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一听到馆阁体,便下意识贴上呆板、拘谨、毫无意趣的标签,可看到这卷明代状元曾棨书写的《瑞应麒麟歌》,会彻底改观。工整却不死板,流畅又不轻浮,把晋唐笔法融入其中,格调远超后世平庸馆阁作品。

永乐十二年,郑和远洋归来,榜葛剌国进贡麒麟(长颈鹿),举国上下视为天降祥瑞。永乐皇帝满心欢喜,下令朝中文臣撰文作诗。状元曾棨写下这篇长篇颂文,并且亲手誊写下来,才有了这件流传600余年的墨迹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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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笔取法二王,法度内敛含蓄

这份作品属于行楷,笔法根源出自王羲之《圣教序》。起笔收笔干净利落,笔画粗细变化自然有度。厚重的笔画沉稳扎实,细线条遒劲灵动。

他写楷书不刻意把笔画写得僵硬刻板,写行书又不会肆意潦草放纵。撇捺舒展从容,转折圆方兼具,很多笔画暗用牵丝,让字鲜活生动。没有浮夸的飞笔,摒弃油滑轻飘,笔墨干净清雅,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比起后世清代馆阁体一味追求乌黑、光亮、整齐,此作保留晋人洒脱,落笔从容松弛,动静拿捏恰到好处。

字形疏密得当,平正中暗藏巧思

通篇采用界格竖排书写,行列整齐,布局端庄大气。单个字形大小把控自然,不会字字一模一样。结构宽博舒展,字内空间松紧适宜:繁杂之字收紧,简约的字放开,错落自然。

整体字形偏修长,体态秀雅,欹侧变化含蓄内敛。字势大体端正,细微之处稍加倾斜,避开呆板僵硬。通篇观看,字距匀称,行气贯通,一行之内前后呼应,整篇气韵流畅统一。

既符合朝堂文书端庄肃穆的要求,又保留文人书写的随性意趣,庙堂格局和文人雅致完美融合。

文字背后,见证一段恢弘历史

文章里所说的麒麟,其实就是今天的长颈鹿。郑和第四次远航,远赴现在的孟加拉地区,对方敬献长颈鹿。在古人认知里,麒麟是太平盛世才会出现的瑞兽,代表君王有德、天下安宁。

当时一众大臣纷纷撰文称颂国运昌盛,曾棨作为永乐二年状元,文才出众,这篇文章辞藻华丽,文笔恢弘,再配上一手好字,是典型的时代产物。

给现在练字人的启发

现如今很多人练硬笔、练软楷,要么一味死练唐楷,写出来拘谨死板;要么盲目学习狂野行书,笔画轻浮潦草。曾棨这件字帖刚好给我们提供一个绝佳的取法范本。

1、毛笔学习者:可以从中体会二王笔法,学会收放有度,写字庄重但是不死气沉沉。明白法度不是束缚,而是为了更好地抒发意趣。

2、硬笔练字者:临摹它的结体,字形舒展清爽,笔画简洁干练,日常抄写、考试答卷、工作笔记都适用,写出高级耐看的字体。

真正高级的书法,不是肆意张扬,而是于规矩之内藏风骨,从容平淡之中见深厚功力。曾棨这件书法打破大家对馆阁体的偏见,历经六百多年岁月沉淀,依旧光彩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