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驯把那包药材放进了抽屉。
他知道网上能搜出一大把关于止咳祛痰泡水喝的方子,药材不用去中医铺,有些超市都有卖。
不过看得出来,瞿聿这个女人还是很有心计的。
他想,不出两天瞿聿肯定会再次找他。那时她真实的意图就会暴露无疑。
翟驯把字条丢进了办公室的垃圾篓里,坐回椅子上。
可是他心里突然像长了草。
那草撩拨着他的心弦,发出杂乱无章的旋律,他有点儿烦躁,又有点莫名其妙的渴望。
他又把纸条儿从垃圾篓里捡了出来,用手把纸条儿压平整了,放进办公桌抽屉里。
“泡水喝”这三个字即使被别人看见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没有签名,没有日期,就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没有痕迹的痕迹。
可这痕迹是留在他心上了。
他又把那袋药材拿出来,里面有分包的小包装,无疑,每次就是泡里面的一小袋了。
他拿了一小袋,倒入茶杯,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开水泡上。
这时处机关的通讯员小张进来,把当天处长们的报纸送来。
小张把当天的报纸整整齐齐放在办公桌的一角,把上一天的报纸收拢展开夹在报纸夹上。
小张自然看到了翟驯那杯颜色已经红紫的茶。
“翟处这泡的是什么养生茶?”小张收拾好报纸,没有立即离开,两眼盯着茶杯问道。
翟驯一边打开桌上的电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不告诉你。”
小张“呵呵”两声,话题一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你喝养生茶,不喝茶叶了,茶叶给我一点呗。”
翟驯抬眼盯着小张,说:“我说你小子为啥在这里磨磨蹭蹭。你怎么不问你老子要去?”
小张的父亲是局机关的一名工作人员。
翟驯说着从桌子下拿出一罐没开封的茶叶,放在办公桌上。
小张没有回答为什么不去问他老子要,一伸手,好像伸晚了就被别人拿走了似的,抓过那罐茶叶,扭脸出了翟驯的办公室。
没有片刻功夫,似乎想起来了,又走回来,从走廊里往办公室伸半个头,说:“谢谢翟处!今天局消防办可能来人突击消防安全检查。”
翟驯笑了笑,点点头,又挥了挥手,那意思走你的吧。
翟驯打了几个电话。
翟驯端起茶杯,撮了一口,感觉这次的茶饮的确和以前的味道不一样。
翟驯兀自笑笑。
可是第二天瞿聿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
第三天仍然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
翟驯纳闷了。
单纯就是想给我一个泡茶饮?人都是无利不起早,肯定不会的。
又过了一天,翟驯去厕所。
厕所喷了消毒液,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刺鼻气味。
一个清洁人员戴了口罩、眼罩,几乎把整个头都包裹了起来,正在用刷子刷着便池边缘。
翟驯一眼看出不是原来打扫卫生间的人,而且这个人的身型很熟悉,看不见脸,他不能确定。
打扫卫生间的人很专注,翟驯到了卫生间门口,她才听到有脚步声。
她抬头看时,翟驯也在看着她。
不错,打扫卫生间的人是瞿聿。
瞿聿丢掉手里的刷子,摘下手上的胶皮手套,这才把眼罩、口罩摘下来。
“真的是你!你不是打扫小花园吗?”翟驯惊讶地问。
“打扫卫生间的人有事请假了,花园两天不打扫可以,你们领导每天都要三顾或者四顾茅庐的地方,不打扫干净可不得了。窦队长让我先顶替两天。”瞿聿笑着说。
“你只是顶替两天,这么卖力?还喷了消毒液?”翟驯好像忘了他来干什么的了。
瞿聿笑笑说:“赶上了怎么办呢?无所谓的,累不死人。你是到楼下还是在这儿先办了?”
翟驯以为瞿聿会提到茶饮的事,问他有没有效果或者口感怎么样,但瞿聿没有提一个字。
翟驯赶忙说:“我去楼下,你干完,到我办公室一下。”
翟驯说着转过脸去楼梯,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
瞿聿已经把眼罩口罩都带上,看翟驯回头,她伸出一只手,不过只是五根手指前后动了动。
翟驯看到了,笑了笑。
瞿聿把便池、马桶、洗手池、地面全部刷一遍,然后拉过水管子,开始冲洗。冲洗完,又把地面的水用扫把扫到下水道口。
把印有“小心地滑”的红黄相间警示标志三棱锥放在卫生间门口,她这才去工作间换了衣服。
瞿聿没有直接去翟驯的办公室,她从走廊里走了一趟,发现翟驯办公室里有其他人在和翟驯说话。
她就走过去了。
她也不能在走廊里来回逡巡,就只能先回到工作间。
工作间只是用来放工具,是很小的一间,紧挨着刚才她洗刷的卫生间,但在卫生间的内侧。
瞿聿在工作间里又解开了一个衬衣的扣子,刚才干活有点儿赶活,有点儿出汗了。
过了不大一会儿,瞿聿正坐着看手机,听到有人敲门。她赶忙把手机收了起来,起身开门。
她以为是窦大姐,门口站的却是翟驯。
翟驯一眼就看到了瞿聿胸前深深的乳沟,他只能假装环视工作间,掩饰内心的波动说:“是有点小了。”
瞿聿说:“平常只是放个工具。我在里面偷懒一会,还被你抓个正着。”
瞿聿忘了她解开了两个上衣扣子,她以为翟驯会先回他的办公室。
可是没有,翟驯进了工作间,并把门关上了。
瞿聿的心“咚咚、咚咚”连跳了几下。
不是因为扣子没扣好,她还没想起来那茬。
工作间里面空间逼仄,两人几乎就面对面站着。
翟驯身材只比瞿聿略高一点,而且有些瘦肖。
翟驯说:“我办公室能有五分钟没有人进就不错了,还是你这里清静。”
瞿聿说:“领导忙好呀,说明单位效益好。”
翟驯苦笑一下,眼睛不由自主又移向了瞿聿的胸脯。
瞿聿呼啦意识到了,脸瞬间红了,不由低下头,用一只手挡在胸前,却没有去系扣子的动作。
翟驯咽了两口唾沫,把目光移向一边说:“谢谢你的茶饮,效果很不错的,口感也好。”
瞿聿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她不想让气氛尴尬,又放下了手,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还是要少抽烟,哪有包治百病的良药?”
翟驯冲瞿聿伸出一个大拇指,用一种玩笑的语气说:“有见的。不过女人有时候就是包治男人百病的心药。什么时候有时间,请你吃饭?”
翟驯没有说良药,而是说心药,当然不是口误。
瞿聿笑了说:“哪敢劳烦您大驾?还有事要求你帮忙呢,你啥时候有时间,我请您吃饭。”
翟驯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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