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几个月，厄尔尼诺预计将给地球上每个大洲带去干旱、热浪和其他极端天气。这个由赤道太平洋异常温暖海水驱动的周期性气候事件，势头正在变猛，海水温度已创下历史新高。不过，周三发表在《科学进展》上的一项新研究认为，从理论上讲——即使实践中还做不到——或许可以在厄尔尼诺的发源地附近，通过人工影响云层来打断这场沉重的灾难循环。
具体的思路是，向秘鲁和智利海岸附近的低层大气喷洒海盐，让这一带的云层反射率变得更高。阳光穿透到地表的份额一旦减少，海洋就会变凉，从而切断厄尔尼诺所依赖的暖水供应。这项雄心勃勃的策略被称为海洋云增亮，是学界为抵消全球变暖而设想的几种地球工程方案之一。但批评者警告，如果大规模云增亮系统有一天突然中断运行，可能引发所谓的“终止冲击”，也就是温度灾难性地骤然反弹。
新提案想躲开这个隐患，做法是只在特定时段、在极小范围的大气区域内动用海洋云增亮。这项研究的首席作者、芝加哥大学博士后杰西卡·万，把激励她团队的问题概括为这样一句：有没有可能只拿走地球工程的短期收益，却不用承受那些长期风险？
根据研究人员的计算机模拟，答案是有可能的。他们分别模拟了1997至1998年和2015至2016年的超强厄尔尼诺事件，结果发现，只要在季节的足够早期部署——大概五月或六月，恰是预报变得相当可靠的时候——海洋云增亮就能显著削弱海洋变暖幅度。据预测，厄尔尼诺将在21世纪造成全球84万亿美元的经济损失，面对这个数字，这种干预手段的吸引力不言自明。
然而，许多专家认为这项技术还不切实际，我们也不该去干预自己并没完全搞懂的气候现象。未参与该研究的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退休资深科学家迈克尔·麦克法登直言：“试图干扰一个已经自然运行了数百万年的过程，这是件非常冒险的事。我觉得自然界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我们的掌握。”
的确，厄尔尼诺本身的复杂性就把研究人员的模拟限制在了两年之内；超过这个期限，模型就变得不可信了。同样未参与该研究的牛津大学行星科学家雷蒙德·皮埃尔亨伯特也表示，抑制厄尔尼诺的长期后果极难预料，甚至不可能预知。研究作者们自己也承认，海洋云增亮可能会带来各种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比如改变远方的降水格局。这篇论文更像是一份理论上的可行性说明，而不是一份即将动工的工程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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