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夜没睡好。
早上七点十分,手机被消息声震醒。
公司群已经刷了几十条。
有人问为什么要去地下二层。
有人说自己还在路上。
有人抱怨行政又折腾人。
苗慧只回了一句。
老板亲自安排。
我盯着老板两个字。
我们公司不大,老板叫邵振海。
平时很少露面。
可只要他出面,没人敢不去。
七点二十,财务姜珊给我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声音压得很低。
“南絮,你到了吗?”
“还没。”
“你别下来。”
我一下坐直。
“你在哪?”
“地下二层。”
她声音发抖。
“他们让我们把手机都交了,说登记系统要屏蔽信号。”
我看了眼时间。
七点二十三。
“谁让你们交的?”
“苗慧,还有邵总的司机。”
姜珊喘了一口气。
“我躲厕所给你打的,南絮,我觉得不对。”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天已经亮了,雨还没停。
“怎么不对?”
“地下二层今天封了一半,拿黑布挡着。”
她说。
“还有消毒水味,很重。”
我心口一紧。
“老马在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没有。”
她声音更低。
“但我看到保安室的值班本了,昨晚老马签了退岗,时间是一点四十。”
一点四十。
那时候他刚下我的车。
我握紧手机。
“你马上上来。”
“上不去。”
姜珊快哭了。
“电梯停在负二不上去,楼梯口有人守着。”
我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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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进卫生间洗脸,换衣服,拿车钥匙出门。
到公司楼下时,七点四十六。
雨水把地面冲得发亮。
写字楼门口没有保安。
保安亭空着。
我停在路边,没有进地下车道。
我把车窗降下一条缝,盯着地下入口。
七点五十二,苗慧从大堂出来。
她撑着一把黑伞,身边跟着邵振海的司机。
司机姓高,长得壮,平时负责接送老板。
他手里拎着一个蓝色塑料箱。
苗慧四下看了看,拨了个电话。
几秒后,我手机响了。
我没接。
她又拨。
我还是没接。
很快,公司群里出现一条消息。
阮南絮,马上到地下二层。
我盯着那几个字。
没回。
下一秒,苗慧直接发语音。
我点开。
她的声音很冷。
阮南絮,所有人都到了,就差你一个。”
“你要是不想干,可以直说。”
我正要关掉手机,姜珊又发来一条私信。
只有四个字。
别下来。
后面紧跟着一张照片。
照片很糊。
像是她在洗手间门缝里拍的。
黑布后面露出半截推车。
推车上有一只手。
一只男人的手。
手背有老年斑。
手腕上挂着一串钥匙。
我全身的血一下冷了。
那是老马。
我抬头看向地下入口。
高司机已经走到车道旁边。
他没有打伞。
雨打在他的肩上。
他抬起头,朝我这边看过来。
隔着一层雨幕,我还是看见他笑了一下。
他认出我的车了。
我立刻挂挡,准备开走。
车还没动,前面突然横过来一辆白色面包车。
后面也堵上一辆。
我的车被夹在中间。
高司机走过来,敲了敲我的车窗
“阮小姐,邵总等你呢。”
我按下锁车键,没开窗。
他又敲。
“别让我们难做。”
我拿起手机,拨110。
号码还没拨出去,苗慧的消息先弹出来。
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姜珊被人按在墙边。
脸色白得吓人。
苗慧紧跟着发来一句。
你敢报警,她先倒霉。
我咬住牙。
高司机站在窗外,隔着玻璃看我。
他的手往后腰摸了一下。
我看不清他摸的是什么。
手机又震。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
电话里传来邵振海的声音。
平稳,带着笑。
“南絮,别怕。”
“只是问你几句话。”
我盯着地下入口那盏黄灯。
“老马呢?”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邵振海笑意没了。
“你果然见过他。”
他说。
“那张纸条,在你手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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