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微微弯起来,弯成一个只有我能看懂的弧度。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叶安安靠在沙发上,妈坐在她旁边,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而纪临檀站在她身边,像一座沉默的守护神。
多么完整的一家人。
而我,此刻的我就像走错了门的陌生人。
“我走了。”我说。
没有人留我。
走到玄关时,我从无名指上摘下了一枚银戒指放在玄关柜上。
这是十六岁那年在小摊上买的,不值几个钱,但那天是纪临檀陪我逛的夜市,是他站在我身后替我挡开拥挤的人流。
那是我心里偷偷许下的、关于他的所有念想。
重新坐上出租车,夜风冷冷吹透我的眼泪。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叶安安发来的微信:徐徐,你别生临檀的气。他这个人嘴笨,不会解释。其实他心里一直很关心你的。
我没有回复。
又震了一下:明天我陪你去挑衣服,好不好?
我唇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回了她三个字:不必了。
没再管她之后又发来什么信息,我切换到通讯录界面。
手指在通讯录里往下滑,停在一个名字上。
备注:沈先生。
我盯着那三个字,犹豫了整整三分钟。
沈家的当家人,比我大八岁,论资排辈我得叫他一声沈叔叔。
他和纪临檀两个人的名字经常出现在同一份财经报道的同一个段落里。
只不过纪临檀是叶家培养的刀,而沈司珩——却是沈家的持刀人。
三年前我刚到巴黎的第二个月,在戴高乐机场捡到过一个黑色手提包,里面有护照、支票簿、一份签好字的并购协议。
我在候机厅等了四个小时,等来了面色铁青的沈司珩。
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合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欠你一次。以后不管在哪里,打这个电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份并购协议价值八个亿。
他的助理因为犯事在机场被警察带走,使得这份合同丢失。
在巴黎的三年,我搬过家、打过黑工、被房东赶出门流落街头,最惨的时候兜里只剩十欧元,都没拨过这个号码。
因为沈司珩这种人的承诺太金贵,金贵到你不敢随便用。
但今天,我只能想到这个人和这份承诺了。
一条短信打了十分钟,最后我只发了一句自我介绍。
沈先生,我是叶徐徐
却没想到,对方几乎是秒回。
你在哪。
没有问原因,没有寒暄,好像他等这个电话,已经等了三年。
c市,凯悦酒店。
二十分钟后到大堂。
我一下愣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不知道该说什么。
屏幕闪了一下,他又追了一条:你说的事,不管是什么,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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