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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栏语

江水悠悠,诉说着千年往事;鸟啼声声,唤醒了南方古丝绸之路的文化记忆。在时间与空间的交织中,追随着历史的脚步,解读山水间蕴藏的文化密码,呈现更加立体生动的大美盈江。

本期推出盈江往事之乾隆征缅系列故事(一)乾隆征缅前传,内容由盈江县作家协会主席陈守福根据史料收集整理。

个人简介

陈守福,四川泸州人。旅居边关盈江,自诩边塞诗人。德宏州作家协会会员、盈江县作家协会主席、盈江县兰花协会常务副会长,2018年获全国第六届《现代好诗词》优秀奖、盈江县2015—2017年爱心企业家、盈江县2021年诚实守信道德模范称号。

盈江往事之乾隆征缅系列故事

(一)乾隆征缅前传

在很多影视作品里,乾隆皇帝常常自称为十全老人,这“十全”指的是什么呢?其实是他引以为傲的十次重大军事功绩,也就是“十全武功”:即两次平定准噶尔,一次平定回部,两次平定大小金川,镇压台湾林爽文起义,一次征服缅甸、一次征服安南(今越南),再加上两次接受廓尔喀投降,十次战功合在一起,才有了这个称号。

在这十项功绩中,征服缅甸的战争,和古道边关大盈江有着紧密的联系,尤其是第四次征缅期间,首席军机大臣傅恒(相当于今天的海陆空三军总司令)率领伊犁将军阿贵和副将军阿里衮(相当于今天的两位战区司令)出征缅甸,三位大军区以上的将军进驻盈江,这应该是今天的盈江县在中国历史上最高光的时期。

乾隆一共四次出兵缅甸,第一次战役和盈江没有直接关系,第二、三、四次战役都和这片边地息息相关,而最终决定胜负的第四次征缅,更是把盈江作为全程的核心基地。这段盈江与乾隆征缅的历史故事,我会慢慢讲述。为了让后续内容条理清晰,我先梳理四次战役的完整过程。

第一次征缅开始于乾隆三十年(1765年),缅甸贡榜王朝统一全国后不断向北扩张,屡次侵犯云南边境的土司领地。战争最先爆发在滇东南的普洱车里(今西双版纳)地区,缅军胁迫当地土司,抢夺人口粮食,强迫土司向他们进贡。云贵总督刘藻匆忙调集绿营士兵进剿,清军不熟悉缅军热带丛林的游击战术,又受到瘴气、复杂地形的影响,接连战败,军营被袭击、士兵溃散。刘藻无法向朝廷交代,被乾隆革职查办,最终畏罪自杀。这次战争全程都在滇东南,没有波及滇西的德宏和盈江,大盈江沿岸的铁壁关、铜壁关依旧正常防守,因此和盈江没有直接关联。

第二次征缅在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展开,乾隆任命原陕甘总督杨应琚担任云贵总督,负责指挥对缅作战,战线也随之整体西移,盈江所在的边境地区,成为清军防守和作战的核心区域。缅军在滇东南取胜后向西进攻,攻破盈江境内铁壁关、铜壁关、神护关等滇西关隘,深入陇川、猛卯、遮放等德宏土司管辖地区,烧毁村寨、抢掠物资,让当地傣族、景颇族百姓遭受了严重的战乱灾难。杨应琚轻敌冒进,把缅军当作偏远地区的蛮夷部族,调集一万多绿营士兵分守盈江各处关口,同时征调陇川、干崖、南甸的土司士兵协同防守,想要在楞木、铁壁关一线构筑防线阻挡缅军。可是内地清军无法适应西南湿热的气候,军营里瘴气蔓延,非战斗减员十分严重,依靠山路运输粮草也经常中断。缅军使用诱敌深入、迂回包抄的战术,多次绕开清军正面防线袭击后方,一度将猛卯土司城团团包围。清军虽然在陇川平原依靠火器击退缅军先锋,收复部分失地,却始终无法改变被动的战局。杨应琚为了掩盖失败虚报战功,最终被乾隆发现,被革职赐死。这场战役是盈江第一次卷入清缅战争,铁壁关、铜壁关的防御缺陷完全暴露,大盈江航道的军事运输价值被清廷重视,干崖、盏达等土司承担起协助防守、引路向导、运输粮草的任务,为后续作战积累了重要的边境防守经验。

第三次征缅发生在乾隆三十二年至三十三年(1767—1768年),乾隆任命第一任伊犁将军明瑞担任云贵总督兼征缅将军,调集京城八旗、四川绿营、贵州士兵以及云南土司士兵共两万多人,制定分路进攻、直捣缅甸都城阿瓦的作战计划。清军兵分两路,主力部队由明瑞亲自率领,从永昌出发、经木邦直攻缅甸腹地;侧翼部队由额尔景额、额尔登额带领,从腾越出发,经过盈江铁壁关向猛密进军,负责牵制缅军主力,和主力部队形成夹击之势。额尔登额的部队在进军途中遭到缅军顽强抵抗,最后没能按照计划和明瑞的主力会合。明瑞的部队一路接连攻破缅军几十座营垒,攻到象孔地区,却因为孤军深入、粮道被切断陷入重围。乾隆严令西路军火速救援,可额尔登额(此时额尔景额已病逝军中)畏惧敌军不敢前进,停留在中缅边境地区按兵不动,最终明瑞亲帅数百人为大军殿后,在离宛顶(今畹町)仅200余里的小孟育壮烈殉国,同时战死的还有领队大臣观音保和扎拉丰阿,第三次征缅以失败告终。这场战役让盈江的战略支撑地位更加突出,洪崩河渡口、铜壁关成为西路军进出缅甸的咽喉要道,时任干崖宣抚使刀得众组织民夫运输粮草、修缮关口,景颇族首领派出青壮年担任向导。

第四次征缅在乾隆三十三年至三十四年(1768—1769年)爆发,是清缅战争的决胜战役。乾隆任命大学士傅恒为经略大臣,阿里衮、阿桂为副将军,调集东北索伦兵、福建水师以及云贵川三省绿营官兵等共三万多人,以盈江为核心基地,搭建水陆并进的作战体系。傅恒到达腾越后,亲自勘察大盈江流域地形,选定铜壁关外的野牛坝作为造船基地,依靠大盈江水道运输木材、福建工匠和武器装备,只用三个月就造出大型战船十三艘、中小型战船一百多艘,组建起清朝第一支西南内河水军。清军分四路发起进攻:江西路傅恒亲自率领主力,从戛鸠渡江,迂回攻击缅军后方;江东路阿桂的部队,从盈江蛮暮、铜壁关出境正面进攻;水路水师由阿里衮率领,沿着大盈江驶入大金沙江(伊洛瓦底江),控制江面航道;南路清军驻守普洱、宛顶,牵制缅军东线兵力。乾隆三十四年九月,清军水师在太平江(大盈江)与大金沙江(伊洛瓦底江)交汇处和缅军水师展开决战,依靠火炮优势击毁缅军战船一百多艘,牢牢掌握江面控制权,陆路部队乘胜攻克新街、哈坎等重要据点,打通进入缅甸的通道。清军推进到老官屯后,和缅军主力构筑的坚固堡垒长期对峙,缅军接连战败,又遭到暹罗从南方反攻,前后受敌,只能派遣使者到清军营寨求和。双方最终签订和约,缅甸承诺向清朝进贡称臣,归还掳走的边民和土司领地,严守边界不再侵犯,清军随即停止进攻、班师回朝,持续五年的清缅战争正式结束。这场战役全程以盈江为后勤中心、水路枢纽和西路出发地,大盈江航道承担起运输士兵、粮草、火炮、战船的重要任务,铁壁关、铜壁关守护后方安全,野牛坝造船基地、蛮暮渡口、洪崩河码头等关键地点,直接影响了战争的胜负,德宏和盈江各族百姓有的参军作战,有的运输物资,为战争胜利作出了巨大贡献。

从滇东南的小规模冲突,到以滇西为核心的国家边境战事,盈江在四次征缅战争中逐渐成为清朝治理西南的关键地区。铁壁关、铜壁关等雄踞险要地势,大盈江水道连接内外地区,德宏各地土司协同守卫国土,各族百姓全力支援,共同保障了西南边疆的稳定,也让“降服缅甸”成为乾隆“十全武功”中真实可感的一项功绩。

这些发生在大盈江畔的战火往事,诸多如雷贯耳的将军名士,以及很多不为人知的战争细节,从下一期开始,我们慢慢细说。

供稿:盈江县文联

编辑:董佳月 段忠胜

审核:罗仁严 雷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