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21日,河南郑州,一名25岁的年轻女子被押赴刑场,法警问她还有什么话要说,她只留下一句:“希望我爸妈好好的。”法官宣读死刑判决,她全程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异议,直接在判决书上按了手印。
这个即将被执行死刑的女人叫郭爽,三年前她还是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人事处的一名临时工。
郭爽1983年出生在河南一个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工人,家里条件一般,她从小身体不太好,老生病,看着父亲被病痛折磨,她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当医生,可她的学习成绩一直不算突出,先后在河南医科大学附属卫生学校、河南职工医学院上学。
2005年大专毕业,学的是医护专业,那年工作特别不好找,她到处投简历都没人要,后来一个同学告诉她,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招人,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投了简历。
等了一阵子没回音,她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结果人事处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说现在有个空缺,不过只能先签临时工合同。
郭爽琢磨着,能进郑大一附院这种大医院已经算运气好了,临时工就临时工,往后慢慢熬总能等到转正的机会,就这样,2005年,22岁的郭爽进了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人事处,给人事处处长方伟召当助理。
方伟召1965年出生在河南禹州方岗镇一个穷苦的农村家庭,1983年考上河南医科大学,毕业之后进了医院当大夫,1995年又考上了同济医科大学的博士,专攻肝胆外科,1999年去了美国,先在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做博士后,后来又转到哈佛大学医学院做了第二个博士后。
2003年,河南医科大学并入了郑州大学,母校那边开出了很优厚的条件请他回国当特聘教授,方伟召动了回国的念头,可他妻子不愿意跟着回来,两个人就这么散了,回国之后他先带博士生,后来又竞聘上了第一附属医院人事处处长的位置。
郭爽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熟,方伟召对她倒是有几分耐心,工作上手把手教她,生活上也偶尔会问候几句,郭爽那会儿心里还挺感激,觉得自己运气不赖,碰上个好说话的领导,可她压根没往深处想,方伟召那副眼镜后头藏着什么心思,她完全没察觉到。
2006年2月26日,方伟召过四十岁生日,把部门里所有同事都叫上吃了顿饭,饭桌上大伙儿轮流敬酒,方伟召专门端着杯子给郭爽倒了好几回,郭爽脸皮薄,领导递过来的酒不好意思不喝,一杯接一杯往下灌,没多会儿就醉得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了。
饭局散了之后,方伟召跟其他人说顺路送郭爽回去,同事们也没多想,各自散了,可方伟召压根没往郭爽家的方向开,直接把车拐到了自己住的地方,第二天早上郭爽醒过来,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躺在一张不认识的床上,旁边睡着的就是方伟召。
她一下子就炸了,又哭又喊,抄起电话说要报警,方伟召看她来真的也慌了神,赶紧许了一堆好话:只要她不闹,转正的事包在他身上,正式编制也给她办下来。
郭爽攥着手机犹豫了半天,凭她那个大专学历,想在这家医院拿到正式编制,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要是报了警,方伟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可她自己这辈子也完了,反反复复想了半天,她咬着牙把手机放下了。
可她哪里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那之后,方伟召变本加厉,他时常用各种理由把郭爽带至家中,实施了多次性侵,他还拿转正名额一直拿捏她,郭爽偷偷找过医院纪检部门反映,结果人家根本不听,说她一个临时工别乱污蔑领导,直接把这事压了下去。
方伟召用“帮她转正”的承诺吊着她,却始终没有兑现,郭爽一次次去找他要说法,方伟召以各种理由搪塞,说目前时机不合适,后来为了避嫌,他把郭爽调去了医院的财务部,可这个职位依然是合同工,随时都有失业的风险。
郭爽彻底崩溃了,方伟召又提出,如果她能通过医院的护士考核,就给她转正,郭爽没有选择,咬着牙去考了,还真考上了,成了一名代理护士,她兴冲冲地去找方伟召兑现承诺,结果换来的还是一纸合同工的编制。
几个月之后方伟召对郭爽失去了兴趣,郭爽再次问转正的事,他敷衍地叫她自己去考医院的代理护士,他以为“白嫖”了那么多次,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可他没想到,这将用他的性命来偿还。
郭爽没能转正,心里又委屈又绝望,她去网吧上网散心,在那里认识了一个18岁的男孩,叫王子健。
王子健还在读高中,比郭爽小五岁,郭爽把自己的遭遇跟他说了,王子健听了之后火冒三丈,一个18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受不了自己喜欢的女孩被人这样欺负。
两个人商量着要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他们被愤怒冲昏了头,没想过走正规途径维权。
2006年9月30日下午,郭爽以谈转正的事为由,把方伟召约到了郑州郑东新区的一处停车场,方伟召开着自己的本田轿车来了。
王子健提前藏在了附近,方伟召到了之后,王子健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羊角锤,他朝着方伟召的头部狠狠砸去,方伟召从车里挣扎着逃出来,浑身是血,一边跑一边呼救,当时正是下班高峰期,周围有不少群众,看到这一幕都吓坏了。
王子健没有停手,追上去继续朝他的头部猛砸,郭爽也参与了行凶,用手术刀割开了方伟召的颈部和右手腕动脉,方伟召倒在血泊里,很快就没有了呼吸。
两个人作案之后跳上轿车,由郭爽开车,一起逃离了现场,他们想伪造现场逃跑,刚跑到郑州火车站买票,就被警察抓住了。
被抓之后两个人没怎么隐瞒,一五一十把所有事都交代了,连作案动机都说得明明白白。
2007年8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王子健、郭爽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判决下来之后,王子健的家人不服,提起了上诉,理由很简单,王子健作案的时候还没满18周岁,按法律规定不能判死刑,郭爽没有上诉。
案子报到最高人民法院复核,最高法考虑到王子健是未成年人,在案件中属于从犯,依法改判成了死缓,保住了一条命,郭爽的死刑判决没改,维持原判。
从判了死刑到行刑这段时间,郭爽什么都不怕,就放不下王子健,这个孩子是为了她才走到这一步,她一直愧疚,怕他也跟着自己丢了命。
2008年12月21日,郭爽被执行死刑,行刑当天,郭爽一直安安静静地等着,面无表情,法警告诉她,王子健改判了死缓。
郭爽一下子绷不住了,眼泪涌了出来,当场哭了出来,她哭着说了一句话:“他还有机会活下去,真好!”
临刑前她留下的遗言只有一句:“希望我爸妈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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