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诸多诸王之中,唯有石达开极少留下污点,后世公认他军政、谋略、人品皆顶尖,是晚清难得的少年帅才。十六岁被洪秀全慕名请出山,十九岁独掌千军万马,二十岁封翼王,横扫湘军逼得曾国藩投水自尽;可一场天京内乱,逼得他率军出走,辗转数省最终兵败大渡河,一生忠义盖世,结局却满是遗憾。
石达开出身小康农家,自幼饱读诗书,又熟稔骑射兵法,年纪轻轻便在乡里颇有声望。洪秀全、冯云山筹备起义时,听闻他才干出众,亲自登门邀约,彼时他不过十六岁,便毅然散尽家财,招募四千子弟奔赴金田,成为起义核心骨干。
太平军定都天京前,石达开是西征战场的定海神针。九江、湖口一战是他人生巅峰,曾国藩携湘军水师顺江而下,连战连胜气焰极盛。石达开扼守湖口,巧用火攻分割湘军水营,大船小船分割围剿,湘军战船焚毁无数,曾国藩走投无路,投江自尽未遂。经此一战,湘军元气大伤,江西八府五十余县尽数落入太平军手中,西线战局彻底逆转。
不同于其他诸王定都后贪图享乐,杨秀清大兴土木、洪秀全深居后宫,石达开驻节安庆期间,整顿吏治、安抚百姓、轻徭薄赋,恢复农耕商贸,建立稳固根据地。他治军严明,严禁部下劫掠百姓,所到之处民心归附,文武士族也多愿意归顺,是太平天国内部唯一兼具治理才能与仁厚名声的王爷。
天京事变彻底击碎所有局面。杨秀清居功自傲逼封万岁,韦昌辉奉洪秀全密令大肆屠杀东王府两万余人,血洗天京。石达开火速回城制止屠戮,斥责韦昌辉滥杀无辜,反倒遭到韦昌辉猜忌追杀,家中亲眷尽数遇害。洪秀全虽平息动乱、诛杀韦昌辉,却忌惮石达开功高盖主,封自家兄弟为王处处牵制、暗中打压。
一边是满朝猜忌、君臣离心,继续留在天京迟早重蹈被杀覆辙;一边是自己半生拼下的天国基业,不忍起兵内讧。进退两难之下,石达开为避免再度内战,无奈带领十余万精锐离开天京,转战江南各省。
他出走之后始终没有自立称帝,旗帜依旧沿用太平天国,多次配合天京战场牵制清军,从未与洪秀全彻底决裂。但孤军远征没有稳固后方,粮草兵源得不到补给,辗转赣、浙、闽、湘、川多地,长年流动作战,部队损耗日渐严重,军心慢慢涣散。
最终他意图挺进四川建立根据地,率军抵达大渡河,恰逢百年不遇的汛期,河水暴涨无法渡河,清军与土司部队四面合围,粮草断绝、突围无望。为保全麾下数千残兵性命,石达开选择孤身赴清营谈判,甘愿以身受缚,只求清军放过部下将士。
可清廷背信弃义,剩余太平军多数惨遭屠戮,石达开被押至成都凌迟处死。受刑之时他全程默然隐忍,一言不发,至死未曾屈膝求饶,年仅三十二岁。
纵观石达开一生,武能击溃湘军第一统帅,文能安民治郡收拢人心,私德无瑕、不贪美色、不恋奢华,是太平天国一众领袖里最接近完美的人物。他没有败给战场敌军,而是输于天京内部权力倾轧;出走之后一心保全将士,以一己之身换取部众生机,这份胸襟气节,千古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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