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东门遂援立子接,赵宣子桃园强谏
东门遂援立子接:鲁国杀嫡立庶的权门变局
过程
新君恶及弟公子视马厩赏马
鲁文公在位时,鲁国国政长期由鲁庄公的庶子公子遂执掌,因他居于鲁国都城东门,世人称其为东门遂。鲁文公的元妃是齐国之女出姜,生下嫡子恶与视,被立为世子;而文公的宠妾敬嬴生下庶子公子接,一直暗中谋求储位。敬嬴以重金厚赂东门遂,将公子接郑重托付给他,许诺若公子接得立,将与东门氏共掌鲁国国政,东门遂由此下定废嫡立庶的决心。
鲁文公驾崩后,世子恶正式主丧即位,东门遂深知世子恶的太傅叔仲彭生素来恪守嫡庶礼制,必然会坚决反对废立,便先以出使吊贺为名奔赴齐国。此时齐惠公刚刚即位,根基未稳,正想修复与鲁国的关系,东门遂趁机向齐惠公进言,谎称世子恶并非鲁文公所爱,贤明的公子接才是民心所向,若齐国出面支持立公子接,鲁国将世代事齐为上国。齐惠公为了拉拢鲁国,当场与东门遂歃血为盟,答应以齐国的力量为公子接撑腰。
得到强援的东门遂返回鲁国后,立刻与敬嬴定下密计,在马厩中埋伏勇士,谎称有良驹降生,诱骗新君恶、公子视一同前往观马,埋伏的甲士骤然杀出,将二人当场击杀。随后东门遂又假传君命召叔仲彭生入宫,将其杀害后埋尸于马粪堆中。扫清所有障碍后,东门遂正式扶立公子接为君,即鲁宣公。出姜失去两个儿子,在鲁国无处容身,痛哭着离开鲁国返回齐国,鲁人哀怜她的遭遇,称其为“哀姜”。
原因
鲁国内部的储位矛盾:鲁文公生前偏爱庶子公子接,却碍于嫡庶礼制不敢轻易改立储君,给了敬嬴和东门遂操作的空间。
东门遂的权欲驱动:他执掌鲁国国政多年,早已不满恪守礼制的叔仲彭生制衡自己,想要通过扶立亲附自己的新君,彻底独揽鲁国大权。
齐国的利益诉求:齐惠公刚刚即位,需要通过掌控鲁国稳定东方局势,借支持鲁宣公立威,重塑齐国在诸侯中的影响力。
后果
东门遂的“杀嫡立庶”彻底打破了鲁国传承数百年的嫡长子继承制,鲁国公室的权威一落千丈,鲁国国政完全落入东门氏手中,开启了卿族专权的时代。原本被压制的三桓家族趁机暗中积蓄力量,为后来季孙氏主导驱逐东门氏、彻底掌控鲁国国政埋下了伏笔。鲁国也彻底倒向齐国,在晋齐争霸的夹缝中彻底失去了独立参与中原争霸的能力,沦为二流诸侯国。
赵宣子桃园强谏:晋灵公失德的权柄交锋
过程
刺客见赵盾忠臣失去刺杀盾之心
晋灵公幼年即位,成年后愈发荒淫暴虐,他横征暴敛,以重税搜刮民脂民膏,在绛都修建起规模宏大的桃园,园中筑起三层高的绛霄楼,整日与宠臣屠岸贾在楼上饮酒作乐。为了取乐,他甚至命人用弹弓从楼上射击楼下的百姓,看着民众仓皇躲避的样子哈哈大笑,以此为游戏。一次因为厨子没有将熊掌炖烂,晋灵公当场暴怒,用铜斗将厨子活活打死,命宫人将尸体肢解后用竹笼抬出宫外,恰好被执政的上卿赵盾撞见。
赵盾看到竹笼露出的人手,追问得知晋灵公的暴行,立刻与大夫士会商议入宫强谏。士会先入宫觐见,反复向晋灵公陈述君主荒暴的危害,晋灵公当面答应改过,转头却依旧我行我素,甚至愈发忌惮屡次直言进谏的赵盾,认为他是自己肆意享乐的最大阻碍。赵盾不顾左右劝阻,多次闯入桃园,拉住晋灵公的车驾苦苦劝谏,言辞恳切到声泪俱下,将晋灵公的所有过失一一罗列,逼得晋灵公无处躲避。
晋灵公被赵盾逼得恼羞成怒,彻底动了杀心,先派刺客鉏麑潜入赵盾家中行刺,鉏麑看到赵盾家中简朴、凌晨就身着朝服准备上朝勤政,不忍杀害忠臣,最终撞树而死。一计不成,晋灵公又设下鸿门宴,在席间埋伏甲士,想要当众击杀赵盾,幸亏赵盾的侍卫提弥明拼死护主,将赵盾救出桃园。赵盾被迫逃出绛都,还未走出晋国边境,他的族弟赵穿就在桃园发动兵变,将晋灵公诛杀于桃园之中,随后迎回赵盾,拥立晋文公的庶子黑臀为君,即晋成公。
原因
晋灵公的君权反噬:他幼年被赵盾拥立,长期被赵盾的强权压制,成年后想要摆脱赵盾的控制,夺回属于自己的君权,却用错了方式,将所有不满发泄在荒暴享乐上。
赵盾的忠君底色:作为晋国的执政上卿,赵盾从晋文公时代就执掌国政,始终将维护晋国霸业放在首位,绝不能容忍晋灵公的荒暴毁掉晋国的根基,才不惜以强谏的方式对抗君主。
卿族势力的膨胀:当时晋国的卿族已经完全掌控了晋国的军政力量,晋灵公想要夺回君权的尝试,在庞大的赵氏家族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后果
晋灵公被杀后,赵盾作为执政卿,没有出兵讨伐弑君的赵穿,被太史董狐直笔记录为“赵盾弑其君”,这段记载也成为后世史官秉笔直书的千古典范。晋国的君权进一步衰落,卿族专权的格局彻底固化,赵盾借此机会进一步扩张赵氏的势力,为后来赵氏与其他六卿的矛盾埋下隐患。同时赵盾重新拥立晋成公,稳住了晋国的内政,让晋国的中原霸主地位没有因为晋国内乱出现动摇,继续维持了对楚国的战略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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