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沈阳晚报)
转自:沈阳晚报
(上接7月2日6版)
合肥已沦陷!广州已沦陷!武汉被攻陷!厦门被攻陷!1938年的华夏大地饱受日寇蹂躏。
国难中的沈阳:大豆行情八九月间跌落,十二月中旬又昂涨起来;棉丝布自六月起便断了来路;面粉因为北满的货进不来,十月底还闹了一场价格混乱;五金“一货难求”,皮革毛皮“难以好转”,杂货“来货不畅”……两个字,概括了那一年沈阳人的生活:统制。
近日,本报特邀中国人民银行原沈阳分行营管部副巡视员于铁,为您解读初建我党东北情报站的东北第一民营银行——志城银行1938年下半年业务报告书,了解88年前的沈阳市井。
生活必备品“奇缺”
夏日的方城,街景繁华,游人络绎不绝。百余年前,这里是沈阳商品交易中心,无论是棉丝布交易集散地的中街(吉顺丝房等),抑或是皮革毛皮交易的皮行胡同(今万宝盖北巷),再或是杂货交易的石头市胡同(同德化工商店等所在地,今西顺城内街中街路),都是市民买生活必需品的街区。
据此不远处的志城银行,用《第九期业务报告书》,道出了1938年下半年沈阳市井的真实状况;其营业状况篇章用了1700字的篇幅,道出商品交易的波涛汹涌。
志城银行研究者于铁解读说,88年前的沈阳,生活方式仍很传统,可从报告书内的商品分类可见一斑:分为特产物(大豆、高粱,玉米),棉丝布、面粉、五金类、皮革、毛皮、杂货共7个种类。
报告书开头,道出日军全面侵华的供给真相,“为适应非常时局之延长,我政府加强生活品之价格、配给、消费、运用并输出入之统制。”
令人唏嘘的是,纵观营业状况篇章,“统制”一词贯穿全文。在特产物一栏,道出市场的窘境:“因闰年关系,特产物中之大豆收获较早,然以天候不良上市迟滞……高粱包(苞)米因供应时需,七八两月步步昂腾,入九月,新货上市共呈跌落,十二月下旬,伴随大豆于昂涨中越年。”
彼时因“国人吃大米,属于犯罪”,大米不在特产物范畴内,大豆高粱玉米,供应时好时坏,价格则是或“跌落”或“昂涨”,更为下文的商人“存货”埋下伏笔。
作为老百姓的生活必需品——棉丝布,处于断供的状态:“六月末日本内地混纺品,对满输出既经禁止……行市乃堕入低迷疲弱之中……”
面粉,则因为伪政府内部“不和”,变得“异常紧俏”,“本市全需要悉仰日本品而来源不畅,市内面粉饥馑至为深刻……(十月)与由哈市方面来货之行市相左,一时行市陷于混乱,月末省当局发表十一月中之公定价格,对约定品之买卖干涉,令其解约,或将行市引下人情于不安中……”
五金类,更是“一货难求”,“六月以来,鉴于市内库存品薄,行市渐涨,然交易极呈清淡,入十月,因受日本内地配给统制之影响,来货益感困难。”
皮革毛皮,则是因为缺货,更是“难以好转”,“七月以来,继续缺货,追溯日本内地公定价格之影响,于不振中越年。”
杂货,则是“因为统制,来货不畅”,“几多品目之行市渐次腾涨,十月以降市场散加以金融逼迫,需要方面不旺,继续疲弱以至腊末。”
从这份报告可以看出,七七事变后的第二年,日军实施全面侵华战争导致沈阳已处于缺粮、缺衣、缺生活必需品的窘境,伪满政府的管理则是胡乱干预,物价飞涨、市场低迷,完全处在“不振”之中,存货惜卖成为常态……
伪满的“经济”手段
“存货”作为报告书中的关键词,不仅源于紧缺,更与伪满币“不值钱”有关。
于铁解读说,近代,日本学习西方国家奉行“金本位”货币制度,而我国奉行“银本位”货币制度,也就是说,国家在发行纸币时,都要拥有相应的金或银,方便纸币兑换金银,这样才不会出现纸币贬值的现象。
伪满洲国作为傀儡国,其金银掌控权在日本人手中。数据显示,1932年,伪满洲国以“大洋票”与伪满币1:1的比例兑换,至1935年8月完成旧币回收,共计回收14200万元(回收率97%);然而,战争是要花钱的,1945年一年就发行了770925.1万元;而在14年中,伪满币发行额达到1368846万元,相当于回收“大洋票”的96倍,因为不能兑换成金银,滥发伪满币成为日本人对东北经济敲骨吸髓的手段,而在这种情况下,“存货”更保值。
然而,“存货”需要向银行借贷,志城银行凭借其业界优秀的口碑,信贷业务名列前茅,《报告书》显示,“八月以后,已入备货季节,贷放额逐渐增多,九、十、十一月商品抵押放款及特产抵押放款,均达到预想数目,以上至年末放款总额,较上期末,已增加至20万元。”
彼时的万元堪称巨款,一名1931年的沈阳县警察月薪仅7元,一辆美国进口福特牌小轿车仅1250元……
志城人的业务素养
志城银行半年贷款激增至20万元,“投机”的标签在伪满洲国显露无疑。报告书营业状况的第二页,为1938年下半年沈阳大宗商品交易作出总结,“本市物价七月以来,按月呈示涨起,投机者存货惜卖,于以促使资金周转有欠圆活,八月至九月因一般存货陆续出手,而特产品(大豆高粱玉米)上市延迟,资金之窘状少呈缓和,入十一月,天候好转,各地粮车逐渐上市,资金需要渐切,各银行存款并减,而新放款陆续增加。”
投机之余,必然有人血本无归,在报告书营业状况催收款一项,既显示了真实的抵押催缴,又展示了网开一面,“本期催收款项整理完结者12户,结束金额为55999.49元,上记金额其结束方法,计收回现款33%,抵收不动产8%,缴纳抵押品转入放款,23%让免,36%残余未了……”
即便是对方无力还款,抵押房产交予银行时,志城银行也是尽量“逾期收缴”,比如“又允许欠款户备款抽赎(临榆)执行手续未了之住房。”
如此运营,与总经理巩天民有关,更显示了志城银行的业务素养,报告书显示,“至十二月,则更随业务之跃进,增加几十万元存款总额,至四十五万余元,较诸上期末,余额超越已达一倍。”——志城银行更在1938年下半年179天内,收获纯利21329.75元。
这些收益意味着什么?总经理巩天民引领下的志城银行是如何维系“高层”,并建立情报站的?且听下回讲解。 (未完待续)
沈阳晚报、沈阳发布客户端记者 张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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