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冻

1990年那年,我二十七岁,从北大毕业已有六年。沉淀许久,我落笔写成一篇一万八千字的长论文,题为《〈红楼梦〉作者新考》。怀揣年轻人独有的忐忑与热忱,我将稿件投给了《河南大学学报》。

彼时学报主编王振铎先生治学开阔,不受固有学术框架束缚,全然没有轻视我年纪轻、资历浅。通读全文后,他直言文章立论扎实,随即转交校内红学名家李春祥先生审阅。李春祥先生是深耕红学的专业研究者,并非普通编辑,他细致读完全文,坦言相关论题前人虽有零星探讨,1但整篇文章逻辑严密、论证体系完整,具备刊发价值,全力支持这篇长文见刊。就这样,这篇一万八千字的文稿顺利刊登在《河南大学学报》1990年第二期。

文章刊发后反响来得极快,同年第七期《新华文摘》直接全文转载,瞬间在全国文史、红学圈子掀起大范围讨论。学界观点两极分化,不少人认同我的考证思路,也有诸多前辈提出不同意见。《河南大学学报》专门开辟专栏,持续刊发各方商榷文字;《红楼梦学刊》《北方论丛》《中国人民警官大学学报》等学术期刊,也陆续登载相关争鸣文章。《文汇报》的黄裳先生专门撰文,与我展开观点商榷。

之后我继续深耕这条考证路径,撰写《曹雪芹的真实身份》刊发于《中国青年报》,这篇文章同样被《新华文摘》二次转载。德高望重的红学大家周汝昌先生,特地在《新民晚报》发表文章,专门和我探讨、辩难不同观点。得益于胡文彬先生的认可与举荐,我顺利加入中国红楼梦学会,正式踏入红学专业研究圈层。

后来我整理多年研究成果,著成《红楼梦之谜》一书,交由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本书责任编辑为康康华。复旦大学知名红学专家陈维昭先生治学公允包容,在其《红学通史》之中,前后分两处专门提及、评述我的论文与专著,客观记录我的考证观点,这份认可让我十分感念。

可没过多久,我的学术发表之路骤然受阻。只因我提出的核心结论,和学界主流定论截然不同,不少老一辈学者难以接受这套全新考证体系,对我的观点十分抵触,此后投往各大正规期刊的文稿尽数被搁置、退稿,再也难以公开发表。

但我没有停下考据梳理,持续搜集、比对各类文本线索,不断修正、完善自己的论证体系,最终形成完整论断:《红楼梦》真正作者并非世人公认的曹雪芹,而是郑成功之孙、降清受封正黄旗海澄公的延平郡王郑克塽。这套颠覆性结论,自然很难通过传统学术刊物的审稿门槛,长期难以纸媒面世,无奈之下,我只能将完整考证文稿发布在网络平台,文字流传开来,收获大量网友与文史爱好者的转发、研读。

时至今日,我又挖掘出更多环环相扣的文本佐证,薛宝琴十首怀古诗谜便是核心证据之一,书中诸多暗写、隐笔、典故、人物隐喻,全部能和郑氏家族兴衰、郑克塽一生际遇一一对应,层层印证《红楼梦》与明郑政权、郑成功一脉深度绑定的内在关联。

即便正统刊物长期难以接纳我的观点,研究成果只能依托网络传播,我依旧笃定自己的考证结论经得起推敲。在我看来,两百多年红学研究史上,胡适、周汝昌冯其庸等前辈虽贡献卓著,却在作者归属这一核心原点出现根本性偏差,终究没能完整读懂这部书;唯有我,打通了文本隐语、南明史实、郑氏家史之间的脉络,彻底、完整读懂了《红楼梦》藏在文字之下的真实底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