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淮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盯着我手里的婚书:
“南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怔了怔。
很难理解吗?就是要退婚的意思啊。
话还没说出口,他愠怒道:
“南桑,胡闹也得有个限度,青青病成这样了,你看不见吗?”
“非得在我去带她看病的这个关头上闹吗?”
我无奈地开口。
“我没有胡闹,我是真的不能嫁你了,我......”
“你就是戏多。”他打断我,冷笑一声。
“之前就没少为了青青跟我闹,怎么?现在换迂回路线了?”
“做戏?还是以退为进?”
我那句“今年是最后一次扮观音”,就这样卡在了嗓子里。
眼泪溢出来又憋回去。
委屈如同气泡密密麻麻漫上来,喘不上气。
“你也知道我闹了很多次?”
我有些失控,没出息地带了哭腔。
“你在意过我的想法吗?我永远都只是你那个退而求其次的别人,是排在阮青青后面的第二位!”
“江见淮,我受够了,我不想忍了,我不嫁你了!”
看见我的眼泪,他居然笑了。
“欸,你说这种话有什么意思?”
他放下阮青青,温柔地伸手来擦我的眼泪。
“都哭了,这么在乎我,还嘴硬?”
“再说了。”他笑,“你不嫁我,还能嫁谁?”
“南桑,就算你曾经年龄小,扮了六年观音,也不小了,没有人会要一个老姑娘。”
他怜悯地捻去指尖的眼泪:
“成熟一点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结婚不是儿戏。”
我的心,倏然冷到了极点。
而他,头也不回地抱着阮青青,上了车。
车子绝尘而去。
我站在原地,很久。
才转向江阿妈,将婚书递了过去。
轻声道:
“阿姨,婚书我还给他,麻烦您替你儿子收下。”
江阿妈没接。
这个往日里比村里所有人都淳朴爱笑的妇人,此刻对我,脸上却流露出罕见的刻薄。
“南桑啊,做我江家的媳妇,第一条规矩就是要听男人话。”
“不要搞那些争风吃醋的戏码,阿淮每天那么忙,哪有工夫天天照顾女人的心情?”
我抿了抿唇,江见淮的确很忙。
忙到没有工夫照顾我的心情,却有工夫照顾阮青青的身体。
“还有啊。”江阿妈用训诫的口吻道,“青青妈妈当初救了阿淮的命,才导致青青早产身体不好。”
“青青是我们的恩人,以后你嫁给阿淮,也就是你的恩人,你要尊敬她。”
我突然就觉得没意思极了。
“那你们就自己还恩好了,不要把恩情外包在我这个外人身上。”
“我说了,我不嫁江见淮了。”
江阿妈脸色变了变,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这么蠢?”
“你退了婚,明年就还要选观音,要是再掷中了,就是一辈子都要侍奉观音了,这辈子就等着老死在庙里头吧,没有男人要你了。”
她傲慢道:
“南桑,我要是你,就该聪明一点多讨阿淮的好,免得这唯一一次出嫁的机会泡了汤。”
没有明年了,也没有什么唯一的一次出嫁机会了。
看着她的嘴脸,我只觉得生厌。
“随便你们怎么说,不要的话我扔了。”
我直接把婚书丢进了垃圾桶,转身就走。
江阿妈气得在身后跳脚:
“死丫头,还没嫁过来呢,就敢顶嘴!”
“以后看我这个当婆婆的怎么收拾你!还让你一个年轻媳妇给将住了!”
我手颤了一下,没有回头。
一出院门,眼泪就唰地一下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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