臂弯里微微收紧。
医生又问:“谁让孕妇进低温环境的?”
没人说话。
梁言开口:“是……”
“我自己进去的。”
检查室里,沈棠的声音传出来。
她躺在推床上,脸白得像纸。
陆沉愣住。
梁言也愣住。
许蔓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沈棠看着陆沉,慢慢说:“我自己进去冷静。”
“和任何人无关。”
陆沉脸上紧绷的线松了一点。
他走到她身边。
“算你懂事。”
沈棠闭了闭眼。
“我累了。”
陆沉语气缓了些。
“你先休息,等你好点,我们再谈菜谱。”
沈棠睁眼。
“陆沉。”
“嗯?”
“今天的事,我不追究。”
陆沉皱眉。
“你本来就不该追究。”
沈棠看着天花板。
“但我有一个条件。”
许蔓立刻警惕。
“姐姐,你不会又要为难阿沉吧?”
沈棠没有看她。
“我要回家拿换洗衣服。”
陆沉说:“让梁言去。”
沈棠摇头。
“那本菜谱,我亲自拿给你。”
陆沉眼神变了。
许蔓也屏住呼吸。
沈棠声音很轻。
“今晚十二点。”
“老宅书房。”
“你想要的,我给你。”
陆沉沉默几秒。
“好。”
梁言看向沈棠,眼里满是不赞同。
可沈棠没有解释。
她知道U盘已经被许蔓拿走。
她也知道许蔓一定会迫不及待毁掉证据。
但许蔓不知道,周敏塞给她的,不止一个U盘。
沈棠的病号服口袋里,还有一张被冻硬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
“陆母的亲笔信原件,不在菜谱里,在老宅书房暗格。”
当晚十一点半,陆家老宅书房门缝下,透出一线光。
里面有人在翻箱倒柜。
许蔓的声音压得极低。
“找到了。”
“只要烧掉这封信,沈棠就再也翻不了身。”
第4章
“别开灯。”
沈棠站在老宅二楼走廊尽头,按住梁言的手。
书房门缝里的光细得像刀。
里面传来纸张翻动声。
梁言压低声音。
“夫人,您刚保住胎,不能站太久。”
沈棠脸上没什么血色。
她披着厚外套,手指却稳稳按着手机录音键。
“听完。”
书房里,许蔓的声音又响起。
“阿沉,你妈真偏心。”
“她竟然早就把百分之二十股权留给沈棠。”
陆沉声音很低。
“信给我。”
许蔓像没听见。
她继续念。
“棠棠,若陆沉日后待你不好,这份协议足以让你在酒店有立足之地。”
“我这儿子,心不坏,只是蠢。”
念到“蠢”字,许蔓笑出声。
“阿姨看人真准。”
陆沉恼羞成怒。
“闭嘴。”
许蔓柔声哄他。
“我不是笑你。”
“我只是替你委屈。”
“你妈宁愿信一个外姓女人,都不信亲儿子。”
陆沉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打火机“啪”一声响。
沈棠的呼吸停住。
梁言立刻看她。
书房里,许蔓说:“烧吧。”
“烧了,菜谱里就只剩菜谱。”
“沈棠拿不出原件,什么都不是。”
陆沉迟疑。
“这是我妈的信。”
许蔓声音软下来。
“阿沉,你不是说要把酒店做上市吗?”
“百分之二十股权落在沈棠手里,你怎么引投资?”
“她现在怀着孩子,当然敢拿孩子要挟你。”
“等孩子生下来,她会要得更多。”
陆沉沉默很久。
打火机又响了一次。
沈棠轻轻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没有泪。
她推开门。
书房里两人同时回头。
陆沉手里拿着信。
火苗已经舔到纸角。
许蔓脸色瞬间白了。
“姐姐?”
沈棠走进去。
“烧啊。”
陆沉猛地掐灭火。
“你怎么来了?”
沈棠看着他手里的信。
那是陆母最后的笔迹。
纸角焦黑,字还在。
“我来送菜谱。”
她把包放在桌上。
包里那本旧菜谱露出一角。
许蔓眼睛立刻亮了。
她伸手就要拿。
沈棠按住。
“许蔓。”
“你不是说菜谱是陆家的根吗?”
“你碰什么?”
许蔓眼圈又红。
“姐姐,我只是替阿沉……”
沈棠打断她。
“替他撬我保险柜。”
“替他把周敏关进冷库。”
“替他拿走U盘。”
书房空气瞬间凝固。
陆沉看向许蔓。
“U盘?”
许蔓脸上闪过慌乱。
很快,她又哭起来。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你不能把什么脏水都泼我身上。”
沈棠看着她哭。
她忽然问:“你左手袖口里是什么?”
许蔓身体一僵。
陆沉皱眉。
“蔓蔓?”
许蔓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沈棠没有上前抢。
她只是看向梁言。
“报警了吗?”
梁言点头。
“已经在路上。”
许蔓脸色彻底变了。
“你报警?”
沈棠声音很平。
“保险柜被撬,商业资料丢失,财务主管被非法拘禁。”
“哪一件不该报警?”
陆沉脸色也难看。
“沈棠,你一定要闹到警察面前?”
沈棠看向他。
“是你们在我怀孕的时候,把我关进冷库。”
陆沉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
“我说过,只是让你冷静十五分钟。”
“门外的人说,要等里面没动静。”
沈棠举起手机。
录音播放。
“陆总说了,再等十分钟,等里面彻底没动静。”
那道压低的男声在书房里炸开。
许蔓猛地抬头。
“这是谁?”
沈棠说:“你的人。”
许蔓立刻否认。
“我不认识!”
沈棠点点头。
“好。”
“等警察来了,他也可以这么说。”
陆沉烦躁地按住眉心。
“够了,先别报警。”
沈棠问:“为什么?”
陆沉咬牙。
“酒店最近在谈融资。”
“这种事传出去,影响很坏。”
沈棠看着他。
“所以我差点流产,不坏。”
“许蔓偷东西,不坏。”
“只有影响融资,才坏。”
陆沉语塞。
许蔓立刻抓住他的手。
“阿沉,我没有偷。”
她把袖口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枚U盘。
“这是我自己的。”
沈棠看着那枚U盘。
“打开。”
许蔓咬唇。
“里面是我的隐私。”
沈棠说:“那交给警察。”
许蔓的眼泪掉得更快。
“阿沉,你就看着她逼我?”
陆沉沉声说:“沈棠,别太过。”
沈棠笑了一下。
“你们烧我妈留的信,就不过?”
陆沉声音冷了。
“那是我妈。”
沈棠盯着他。
“她临终前让我叫她妈。”
“她走的时候,你在许蔓家楼下。”
陆沉脸色骤变。
许蔓立刻插话。
“阿沉那天是因为我发烧……”
沈棠看都没看她。
“陆沉,你妈最后一口气,是我喂的水。”
“她闭眼前,还问你到哪了。”
“我骗她说,你在路上。”
书房安静到能听见窗外树枝刮玻璃。
陆沉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
沈棠伸手。
“信还我。”
陆沉下意识握紧。
沈棠看着他的手。
“你已经烧过一次。”
“还想再烧第二次?”
陆沉终于把信放到桌上。
沈棠拿起信,叠好,收进包里。
就在这时,楼下门铃响了。
梁言低声说:“警察到了。”
许蔓猛地后退。
一份合同滑到沈棠脚边。
沈棠低头。
合同封面写着“股权代持及收益转让协议”。
签署人一栏,赫然是陆沉和许蔓。
而日期,是她小产那天。
沈棠弯腰捡起。
许蔓尖叫:“别看!”
沈棠已经翻到最后一页。
她看见一行条款。
“甲方陆沉自愿将酒店百分之十收益权无偿转让给乙方许蔓,作为多年情感补偿。”
沈棠抬头,看向陆沉。
“原来那天,你不是去陪她父亲病危。”
“你是去给她送钱。”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警察上楼前,许蔓忽然扑向窗边,把U盘狠狠掰断。
她笑得发抖。
“没了。”
“沈棠,你什么都证明不了。”
可下一秒,书房电脑自己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同步完成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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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谁动了电脑?”
许蔓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书房门口,两个民警正好走进来。
“这是什么?”
许蔓手一松。
断成两截的U盘掉在地上。
她立刻哭。
“我不知道。”
“是姐姐逼我,她一直逼我。”
女警没被眼泪牵着走。
“先别急。”
“谁报的警?”
梁言上前。
“我。”
“报案内容?”
“酒店保险柜被撬,财务资料疑似被盗,另有人员被锁进冷库。”
女警皱眉。
“被锁人员现在在哪?”
梁言说:“周敏在医院急诊,夫人也刚从医院出来。”
女警看向沈棠的小腹。
“你是孕妇?”
沈棠点头。
“八周。”
女警眼神沉了些。
“你刚从冷库出来?”
陆沉终于开口。
“这是家事误会。”
女警转头看他。
“冷库不是客厅。”
“孕妇也不是你们吵架的道具。”
陆沉脸色难看。
许蔓立刻拉住他。
“警官,真的只是误会。”
“姐姐情绪不稳定,她自己走进去的。”
沈棠没有争辩。
她把手机递过去。
“这里有录音。”
女警接过。
录音里,陆沉的声音清清楚楚。
“进去。”
“十五分钟后放她出来。”
紧接着,是门外那句。
“等里面彻底没动静。”
陆沉脸色铁青。
许蔓咬牙。
“那个人不是我指使的。”
女警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要问你?”
许蔓一噎。
沈棠看向她。
“因为你心里清楚。”
陆沉猛地回头。
“沈棠,现在警察在,你说话注意。”
沈棠平静地看他。
“我说话一直很注意。”
“倒是你签合同的时候,不太注意。”
她把那份“情感补偿”协议递给女警。
陆沉脸色一变。
女警没有接,只说:“这和报案内容有关?”
沈棠说:“可能有关。”
“许蔓长期以情感补偿名义从陆沉处获得酒店收益。”
“我办公室被撬,丢失的就是这类资料。”
陆沉压低声音。
“沈棠。”
“你一定要把我也拖下水?”
沈棠看着他。
“你一直在水里。”
“只是今天才发现鞋湿了。”
许蔓眼看局势不对,突然捂住胸口。
“我喘不上气。”
她软软往陆沉怀里倒。
陆沉本能扶住她。
“蔓蔓!”
许蔓眼泪汪汪。
“阿沉,别怪姐姐。”
“她失去过一个孩子,所以现在才这么敏感。”
沈棠的手指微微一紧。
许蔓最会这样。
用最温柔的语气,把刀捅进最深处。
陆沉果然看向沈棠。
“你能不能别总拿过去说事?”
沈棠忽然笑了。
“过去?”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褪色的缴费单。
“清宫手术费,两千八。”
“我自己交的。”
又拿出一张机票行程单。
“同一天,你飞去南城。”
“同行人,许蔓。”
许蔓立刻喊:“那是因为我爸……”
沈棠抬眼。
“你爸当天在棋牌室打牌。”
“要不要我把监控也调出来?”
许蔓脸上的泪停住。
陆沉怔怔看着沈棠。
“你查我?”
沈棠说:“我没查你。”
“我只是从医院出来,去你说的那家医院找你。”
“护士说没有这个病人。”
“我站在医院门口给你打电话,是许蔓接的。”
她看向许蔓。
“你说他睡了。”
“我问你在哪。”
“你说医院走廊。”
“可电话里,有机场广播。”
许蔓嘴唇发白。
陆沉脸上也一点点失去血色。
他像第一次听见这些细节。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沈棠反问:“我说了。”
“你怎么回我的?”
陆沉沉默。
沈棠替他说。
“你说,别拿孩子争宠。”
这句话落地。
连女警都皱了下眉。
陆沉像被扇了一巴掌。
许蔓立刻哭出声。
“姐姐,你今天就是要毁了我吗?”
沈棠没看她。
她看着电脑屏幕。
梁言走过去,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是酒店后厨走廊。
许蔓站在冷库门口,对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说:“她怀着孕,不敢闹太大。”
“吓一吓就行。”
男人问:“万一出事?”
许蔓笑了。
“陆沉会压下去。”
视频里,她抬手整理头发。
袖口里露出那枚U盘。
书房里没人说话。
许蔓像被定住。
陆沉一步步转头。
“是你?”
许蔓摇头,眼泪疯狂往下掉。
“不是,我只是气话。”
“我没想害她。”
沈棠声音很轻。
“那周敏呢?”
第二个视频点开。
周敏在办公室里挣扎。
许蔓站在门口。
“你要是敢把账给沈棠,我就让陆沉告你挪用公款。”
周敏哭着说:“那些单据是你让我做的。”
许蔓笑。
“有证据吗?”
周敏说:“有。”
许蔓脸色一变。
视频到这里结束。
女警看向许蔓。
“许女士,请你配合调查。”
许蔓猛地抓住陆沉。
“阿沉,你救我。”
“我都是为了你。”
“你不是也想拿回菜谱吗?”
陆沉甩开她的手。
“我没让你关人。”
许蔓呆住。
下一秒,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沉,你现在撇清?”
“当初是谁说,沈棠太把自己当回事?”
“是谁说,孩子没了还会再有?”
陆沉脸色惨白。
沈棠站在原地。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疼。
可这句话还是像一根冰锥,扎进旧伤。
女警示意同事控制许蔓。
许蔓却突然指向沈棠。
“她也不干净!”
“她手里有陆家股权,她早就想吞酒店!”
陆沉像抓住救命稻草,看向沈棠。
“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棠终于把那本菜谱放在桌上。
“我想要我的。”
“我投进酒店的钱。”
“陆母留给我的股权。”
“还有你们欠我的道歉。”
陆沉咬牙。
“你非要把陆家拆散?”
沈棠看着他。
“陆家不是我拆的。”
“是你们一刀一刀砍烂的。”
女警要带许蔓走。
许蔓突然挣开,扑到桌边,抓起菜谱就往壁炉里扔。
梁言冲过去,却慢了一步。
菜谱落进火里。
旧纸瞬间卷边。
陆沉也愣住了。
沈棠却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火光,轻声说:“烧吧。”
许蔓喘着气,笑得狼狈。
“没了。”
“最关键的没了。”
沈棠抬起眼。
“你怎么知道那是关键?”
许蔓脸上的笑僵住。
沈棠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陆母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同一本菜谱。
她对镜头说:“棠棠,菜谱只是引子。真正的原件,我存进公证处。”
“任何人烧了抢了,都没用。”
“只要你受委屈,就去取。”
视频暂停在陆母苍白却坚定的脸上。
陆沉嘴唇颤了颤。
“妈……”
沈棠收起手机。
门外,梁言接到一个电话。
他听完,脸色骤变。
“夫人,医院来电话。”
“周敏醒了。”
“她说,许蔓手里还有一份假流产证明,准备明天发给媒体,说您为了争股权,故意污蔑陆总。”
第6章
“她要把我说成假孕?”
沈棠坐在医院病床上,手背还扎着针。
梁言站在床边,脸色很沉。
“周敏说,许蔓让人联系了营销号。”
“稿子已经写好。”
“标题大意是,豪门儿媳假怀孕争产,陷害丈夫初恋。”
沈棠垂眼看着自己小腹。
那里还隐隐坠痛。
她声音很轻。
“她真会挑刀。”
梁言握紧手机。
“夫人,我去处理。”
沈棠摇头。
“你处理不了所有嘴。”
“让她发。”
梁言一怔。
“让她发?”
沈棠抬头。
“她越想站在台上,摔下来才越疼。”
病房门被推开。
陆沉站在门口。
他换了衣服,眼底有红血丝。
许蔓被带走后,他一直在警局和医院之间来回。
此刻看见沈棠,他像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梁言挡在病床前。
“陆总,夫人需要休息。”
陆沉看了他一眼。
“出去。”
梁言没动。
沈棠说:“梁言,你先去办出院结算。”
梁言皱眉。
“夫人,医生说要观察。”
沈棠说:“我不出院。”
“只是把账结清,别走陆家的卡。”
梁言明白了。
“好。”
病房门关上。
陆沉走近两步。
“孩子……”
沈棠看着输液管。
“暂时保住了。”
陆沉喉结滚动。
“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迟。
迟到像一张过期支票。
沈棠没有接。
陆沉坐到床边。
“我不知道许蔓会做到这一步。”
沈棠问:“哪一步?”
“撬保险柜?”
“关冷库?”
“烧菜谱?”
“还是造谣我假孕?”
陆沉每听一句,脸色就白一分。
“沈棠,我承认我以前忽略了你。”
沈棠笑了一下。
“忽略?”
她转头看他。
“陆沉,忽略是忘记纪念日。”
“不是我流产时,你抱着许蔓睡觉。”
陆沉像被钉住。
他低声说:“那天我真的以为她父亲病危。”
沈棠问:“你没见到她父亲?”
陆沉沉默。
沈棠替他说。
“你见到了。”
“在机场贵宾厅。”
“他穿着花衬衫,和朋友打视频麻将。”
陆沉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沈棠从枕边拿出一份资料。
“因为那天帮我叫车的邻居,是机场地勤的姐姐。”
“她认出了你。”
陆沉接过资料,手指发抖。
许蔓靠着他。
许父在不远处笑着打牌。
时间戳,正是沈棠手术前半小时。
沈棠说:“我一直没拿出来。”
“因为那时我还想给你留脸。”
陆沉眼眶发红。
“你为什么不跟我闹?”
沈棠看着他。
“我闹过。”
“我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
“你一个都没接。”
陆沉握着资料,指节泛白。
“沈棠,我们重新开始。”
沈棠看了他很久。
“你说什么?”
陆沉像抓住最后一点机会。
“我会处理许蔓。”
“股权给你。”
“酒店也可以让你管。”
“孩子出生后,我们好好过。”
沈棠突然觉得荒唐。
“陆沉,你是不是以为,我要的是这些?”
陆沉急了。
“那你要什么?”
沈棠说:“我要你们别再伤害我。”
他怔住。
这要求太小。
小到让他无地自容。
可他又很快找回惯性。
“我会弥补。”
沈棠闭上眼。
“弥补不了。”
陆沉站起来,声音发哑。
“你一定要离婚?”
沈棠睁眼。
“是。”
陆沉盯着她。
“现在不行。”
沈棠平静地问:“为什么?”
陆沉说:“融资签约在即。”
“离婚消息会影响酒店估值。”
“等签约后,我给你补偿。”
沈棠看着他。
刚才那一点愧疚,像潮水退去。
露出来的,还是利益的礁石。
她轻声说:“你看。”
“你永远知道自己最在乎什么。”
陆沉被她看得狼狈。
他放软语气。
“沈棠,我不是这个意思。”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陆父冲进来。
“你当然不能离!”
他身后跟着几个陆家亲戚。
一个个脸色难看。
陆父指着沈棠。
“你把蔓蔓弄进局子,还想分陆家的钱?”
“我告诉你,没门!”
沈棠坐起身。
陆沉皱眉。
“爸,你来干什么?”
陆父瞪他。
“我再不来,陆家就被这个女人搬空了!”
亲戚七嘴八舌。
“棠棠,你也太狠了。”
“夫妻吵架,怎么能报警?”
“蔓蔓再不对,也没真害死人。”
“你怀个孕,就拿孩子要挟全家?”
沈棠听着这些话。
一张张嘴。
像当年除夕厨房里的影子。
她没有哭。
只是把输液管理顺。
“说完了吗?”
陆父气得拍床栏。
“你什么态度!”
“你吃陆家的,用陆家的,现在反咬一口!”
梁言刚回来,听见这句,脸色一冷。
“沈女士婚前出售商铺,资金入了酒店账户。”
“这几年她没有从陆家拿过生活费。”
陆父骂道:“你一个助理插什么嘴?”
梁言把结算单放在桌上。
“这是太太这次住院费用。”
“刷的是她个人卡。”
陆父脸色一僵。
一个姑姑立刻转移话题。
“那也不能报警啊。”
“传出去,陆家怎么做人?”
沈棠看向她。
“所以我被关冷库,该忍。”
“孩子差点没了,该忍。”
“许蔓造谣我假孕,也该忍?”
姑姑尴尬。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父冷哼。
“你不是没事吗?”
病房里空气猛地冷下去。
陆沉脸色变了。
“爸!”
沈棠缓缓抬眼。
“我没事?”
她拔下手背的针。
血珠立刻冒出来。
梁言上前:“夫人!”
沈棠按住棉签,掀开被子下床。
她走到陆父面前。
“您要看什么才算有事?”
“流血?”
“流产?”
“还是一尸两命?”
陆父被她逼得后退半步。
又觉得丢脸,立刻怒吼。
“你敢咒陆家的孙子?”
沈棠笑了。
“现在又是陆家的孙子了。”
“刚才不是我拿孩子要挟全家吗?”
陆父一噎。
陆沉上前扶她。
“你先躺回去。”
沈棠避开他的手。
“别碰我。”
门口忽然传来护士的声音。
“沈棠家属?”
众人回头。
护士拿着一张检查单。
“谁是家属?”
陆沉立刻说:“我是。”
护士看他一眼。
“孕酮和HCG下降明显。”
“病人需要绝对卧床,不能再受刺激。”
“另外,血检报告证实正常妊娠。”
她把报告递给沈棠。
沈棠接过。
陆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这份报告,正好打碎许蔓准备好的“假孕”说辞。
梁言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更冷。
“夫人,营销号发了。”
沈棠拿过手机。
评论飞快滚动。
“太恶毒了吧。”
“心机女真可怕。”
“初恋好惨。”
陆父看见,反而松了口气。
“网上都看明白了。”
“沈棠,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沈棠把手机还给梁言。
她转头看向陆沉。
“明天融资签约会,媒体是不是都在?”
陆沉警惕。
“你想干什么?”
沈棠拿起那份血检报告。
“既然他们想看热闹。”
“那就让他们看完整。”
“许蔓的假证明上,盖的是陆家合作医院的章。”
“签字医生,是陆总亲自介绍的。”
第7章
“签约会照常。”
陆沉站在酒店顶层宴会厅,声音压得很低。
“任何人不准提昨晚的事。”
公关经理点头如捣蒜。
“陆总放心,媒体名单筛过了。”
“热搜那边也有人带节奏。”
“今天只谈融资。”
陆沉看着台下摆好的椅子。
每一张椅背都贴着投资方、媒体、合作商的名牌。
他昨晚几乎没睡。
一闭眼,就是沈棠站在病房里问他“什么才算有事”。
可签约不能停。
酒店资金链已经绷到极限。
如果今天出岔子,银行贷款会立刻收紧。
陆父走过来,脸色阴沉。
“沈棠呢?”
陆沉说:“医院。”
陆父冷笑。
“她最好识相。”
“女人闹脾气,也得看场合。”
陆沉没接话。
许蔓保释手续还没办完。
她被问了一整夜,出来时妆都花了。
可她第一件事不是回家休息,而是给营销号补料。
陆沉知道后,第一次对她发了火。
许蔓哭着说:“我怕她毁了你。”
“我都是为了你。”
这句话以前很有用。
现在却让他心里发寒。
宴会厅门口,梁言出现了。
陆沉立刻皱眉。
“你来干什么?”
梁言说:“夫人让我送东西。”
陆父怒道:“她还敢来捣乱?”
梁言看他一眼。
“夫人说,她不来。”
陆沉心头一松。
“她只让我把这个交给投资方法务。”
陆沉伸手要拿。
梁言避开。
“不是给您的。”
陆沉脸色沉下。
“梁言,你别忘了谁给你发工资。”
梁言平静道:“这个月起,我已经辞职。”
陆沉愣住。
“你说什么?”
梁言把辞职信放到桌上。
“邮件昨晚发过。”
“纸质版补一份。”
陆父气得脸都红了。
“一个助理也反了!”
梁言没有理他。
他走向投资方席位。
陆沉快步拦住。
“里面是什么?”
梁言说:“周敏的财务证据。”
“许蔓虚假报销的流水。”
“以及陆总未披露的收益转让协议。”
陆沉脸色骤变。
“你疯了?”
梁言看着他。
“投资方尽调本来就会查到。”
“夫人只是让他们今天查。”
“给我。”
梁言没有松手。
两人在宴会厅中央僵持。
媒体已经有人举起手机。
公关经理吓得冲过来。
“陆总,马上开始了!”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
许蔓来了。
她穿着白裙,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记者立刻围上去。
“许小姐,网上爆料是真的吗?”
“您真的是被陆太太陷害的吗?”
许蔓对镜头摇头。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姐姐怀孕的事,我也希望是真的。”
她说得含含糊糊。
却把脏水泼得更稳。
陆沉额角青筋跳动。
“许蔓,谁让你来的?”
许蔓委屈地看着他。
“阿沉,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她转向媒体,声音哽咽。
“我和阿沉只是朋友。”
“他太太误会我们很多年。”
“昨天我被带走,也是因为姐姐提供了一些片面的东西。”
记者追问。
“那冷库事件呢?”
许蔓咬唇。
“我不方便说。”
“毕竟姐姐怀着孕,如果她真的怀着的话。”
这句话像火星落进油桶。
现场哗然。
陆父却露出满意神色。
他低声对陆沉说:“蔓蔓比沈棠识大体。”
陆沉第一次觉得这句话刺耳。
台上主持人硬着头皮宣布开始。
投资方代表赵总坐在第一排,脸色已经不好看。
“陆总。”
他开口。
“签约前,我们需要确认几件事。”
陆沉挤出笑。
“赵总,都是误会。”
赵总看向梁言。
赵总语气加重。
记者镜头齐刷刷对准陆沉。
陆沉只能松手。
赵总身边法务当场拆开。
宴会厅里安静得可怕。
许蔓眼里闪过慌乱。
她冲上前。
“那是假的!”
“沈棠伪造的!”
梁言说:“每份流水都有银行回单。”
“每张发票都有开票记录。”
“协议上有陆总和许小姐签字。”
许蔓尖声道:“我没有!”
法务翻到最后一页。
“许女士。”
“这里有您的手印。”
记者立刻拍照。
许蔓身体晃了晃。
她又去抓陆沉。
“阿沉,你说句话。”
陆沉看着那份协议。
“多年情感补偿”几个字像讽刺一样摊在所有人面前。
他没有说话。
许蔓不敢置信。
“你不帮我?”
陆父急了。
“陆沉!”
“先保签约!”
陆沉深吸一口气。
“赵总,这份协议是私人赠与,不影响酒店经营。”
赵总冷笑。
“陆总,您把酒店收益权转让给个人,却未向潜在投资方披露。”
“这不叫私人问题。”
“这叫重大风险。”
陆沉脸色难看。
“我可以解除。”
许蔓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陆沉看向她。
“那份协议作废。”
许蔓笑了。
“作废?”
“陆沉,那是你自愿签的。”
她突然从包里拿出手机。
“你们都想把责任推给我?”
“好啊。”
她点开录音。
陆沉的声音传出来。
“沈棠那边不用管。”
“她心软。”
“孩子没了还会再有。”
现场炸了。
陆沉脸色瞬间惨白。
这句话,终于从许蔓手里,当众砸回他脸上。
记者疯狂提问。
“陆总,这句话是真的吗?”
“陆太太之前流产是否与您有关?”
“您是否长期冷暴力妻子?”
陆父冲过去想抢许蔓手机。
许蔓后退,笑得狼狈。
“抢啊。”
“我还有备份。”
她看向陆沉,眼神怨毒。
“你想甩掉我?”
“我就让所有人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宴会厅大屏忽然黑了一下。
所有人抬头。
屏幕亮起。
不是签约PPT。
而是一段医院病房视频。
陆母坐在病床上,对镜头说:“我名下酒店百分之二十股权,已于今日签署转让协议,赠与沈棠。”
“若陆沉或任何人试图以胁迫、欺骗方式夺取,沈棠可凭公证书直接办理变更。”
屏幕下方出现公证处编号。
赵总身边法务猛地站起来。
“陆总,这部分股权,为什么未披露?”
陆沉抬头看向控制台。
控制台旁,沈棠没有来。
只有梁言按下了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公证处工作人员已到场。”
宴会厅门打开。
两名工作人员走进来。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密封档案袋。
“同时,她向法院申请了婚内财产保全。”
陆父腿一软,扶住桌子。
而许蔓的手机,又在这时响了。
她低头一看,脸色彻底白了。
来电显示:警局。
第8章
“许蔓女士,请你立刻回派出所。”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免提传出来。
“周敏女士提交了新的证据。”
许蔓手忙脚乱按掉电话。
可现场已经听见。
记者像闻到血腥味,镜头几乎怼到她脸上。
“许小姐,周敏是谁?”
“你是否非法拘禁酒店财务?”
“假孕证明是否由你伪造?”
许蔓尖叫:“别拍了!”
她捂住脸往后退。
白裙裙摆勾到椅脚,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刚才还替她说话的媒体账号,此刻开着直播。
弹幕刷得飞快。
“这就是被陷害的初恋?”
“录音太炸了。”
“陆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配太惨了吧。”
陆沉站在台上,像被人扒光了外衣。
融资签约台上的金色钢笔还摆着。
背后大屏却滚动着陆母的公证视频、收益转让协议、冷库走廊监控。
每一项,都是他们自己留下的痕迹。
赵总把合同合上。
“陆总,今天签约暂停。”
陆父急得冲过来。
“赵总,都是家事。”
“我们回头解释。”
赵总冷冷看他。
“陆先生,企业治理混乱、财务披露不实、核心股权存在争议。”
“这三项,没有一项是家事。”
陆父脸色惨白。
陆沉还想挽回。
“赵总,给我三天。”
赵总说:“先处理完你们的法律问题。”
他带着团队离席。
那一排椅子空下来,像在陆沉脸上撕出一道口子。
陆父终于忍不住,转身狠狠给了许蔓一巴掌。
“贱人!”
许蔓被打得偏过脸。
她捂着脸,先是愣。
然后笑了起来。
“现在骂我?”
“当初你不是也收了我的茶叶和金条吗?”
陆父脸色剧变。
“你胡说什么!”
许蔓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
“我胡说?”
“你让我劝陆沉别给沈棠签股权确认书。”
“你说沈棠肚子里的孩子,不一定留得住。”
“你忘了?”
记者齐齐倒吸一口气。
陆父扑过去要捂她的嘴。
民警正好赶到。
“都别动!”
许蔓像找到新的护身符,指着陆父喊。
“他也有份!”
“冷库管理员是他的人!”
陆父气得浑身发抖。
“你血口喷人!”
许蔓歇斯底里。
“你敢说那晚不是你让人拖住管理员?”
“你敢说你没让人把监控线拔了?”
陆沉猛地看向陆父。
“爸?”
陆父眼神闪躲。
“我是为了陆家!”
陆沉脑子嗡的一声。
他以为自己只是偏心。
只是纵容。
可现在才发现,他身边每个人都伸过手。
把沈棠往冰窟里推。
而他亲手关了门。
民警带走许蔓和涉事人员。
陆父也被要求配合调查。
陆父挣扎着喊:“陆沉!你说句话!”
陆沉张了张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宴会厅里,人散得很快。
留下满地名牌、碎纸、翻倒的椅子。
梁言收好资料,准备离开。
陆沉拦住他。
“沈棠在哪?”
梁言说:“医院。”
陆沉说:“我去见她。”
梁言看着他。
“她不想见您。”
陆沉声音发哑。
“我只想确认她没事。”
梁言沉默了一秒。
“陆总,您每一次想确认她没事,都是她已经出事之后。”
陆沉脸色灰败。
梁言转身。
陆沉忽然问:“大屏是她安排的?”
梁言点头。
“她没有捏造任何东西。”
“只是把你们做过的事,放到光下。”
这句话比骂他更重。
医院里,沈棠靠在病床上,看直播回放。
她脸上没有胜利的快意。
只有疲惫。
周敏坐在旁边病床,裹着被子,声音还哑。
“沈总,许蔓完了。”
沈棠关掉手机。
“别叫沈总。”
周敏勉强笑了。
“迟早的事。”
沈棠看向她。
“你为什么拍那些视频?”
周敏低头。
“我不是一开始就勇敢。”
“她让我做假账,我怕丢工作,做了。”
“后来金额越来越大,我想停,她威胁我。”
“我就偷偷留证。”
她眼圈红了。
“冷库里,我以为我要死了。”
“我听见你打电话给梁助。”
“你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摸索着把外套往我身上盖。”
沈棠想起冷库里的黑暗。
那时她确实摸到周敏冻僵的手。
她只是本能地把衣服推过去一点。
周敏擦了擦眼角。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沈棠说:“你欠的不是我。”
“你配合调查,把该说的说清楚。”
周敏点头。
“我会。”
病房门外,护士走进来。
“沈棠,外面有人找。”
梁言跟在护士后面。
他身后,是陆沉。
陆沉站在门口,没敢进。
沈棠看了他一眼。
“有事?”
陆沉声音低哑。
“我想跟你谈谈。”
沈棠说:“律师在来的路上。”
“你跟律师谈。”
陆沉手指蜷缩。
“我不是谈离婚。”
沈棠问:“那谈什么?”
陆沉看着她苍白的脸。
“谈孩子。”
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敏识趣地拉上隔帘。
梁言站在门边,没有离开。
陆沉看了他一眼,没再要求他出去。
他低声说:“孩子生下来,我会负责。”
沈棠说:“你先负责你自己做过的事。”
陆沉痛苦地闭了闭眼。
“我知道我错了。”
沈棠看着他。
“你知道的是你输了。”
“不是你错了。”
陆沉抬头,眼里有血丝。
“沈棠,我真的……”
“别说爱。”
沈棠打断他。
“我听过太多次。”
“每一次你说爱我,许蔓一哭,你就走。”
陆沉像被抽走力气。
“这是酒店股份确认书。”
“百分之二十,我签字配合变更。”
沈棠没接。
陆沉又说:“还有你卖商铺的钱,我按银行流水加利息还你。”
沈棠看向他。
“这些本来就是我的。”
陆沉喉咙发紧。
“我知道。”
“我只是想先还一部分。”
沈棠平静道:“还钱走法律流程。”
“道歉也走你自己的心。”
“别混在一起。”
陆沉站了很久。
最后哑声说:“我明天再来。”
沈棠说:“不用。”
陆沉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离开。
走廊里,他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是银行客户经理。
“陆总,因贵公司涉及重大舆情和股权争议,我行将重新评估授信。”
陆沉握紧手机。
还没回答,第二个电话插进来。
酒店前台经理声音发抖。
“陆总,不好了。”
“有一群供应商堵在大堂。”
“他们说再不结清欠款,就把后厨封了。”
陆沉赶回酒店时,大堂已经乱成一团。
供应商老板们拿着合同和欠款单。
最前面的王老板拍着桌子喊:“陆沉,今天不还钱,我们就报警!”
陆沉刚要开口,人群后面忽然有人说:“报警正好。”
“我这里也有一份合同,要请警察看看。”
众人回头。
陆沉认出他。
那是陆母生前最信任的律师,陈知远。
陈律师看着陆沉,声音不高。
“陆先生,你母亲去世前,委托我保管了一份补充遗嘱。”
“里面提到,如果沈棠女士在婚姻中遭受重大伤害,你将失去对她赠与股权的任何抗辩权。”
“现在,条件触发了。”
第9章
“我不认。”
陆沉盯着那份补充遗嘱,声音发紧。
“我妈不可能这么防着我。”
“陆先生,这是公证遗嘱。”
“你认不认,不影响效力。”
供应商们围过来。
王老板伸长脖子。
“陆总,你家这事先放放。”
“我们货款呢?”
陆沉额角青筋跳动。
“财务会处理。”
王老板冷笑。
“财务?”
“你们财务主管都被关冷库了。”
“现在全城谁不知道?”
一句话砸得陆沉脸色更难看。
前台员工低着头。
客人拖着行李避开。
曾经光鲜的陆氏酒店大堂,此刻像被人撕开了金箔。
陆父被带去配合调查,还没出来。
许蔓那边又反咬他。
银行催贷,投资暂停,供应商堵门。
所有线一起勒住。
陆沉终于明白,沈棠没有动用任何外力。
她只是让每个人签过的字、说过的话、欠下的账,同一时间回来讨债。
手机又响。
这次是许蔓。
陆沉本不想接。
可屏幕闪个不停。
他走到一边按下接听。
许蔓的声音哭哑了。
“阿沉,你救我。”
陆沉闭了闭眼。
“你还想让我怎么救?”
许蔓急切道:“你跟警察说冷库是误会。”
“说视频是剪辑的。”
“说周敏诬陷我。”
陆沉冷笑。
“然后呢?”
“然后你继续把录音放出去?”
许蔓哭声一顿。
陆沉声音冷下来。
“许蔓,我们都别演了。”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
再开口时,她不哭了。
“陆沉,你以为你能摘干净?”
“那些钱是你给我的。”
“协议是你签的。”
“冷库是你点头的。”
陆沉握紧手机。
“所以你要拖我一起死?”
许蔓笑了一声。
“不是你教我的吗?”
“有用的时候叫心疼。”
“没用的时候叫私人问题。”
陆沉直接挂断。
可他手还没放下,又收到一条短信。
陆父发给许蔓:“沈棠肚子里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别让她拿孩子逼陆沉。”
下一条:“冷库那边我打过招呼,吓她一下。”
陆沉看着屏幕,指尖冰冷。
许蔓又发来一句。
“你不救我,我就把你爸也送进去。”
陆沉把手机扣在掌心。
他终于尝到被人拿捏的滋味。
陈律师还站在不远处。
“陆先生,沈女士委托我通知你。”
“离婚诉讼材料今天下午提交。”
“她同时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陆沉猛地抬头。
“保护令?”
陈律师说:“冷库事件、医院围堵、网络造谣,都足以证明她需要保护。”
陆沉声音发哑。
“我不会再伤害她。”
陈律师平静道:“这句话,你应该对法院说。”
陆沉站在那里,像被抽空。
下午,医院病房外。
陆沉没有进去。
他被护士拦在门外。
“沈女士交代,不见。”
陆沉手里拿着保温桶。
里面是他让厨房重做的鸡汤。
他记得沈棠以前喜欢喝。
可护士看了一眼,提醒道:“孕妇现在饮食要听医生安排。”
陆沉尴尬地收回手。
“那我放这里。”
护士摇头。
“她说不收。”
陆沉低声说:“你告诉她,我等。”
护士没再管。
他坐在走廊长椅上。
从下午等到天黑。
病房里偶尔传来沈棠和医生说话的声音。
“今天腹痛减轻了吗?”
“好一点。”
“情绪保持稳定。”
“我会配合。”
她声音很轻。
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稳。
陆沉忽然想起以前。
沈棠总会等他。
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客厅灯留到凌晨。
他推门回家,她从沙发上惊醒。
“回来了?”
他脱外套,不耐烦地说:“别等我。”
她笑笑。
“顺手。”
哪有什么顺手。
只是那时他习惯了。
习惯到以为她永远会在。
梁言从电梯出来。
看见陆沉,他脚步没停。
陆沉站起来。
“梁言。”
梁言停下。
陆沉问:“她今天怎么样?”
梁言说:“医生说暂时稳定。”
陆沉松了口气。
“那就好。”
梁言看着他。
“陆总,别再来了。”
陆沉嘴角发苦。
“你现在连我探望自己妻子都要管?”
梁言说:“保护令申请期间,您的每一次接近,都可能成为她的压力。”
陆沉沉默。
梁言又说:“您如果真想她好,就按流程走。”
陆沉攥着保温桶提手。
“她有没有说过……”
他顿住。
梁言问:“说过什么?”
陆沉声音很低。
“孩子。”
梁言没有回答。
病房门这时打开。
沈棠坐在轮椅上,由护士推出来做检查。
陆沉立刻上前一步。
“沈棠。”
护士停住,警惕地看他。
沈棠抬眼。
她穿着宽松病号服,脸色仍白。
但眼神清醒。
“有事找律师。”
陆沉喉咙发紧。
“我只是想看看你。”
沈棠说:“看完了。”
陆沉被这三个字钉在原地。
他把保温桶递过去。
“你以前喜欢这个。”
沈棠看了一眼。
“我以前也喜欢你。”
走廊瞬间安静。
陆沉的手僵在半空。
沈棠没有再看他。
护士推着她往检查室走。
陆沉忽然哑声说:“我会签离婚协议。”
轮椅停住。
沈棠没有回头。
陆沉说:“股权、钱,我都按你要求给。”
“我只求你别把我爸那条短信交出去。”
沈棠终于转头。
她看着他,像看一个迟到太久的答案。
“陆沉。”
“你等在这里,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你爸。”
陆沉脸色一白。
“他年纪大了。”
沈棠问:“我肚子里的孩子年纪大吗?”
陆沉哑口无言。
沈棠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他一句‘吓她一下’,差点吓没两条命。”
“你让我放过他。”
“谁放过我?”
陆沉眼眶红了。
“我求你。”
沈棠平静地说:“我也求过你。”
“冷库门关上前,我问你,我怀孕八周,你也要罚?”
“你走了。”
陆沉的脸彻底灰了。
沈棠转回去。
“所以现在,轮到规则回答你。”
检查室门关上。
陆沉站在外面,许久没动。
他手机又响。
这次是陆父。
声音暴躁又慌乱。
“陆沉!许蔓那个贱人把短信交了!”
“警察问我冷库管理员的事!”
“你快让沈棠撤案!”
陆沉握着手机,慢慢滑坐到长椅上。
他终于知道。
有些门关上后,不是道歉就能打开。
深夜,沈棠检查完回病房。
“夫人,陆沉刚才让人送来的离婚协议。”
沈棠翻开。
前几页还算正常。
直到最后一页。
她看见一条附加条款。
“女方须承诺,不以任何形式追究陆父及陆沉过往行为责任。”
沈棠指尖停住。
梁言脸色一变。
“他还是在谈条件。”
“明天开庭前调解。”
“把这份协议带上。”
梁言问:“您要签?”
沈棠看向窗外。
医院楼下,陆沉的车还停着。
她声音平稳。
“不签。”
“我要让法官看看,他的悔意值多少钱。”
第10章
“沈女士,你是否接受调解?”
沈棠坐在一侧。
她穿着宽松黑裙,外面披着大衣。
梁言和陈律师坐在她身后。
陆沉坐在另一侧。
短短几天,他瘦了一圈。
下巴冒出青茬,眼底全是血丝。
陆父没来。
他因冷库事件涉及指使他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正在接受调查。
许蔓也没来。
她涉嫌诬告、伪造证明、虚假报销和非法拘禁,案件还在推进。
陆沉看着沈棠。
“我接受离婚。”
“财产也按法律分。”
“我只希望……”
沈棠抬眼。
“希望什么?”
陆沉握紧手。
“希望你撤回对我爸的指控。”
法官看向他。
“陆先生,刑事部分不是沈女士想撤就能撤。”
陆沉脸色难堪。
“我知道。”
“但她可以出具谅解书。”
沈棠笑了一下。
很淡。
“陆沉,你到现在还没明白。”
“我不是来换条件的。”
她把那份附加条款放在桌上。
“这是你昨天让人送来的协议。”
“你所谓的签字配合,前提是让我放弃追责。”
法官拿起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陆沉急忙解释。
“我只是……”
沈棠打断他。
“你只是习惯了。”
“习惯用我在乎的东西,换你想保的人。”
“以前是婚姻。”
“后来是孩子。”
“现在是离婚。”
陆沉眼眶慢慢红了。
“沈棠,我爸确实错了。”
“可他毕竟是我爸。”
沈棠看着他。
“那我呢?”
陆沉怔住。
沈棠问:“我是谁?”
调解室里很静。
她没有歇斯底里。
每一个字都稳得像落印。
“我守过你妈。”
“救过你的酒店。”
“替你在亲戚面前圆过脸。”
“我失去过一个孩子。”
“又差点失去第二个。”
“陆沉,你把我放在哪?”
陆沉嘴唇颤动。
“妻子。”
沈棠摇头。
“不是。”
“你把我放在最后。”
这句话很轻。
却让陆沉的肩塌了下去。
法官示意双方冷静。
陈律师把材料一份份递上去。
婚前财产投入流水。
陆母股权赠与公证。
医院诊断证明。
冷库录音。
网络造谣证据。
许蔓与陆沉收益转让协议。
每一份都不夸张。
也不煽情。
只是事实。
陆沉看着那些纸。
像看见自己这几年的每一次选择,都被订成册,摆在阳光下。
他终于低声说:“我签。”
陈律师重新递上协议。
这一次,没有附加豁免条款。
陆沉拿起笔。
笔尖落下前,他看向沈棠。
“孩子……”
沈棠说:“孩子的事,按法律来。”
陆沉声音发哑。
“我还有机会见他吗?”
沈棠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她说:“你先学会尊重边界。”
“再谈机会。”
陆沉闭了闭眼。
签下名字。
离婚调解书生效那天,陆氏酒店的股权变更也完成了。
沈棠正式持有百分之二十股份。
她没有接管陆家。
也没有去抢陆沉的位置。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要求审计。
审计组进场当天,几个老供应商站在会议室门口。
王老板搓着手。
“沈女士,我们以前催款急,说话不好听。”
沈棠请他们坐下。
“欠款按合同核对。”
“该还的还。”
“虚高的、重复的,也要查。”
王老板尴尬地笑。
“应该,应该。”
有人小声问:“陆总呢?”
“他处理自己的债。”
“酒店处理酒店的账。”
从那天起,陆氏酒店不再是陆家人关起门来分蛋糕的地方。
财务制度重做。
后厨监控恢复。
冷库门加装紧急开关。
管理员老刘在新制度培训会上红了眼。
他站起来,对沈棠鞠了一躬。
“沈女士,那天我不敢拦到底。”
“对不起。”
沈棠看着他。
“你可以对警察说实话。”
老刘点头。
“我说了。”
“陆老先生让人拖住我。”
“我不该怕丢饭碗。”
沈棠说:“怕是人之常情。”
“但以后,制度要让人不用怕。”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这句话,后来被写进员工手册第一页。
许蔓的案子推进得很快。
周敏出庭作证。
她站在法庭上,声音仍有些抖。
“那些报销单,是许蔓让我做的。”
“她说陆总会兜底。”
“我害怕,所以留了视频和流水。”
许蔓坐在被告席上,妆容憔悴。
她再没有白裙子的柔弱。
听见“陆总会兜底”时,她突然笑出声。
“他本来就会兜底。”
“这些年,哪一次不是?”
法官提醒她注意秩序。
许蔓却看向旁听席上的陆沉。
“你现在装受害者?”
“陆沉,你比我干净多少?”
陆沉脸色苍白,低下头。
许蔓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这次没有人递纸。
没有人把她护在怀里。
她哭得狼狈。
“我只是想赢沈棠一次。”
“凭什么她什么都有?”
沈棠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
她没有起身。
也没有回应。
许蔓所谓的“什么都有”,不过是她用一场小产、一身伤、一腔错付换来的清醒。
判决结果出来后,许蔓因多项违法行为受到相应处罚,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陆父也因参与冷库事件,受到法律追究。
陆家亲戚一开始还来医院闹。
陆家姑姑拎着保温盒,在病房门口哭。
“棠棠,你就看在老爷子年纪大的份上。”
“写个谅解书吧。”
沈棠没有开门。
梁言站在门外。
“沈女士需要休息。”
姑姑哭得更大声。
“她心怎么这么硬?”
病房门忽然打开。
沈棠站在门内。
她看着姑姑。
“我心硬?”
姑姑一噎。
沈棠说:“我小产那天,你给我打电话。”
“你说女人别太娇气,坐小月子花什么钱。”
姑姑脸色变了。
“我那不是……”
沈棠继续说:“冷库那天,你说许蔓再不对,也没真害死人。”
“现在你说我心硬。”
“你们的心软,只软给自己人。”
姑姑张了张嘴。
沈棠平静地关门。
门合上前,她说:“以后别来了。”
又过了半个月,陆沉来了最后一次。
那天沈棠刚做完产检。
胎心稳定。
医生笑着说:“继续保持,别操劳。”
她走出诊室,看见陆沉站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靠近。
“我知道保护令还在。”
他声音很轻。
“我不靠近。”
沈棠停下。
“什么事?”
“这是我名下那套婚房的处置说明。”
“你当年出了首付,我按比例折现给你。”
沈棠说:“律师会看。”
陆沉点头。
他看了看她的小腹。
又很快移开。
“你脸色好多了。”
沈棠没有接话。
陆沉苦笑。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沈棠,我这几天总梦见冷库。”
“梦见门关上。”
“梦见你问我,怀孕八周也要罚吗?”
沈棠看着他。
“那是你的梦。”
“不是我的责任。”
陆沉眼眶发红。
“我不是要你安慰我。”
“我只是想说,对不起。”
沈棠说:“我听见了。”
陆沉等了等。
没有等到“没关系”。
他终于明白。
道歉不是一把钥匙。
不能打开被他亲手焊死的门。
他低声说:“你以后,会好吗?”
沈棠看向诊室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有丈夫扶着妻子。
有母亲拎着检查单。
也有女人一个人坐着,背挺得很直。
她说:“会。”
陆沉的眼泪掉下来。
“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沈棠没有看他的背影。
春天真正来的时候,酒店审计结果公布。
陆沉因管理失职和财务披露问题,被董事会暂停职务。
酒店改组。
职业经理人进驻。
沈棠保留股东身份,只参与重大事项表决。
有人问她:“你不亲自掌权?”
她翻着新一季菜单,笑了笑。
“我不是为了坐上谁的位置。”
“我是为了拿回自己的位置。”
梁言后来成立了自己的咨询公司。
第一单业务,是帮酒店做内控整改。
签合同那天,他把笔递给沈棠。
“沈女士,这次条款很清楚。”
沈棠接过笔。
“清楚就好。”
周敏也重新找到了工作。
离开前,她来见沈棠。
“我以前总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
沈棠看着她。
“忍可以。”
“但证据要留。”
周敏笑了。
“记住了。”
孩子五个月时,沈棠搬出了那套婚房。
她没有带走太多东西。
衣服几箱。
陆母那封烧焦一角的信。
还有一本重新装订的菜谱复印件。
原来的菜谱被火吞了。
可陆母留下的根没有断。
搬家那天,阳光落在新房客厅。
不刺眼。
也不冷。
沈棠把信放进抽屉。
信纸边缘焦黑。
字迹仍清楚。
“别光守东西,守你自己。”
她轻轻合上抽屉。
手机响起。
是产检医院提醒。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安静。
门外,梁言等着送资料。
他没有多问,只说:“车在楼下。”
沈棠点头。
“谢谢。”
电梯门合上前,她看见远处天空很亮。
她曾以为家是一扇门。
门里有人等,就叫幸福。
后来她才明白,门也可能关住冷库,关住委屈,关住一个女人一点点熄灭的声音。
真正的家,不是别人愿不愿意给她留灯。
而是她终于敢为自己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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