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上的“惊喜”
蛋糕推到主桌前,投影幕忽然亮了。
不是寿星的全家福。
是顾家老宅门口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顾怀安拄着拐杖,亲手把一只黑色皮箱交给了税务局正在调查的人。
满厅宾客的笑声,像被刀一下切断。
顾怀安七十岁寿宴这天,所有人都等着看许南栀低头认错。
可他们不知道。
真正的“惊喜”,从来不是给她准备的。
第一章 发现
晚上六点半,云庭酒店三楼最大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门口摆着两排花篮。
红底金字写得很大。
祝顾怀安先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许南栀站在门外,看了三秒,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她穿一件黑色连衣裙,简单,干净。没有抢风头,也没有讨好谁。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承舟走过来,压低声音:“南栀,今晚你别犟。”
许南栀看他。
“我犟什么?”
顾承舟皱了皱眉:“爸身体不好,今天这么多亲戚朋友都在,你给他个面子。等会儿他说什么,你先应着。”
“他说什么?”
顾承舟没立刻回答。
他避开她的眼神,伸手去碰她的手腕。
许南栀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顾承舟脸色僵了一下。
他干笑:“你别这么敏感。”
许南栀没说话。
她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刚进来的消息。
“蓝绸文件袋已经放到主桌右侧,寿桃U盘在蛋糕车第二层。”
发信人是沈砚。
许南栀把手机扣回包里。
她抬眼,看见宴会厅里,顾怀安坐在正中间。
他穿一身暗红唐装,胸口别着金色寿字胸针,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七十岁的人了,背还挺得很直。
他身边坐着顾老太太陆慧兰。
再旁边,是顾承舟的妹妹顾琳。
顾琳一看见许南栀,笑得格外热情。
“嫂子来了呀。”
那声嫂子拖得很长。
像刀背刮在骨头上。
许南栀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有打量,有等戏,也有幸灾乐祸。
她坐下。
主桌右侧,果然有一个蓝绸文件袋。
袋口压着一枚银色回形针。
那回形针不是普通的,尾端有个小小的缺口。
许南栀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顾怀安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南栀啊,来了就好。”
他说话不急。
可宴会厅里突然安静了不少。
许南栀点头:“爸,生日快乐。”
顾怀安笑了笑:“快乐不快乐,得看你今晚懂不懂事。”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桌亲戚都竖起了耳朵。
顾承舟立刻碰了碰许南栀的胳膊。
许南栀没有动。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杯底碰到桌面,声音很轻。
“您说。”
顾怀安看着她,眼里全是长辈的威严。
“今天是我的寿宴,我不想把话说难听。可有些事,拖久了,就不像话。”
顾琳接得很快:“嫂子,大家都是一家人,爸也是为你好。”
许南栀看向她。
“为我好?”
顾琳笑:“当然。”
陆慧兰叹了口气,像是很难过。
“南栀,你嫁进顾家三年,顾家没亏待过你。你爸妈早没了,我们把你当亲女儿。可你不能拿着外人的心,吃顾家的饭。”
这话一落,许南栀心里反倒平静了。
来了。
顾家今晚的戏,开场了。
她没有反驳。
只看了一眼桌上的蓝绸文件袋。
那袋子鼓鼓的。
像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第二章 对峙
寿宴开始。
司仪说了很多漂亮话。
什么德高望重。
什么家风传承。
什么顾氏集团在顾怀安带领下越来越好。
台下掌声一阵接一阵。
顾怀安站起来致辞。
他拿着话筒,声音洪亮。
“我顾怀安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记得两件事。”
“一是做人要讲良心。”
“二是家里要有规矩。”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许南栀坐在主桌边,指尖轻轻摩挲杯壁。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来顾家。
顾怀安也是这样说。
做人要讲良心。
可那天晚上,他书房抽屉里露出半张旧合同。
合同上的签名,是她父亲许远山。
而顾怀安看见她盯着那张纸,立刻把抽屉关上。
从那以后,她开始查。
查得越久,越知道“良心”两个字,最容易被没良心的人挂在嘴边。
致辞结束后,司仪笑着说:“今天顾老先生还准备了一个特别环节。”
顾琳立刻拍手:“爸的惊喜来了。”
许南栀抬头。
服务员推上来一辆小车。
车上不是蛋糕。
是一个红木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只旧怀表。
表壳发黄,边缘磨损严重。
许南栀的手指顿住。
那是她父亲的怀表。
父亲出事后,她一直找不到。
没想到,它会出现在顾怀安的寿宴上。
顾怀安把怀表拿起来,举给众人看。
“这是南栀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众人小声议论。
“原来是亲家的遗物。”
“顾老还真念旧情。”
“难怪说把儿媳妇当亲女儿。”
顾怀安听着这些话,脸上很满意。
他转向许南栀。
“南栀,你爸走得早。这些年,我替你收着这块表,也算是留个念想。”
许南栀看着那块表,没伸手。
顾怀安继续说:“今天我七十岁,你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许南栀抬眼:“什么交代?”
顾琳把蓝绸文件袋拿起来,抽出里面的文件。
“嫂子,你还装不懂吗?”
文件被摊开。
第一页写着几个黑体字。
股权委托管理协议。
下面还有一份声明。
大意是许南栀自愿把母亲留下的云栀生物百分之二十股权,委托给顾氏集团管理。
期限二十年。
不得撤销。
旁边还有一份道歉声明。
说她因个人判断失误,导致顾氏近期税务调查扩大,愿意公开道歉,并承担相应损失。
许南栀看完,轻轻笑了一下。
声音很低。
可主桌的人都听见了。
顾承舟脸色变了:“南栀,别笑。”
许南栀看着他:“你知道?”
顾承舟喉结动了动。
“我是为了你。”
这句话很熟。
每次顾家要她让步,顾承舟都是这句。
为了你。
为了家。
为了以后。
许南栀点点头。
“所以你也觉得,我该签?”
顾承舟压低声音:“你不签,爸下不来台。税务那边的事,公司现在很麻烦。你手里的股权,先交给顾氏运作,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二十年?”
顾承舟噎住。
顾琳冷笑:“嫂子,你别咬文嚼字。顾氏比你那个小破公司强一百倍。你把股权交出来,是让爸帮你,不是害你。”
许南栀抬手,指了指那份道歉声明。
“那这个呢?”
顾琳脸色一沉:“你惹出来的事,你当然要认。”
“我惹出来的?”
顾怀安把怀表放回托盘,语气终于冷了。
“许南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一直在查公司旧账。你拿着几张看不懂的票据,到处找人问。现在税务上门,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许南栀没说话。
她确实查了。
也确实把材料交了出去。
但顾怀安不知道,她交出去的,不只是税务问题。
还有十七年前那场事故。
顾怀安见她沉默,眼神更稳了。
他以为自己占了上风。
“你是我顾家的儿媳妇,不是外面的举报人。”
“今天当着所有亲友的面,你把字签了。以后,顾家还认你这个媳妇。”
许南栀看着他。
“如果我不签呢?”
顾怀安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很硬。
“不签,你就是忘恩负义。”
顾琳立刻接话:“不止。嫂子,你把顾氏害到这个地步,外面那些债主和媒体要是知道了,你猜他们会怎么写你?”
陆慧兰也开口了。
“南栀,女人太要强,没好下场。你没有娘家撑腰,真闹到离婚那一步,你能拿什么跟顾家争?”
她说得很轻。
却句句往人心口扎。
主桌旁边,有亲戚开始附和。
“南栀啊,老人过寿,别闹。”
“签了吧,顾家不会亏待你。”
“你一个女人守着股权也没用,让顾老帮你管,不是挺好?”
顾承舟把笔递到许南栀面前。
“签吧。”
许南栀看着那支笔。
黑色笔身。
笔夹上刻着顾氏集团四个字。
她忽然想起父亲当年的话。
南栀,合同上的字,不能乱签。
一个名字,能救人。
也能卖命。
她伸手接过笔。
顾家人都松了口气。
顾琳嘴角已经翘起来。
顾怀安靠回椅背,像是胜券在握。
许南栀低头,笔尖落到纸上。
她写了两个字。
不签。
第三章 反击
那两个字,像火星落进油锅。
顾琳第一个炸了。
“许南栀,你什么意思?”
许南栀把笔放下。
“字面意思。”
顾承舟脸都白了:“南栀,你别闹了!”
许南栀看向他。
“我很清醒。”
顾怀安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手背青筋慢慢凸起。
“你以为你写两个字,就能把事揭过去?”
许南栀拿起父亲那块怀表。
表壳很凉。
她用拇指按了一下表冠。
咔哒。
后盖弹开。
里面空了一格。
顾怀安眼神微微一变。
许南栀看见了。
她合上后盖,把怀表放进自己包里。
动作不快。
却很坚决。
“爸,这东西是我父亲的,我拿回去。”
顾怀安沉声:“谁让你拿的?”
许南栀说:“遗物不需要别人批准。”
周围亲戚面面相觑。
顾怀安咬了咬牙。
“好。你翅膀硬了。”
他一抬手。
大厅侧门开了。
两个穿西装的人走进来。
一个是顾氏法务部经理。
另一个,是许南栀认识的记者,梁曼。
梁曼手里拿着平板,脸上挂着职业笑。
顾琳得意起来。
“嫂子,本来爸不想这么做。可你非要把脸撕破,那就别怪我们。”
梁曼走上台。
大屏幕亮起。
上面出现一份聊天记录截图。
内容是许南栀和一个陌生账号的对话。
“材料已经准备好。”
“顾氏税务问题很严重。”
“寿宴当天公开,效果最好。”
头像是许南栀的照片。
名字也是她。
台下哗然。
“真是她举报的?”
“这也太狠了,公公七十寿宴啊。”
“顾家养了个白眼狼?”
顾承舟看着许南栀,眼里有失望,也有怨气。
“南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南栀问:“你也信?”
顾承舟沉默两秒。
“证据都在这里。”
许南栀点头。
“好。”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手很稳。
顾琳看她这样,反而有点烦躁。
“你还装什么?嫂子,你平时最会装冷静。可冷静不能当清白。你要是真没做,就拿证据啊。”
许南栀把杯子放下。
“会有的。”
顾琳嗤笑:“现在拿不出来,就是没有。”
顾怀安重新拿起话筒。
他很会抓时机。
他知道,大多数人不需要真相。
只需要一个可以站队的场面。
“各位,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
他声音沉痛。
“我顾怀安一辈子做人清白,没想到老了老了,被自己家里人捅一刀。”
台下有人叹气。
顾怀安继续说:“我不怪她年轻气盛。我只希望她能认错,别再错下去。”
话说到这里,梁曼已经把镜头对准了许南栀。
这段视频只要发出去。
标题都不用想。
豪门儿媳寿宴逼宫,举报公公后拒不认错。
许南栀会被骂死。
顾氏也能把税务问题,先推到她头上。
顾怀安算盘打得很响。
但他不知道。
许南栀等的,就是这个镜头。
她站了起来。
宴会厅安静下来。
她没有抢话筒。
只走到蛋糕车前。
蛋糕还没切。
三层寿桃蛋糕,奶油堆得很厚。
第二层下面,放着一枚金色寿桃形U盘。
小得不起眼。
像蛋糕装饰。
许南栀拿起它。
顾琳脸色一变:“你碰那个干什么?”
许南栀看了她一眼。
“不是惊喜吗?”
她把U盘交给司仪。
“麻烦接到投影上。”
司仪愣住,看向顾怀安。
顾怀安眼神阴沉:“不许接。”
许南栀淡淡说:“您怕什么?”
一句话,满厅目光都转向顾怀安。
他刚才还说自己清白。
现在不让放,反倒像心虚。
顾琳急了:“那是我们给爸准备的生日视频!”
许南栀点头:“那正好。”
她看着司仪。
“放。”
司仪站在中间,进退两难。
这时,宴会厅后门走进来一个人。
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电脑包。
沈砚。
他是许南栀父亲生前的学生,现在是律师。
顾怀安看见他,脸色彻底沉了。
“谁让你进来的?”
沈砚举了举手里的邀请函。
“顾老,您秘书亲自发的电子邀请函。”
顾怀安一怔。
许南栀看向顾琳。
“你发的吧?”
顾琳瞳孔一缩。
她当然发了。
她原本是想让沈砚亲眼看许南栀出丑。
毕竟最近帮许南栀查旧账的人,就是沈砚。
她想杀人诛心。
没想到,请来的不是观众。
是开锁的人。
沈砚已经走到控制台。
他对司仪说:“我来。”
顾怀安厉声:“保安!”
沈砚动作没停。
“顾老,今天这么多宾客,还有记者在。您要是不想看,可以报警。”
报警两个字一出,顾怀安顿住了。
他不能报警。
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他不知道许南栀手里到底有什么。
这就是他第一次失控。
第四章 底牌
投影幕闪了一下。
画面出现。
不是祝寿视频。
是顾家老宅门口的监控。
时间显示,半个月前凌晨一点十七分。
顾怀安站在门口。
他没穿唐装,也没有现在这副慈祥模样。
他披着外套,脸色紧绷。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把黑色皮箱递给他。
顾怀安打开看了一眼,点点头。
然后说了一句。
“账本处理干净,许南栀那边我来压。”
全场死寂。
梁曼拿着平板的手僵在半空。
顾琳猛地站起来:“假的!这是合成的!”
许南栀回头看她。
“你确定?”
顾琳声音拔高:“当然是假的!我爸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许南栀没有跟她争。
她点开第二段。
画面切换。
地点是顾氏集团地下车库。
顾氏财务总监唐世杰站在柱子旁边,正在打电话。
声音清清楚楚。
“顾董说了,税务那边先把锅扣到许南栀头上。她手里那百分之二十云栀股权必须拿到,不然后面的旧账压不住。”
宾客席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旧账?”
“这是什么意思?”
顾怀安的脸,已经从红变成灰。
他扶着桌沿,厉声道:“关掉!”
沈砚看向他。
“顾老,您刚才说做人要讲良心。良心这东西,关掉屏幕就没有了吗?”
这话像一巴掌。
不响。
但疼。
许南栀走回主桌,拿起那份道歉声明。
她把纸举起来。
“各位刚才都看见了,顾家要我签这个。”
“让我承认顾氏被查,是我个人造成的。”
“让我把股权交出去。”
她撕掉第一页。
纸张裂开的声音,很清脆。
“他们不是要我认错。”
“他们是要我替罪。”
顾承舟脸色惨白。
“南栀,我不知道这些……”
许南栀看着他。
“你不知道视频。可协议你知道。”
顾承舟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是。
他知道协议。
他也知道今晚顾怀安要逼她签字。
他不知道这背后更深的事。
但他一直选择不问。
很多伤害,不是因为知道全部。
是因为明明看见了刀,还劝你别躲。
顾琳还在喊:“许南栀,你别血口喷人!这两段视频说明不了什么!”
许南栀点头:“确实。”
她从包里拿出那块旧怀表。
打开后盖。
里面空格已经露出来。
她把怀表放到投影仪下。
“这块表,是我父亲出事前一直带着的。”
“顾老说替我收着。”
“可他不知道,这块怀表后盖里,原本藏着一张微型存储卡。”
顾怀安猛地抬头。
陆慧兰手里的茶杯直接摔了。
啪的一声。
茶水溅了一地。
许南栀看着他们。
“你们找过,是吗?”
顾怀安额角冒汗。
许南栀继续说:“可你们没找到。因为我父亲在出事前一天,把存储卡交给了一个人。”
她转头看向沈砚。
沈砚拿出一个证物袋。
里面是一张旧到发黄的公交卡。
卡面已经磨花。
没人看得懂。
只有许南栀知道。
父亲以前怕她丢三落四,总把重要东西伪装成最不起眼的小物件。
沈砚说:“这是许远山先生当年交给我老师保管的。公交卡夹层里,有一张存储卡。”
大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一段录音。
声音沙哑,却清楚。
是许远山。
“顾怀安,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没能把话说完。”
“云栀生物的核心配方,是我和团队独立研发。”
“顾氏投资不成,开始做假账逼我让股。”
“我已经掌握了他们转移资产、伪造采购合同的证据。”
“如果我出事,请把材料交给警方。”
录音停顿了几秒。
然后出现另一个声音。
年轻一点,但所有顾家人都听得出来。
是顾怀安。
“远山,你太倔了。”
“把配方交出来,你还能体面退休。”
许远山说:“那是团队的心血,不是你顾家的钱袋子。”
顾怀安冷笑。
“那你就别怪我。”
录音戛然而止。
宴会厅里静得可怕。
顾怀安第一次身份反转。
刚才,他还是德高望重的寿星。
现在,他成了所有人眼里的旧案嫌疑人。
顾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顾承舟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陆慧兰哆嗦着说:“假的……都是假的……”
许南栀看着她。
“妈,您别急。”
她声音很平。
“还有。”
第五章 旧账
屏幕上出现一张张发票。
都是十七年前的。
抬头是顾氏旗下的空壳公司。
采购品名却很奇怪。
实验耗材。
进口设备。
咨询服务。
每一张金额都不大。
可加起来,是一笔天文数字。
沈砚解释得很简短。
“这些发票对应的付款,最后流向了顾怀安个人控制的境外账户。”
“同一时期,许远山先生的云栀生物被曝资金链断裂。”
“所谓断裂,是被顾氏抽空。”
许南栀看见很多亲戚脸色变了。
他们不是全都替她难过。
有些人是在算。
顾氏如果真的出事,他们手里的分红怎么办。
人性很现实。
刀没落到自己身上时,谁都劝你大度。
火烧到自家门口,才知道喊疼。
顾怀安终于站起来。
他不再装慈祥。
“许南栀,你以为凭这些旧东西,就能毁掉顾家?”
许南栀看着他。
“不是我毁顾家。”
“是你自己把顾家盖在烂账上。”
顾怀安冷笑:“你爸当年输不起,才留下这些东西诬陷我。许南栀,你跟他一样,自以为干净,其实蠢得很。”
这句话一出。
许南栀眼神终于冷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可以骂我。”
“别提我爸。”
顾怀安盯着她:“我就提了,你能怎样?”
许南栀没有吼。
没有哭。
她只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她按了免提。
“李队,可以进来了。”
顾怀安表情一僵。
宴会厅门口,很快出现几名穿制服的人。
为首的男人出示证件。
“顾怀安,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伪造财务凭证、妨碍税务调查,请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满厅哗然。
顾怀安手里的话筒掉到桌上。
刺耳的电流声响了两秒。
他第二次身份反转。
刚才,他还是被儿媳妇“陷害”的可怜老人。
现在,他是被当场带走的调查对象。
顾琳尖叫:“你们凭什么抓我爸?今天是他生日!”
李队看她一眼。
“法律不按生日放假。”
这句话不高,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顾怀安还想撑。
“我身体不好,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李队语气很稳:“现场有医生。需要的话,可以安排检查。”
陆慧兰一下扑过去:“老顾!”
顾怀安扶着椅背,目光死死盯着许南栀。
“你早就安排好了?”
许南栀说:“是。”
“从什么时候?”
许南栀看着他。
“三年前,我第一次进你书房,看见我爸签名那天。”
顾怀安瞳孔缩了一下。
三年。
她在顾家,低眉顺眼了三年。
他以为她软。
以为她没有娘家。
以为她一个女人,嫁进来就只能被顾家拿捏。
可他忘了。
安静不是认输。
安静有时候是在记账。
顾怀安咬牙:“你嫁给承舟,就是为了查我?”
许南栀看向顾承舟。
他脸色惨白,眼神里带着一点可笑的期待。
好像只要她说不是,他们之间就还能有一点体面。
许南栀沉默两秒。
“不是。”
顾承舟眼里刚亮一点。
她下一句就落了下来。
“但你们顾家让我明白,真心放错地方,比仇恨更恶心。”
顾承舟脸上的光灭了。
第六章 失控
顾怀安被带走前,还在挣扎。
“许南栀,你别得意。顾氏不是你能碰的。你手里那些东西,撑不了多久。”
许南栀看着他。
“顾氏我没兴趣。”
“我只要真相。”
顾怀安冷笑:“真相值几个钱?”
许南栀说:“对你来说不值钱。”
“因为你拿别人的命换过钱。”
这句话落下,顾怀安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人群里有人开始拿手机拍。
顾琳冲过去打掉一个亲戚的手机。
“拍什么拍!都不许拍!”
可已经晚了。
梁曼带来的摄像机还开着。
刚才她想拍许南栀认错。
现在拍到的,是顾家崩盘。
她脸色难看,想关机。
沈砚提醒她:“梁记者,刚才你可是说了,要记录真实。”
梁曼手一顿。
许南栀看向她:“发不发,是你的职业选择。”
梁曼脸上烧得慌。
她知道顾家给了她好处。
也知道许南栀这句话,是把她架到了光下面。
顾琳还想扑过来抢U盘。
许南栀侧身避开。
顾琳没站稳,撞到蛋糕车。
三层寿桃蛋糕晃了一下,奶油塌下来,糊在红木托盘上。
那只写着“寿”的金色巧克力牌断成两截。
一半掉在地上。
被人踩碎。
场面滑稽又难堪。
顾怀安最看重体面。
今天,他的体面就在满厅宾客面前,被踩进了奶油里。
陆慧兰指着许南栀,声音发抖。
“你这个毒妇!我们顾家养你三年,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许南栀看向她。
“顾家养我?”
她拿出一张银行卡流水复印件。
“我和顾承舟结婚三年,房贷我还了四十六万。”
“顾承舟创业亏损,我替他补过一百二十万。”
“顾琳出国读书,刷的是我副卡,八个月花了三十八万。”
“妈,您去年住院,护工和特需病房,也是我付的。”
她每说一句。
陆慧兰脸色就白一分。
顾琳尖声:“那是你自愿的!”
许南栀点头。
“对。”
“所以我没要你们还。”
“但别把我的付出,讲成你们的施舍。”
这句话像一块铁,砸在桌上。
许南栀继续说:“我可以不计较钱。”
“但你们不能一边花我的钱,一边骂我没有娘家。”
“人要脸。”
“顾家不能只要我的钱,不要我的脸。”
亲戚席彻底安静了。
有人低下头。
刚才劝她签字的人,一个个像突然失声。
顾承舟终于开口。
“南栀,对不起。”
他走过来,眼眶有点红。
“我真的不知道我爸做了这么多事。我只是觉得,公司不能倒,家不能散。我夹在中间也很难。”
许南栀看着他。
“你不是夹在中间。”
“你一直站在他们那边。”
顾承舟脸色一白。
“我没有!”
许南栀说:“你有。”
“你知道他们今晚要逼我签字,你递了笔。”
“你看见他们拿我父亲遗物做文章,你让我忍。”
“你明知道那份协议不公平,却说是为我好。”
她顿了顿。
“顾承舟,刀不是只有握在手里才算伤人。”
“递刀的人,也不无辜。”
顾承舟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顾琳见父亲被带走,母亲崩溃,哥哥又低声下气,彻底失控。
她冲上来,扬手就要打许南栀。
许南栀没有躲太远。
她抬手,准确扣住顾琳的手腕。
顾琳挣了两下,没挣开。
许南栀声音很轻。
“顾琳,别再给自己加戏。”
“你以为你只是顾家的小公主?”
“不是。”
“你也是受益人。”
顾琳愣住。
许南栀看向沈砚。
沈砚把另一份材料投到屏幕上。
顾琳名下,有三套房,两家公司股份,还有一个境外账户。
资金来源,全部和顾氏空壳公司有关。
顾琳脸色瞬间惨白。
她第三次身份反转。
刚才,她还是维护父亲的孝顺女儿。
现在,她成了被资金喂大的利益链一环。
顾琳慌了:“我不知道!那些都是我爸给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南栀松开她的手。
“那就去跟调查人员说。”
顾琳腿一软,坐到了椅子上。
第七章 裂开
顾怀安被带走后,寿宴彻底散了。
可没有人敢先走。
大家都在看许南栀。
像看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
他们这才发现,她从头到尾都没哭过。
没骂人。
没摔东西。
甚至没有提高几次声音。
可她每一句,都落在要害上。
越冷静,越让人害怕。
陆慧兰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她突然抓住顾承舟的袖子。
“承舟,你快让她停手啊!那是你爸!那是你亲爸!”
顾承舟看着许南栀。
“南栀,我们回家谈,好不好?”
许南栀拿起包。
“没有家了。”
顾承舟僵住。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离婚协议。
顾承舟盯着那四个字,像不认识。
“你早就准备好了?”
许南栀说:“是。”
“为什么?”
许南栀看着他,眼神很淡。
“因为一个人不能总在同一个地方,被同一家人害两次。”
顾承舟声音发哑:“我们三年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
许南栀笑了一下。
这一次,笑意很淡,也很累。
“顾承舟,你到现在还在说感情。”
“你父亲逼我背锅时,你说家。”
“你母亲羞辱我没有娘家时,你说忍。”
“你妹妹花我的钱时,你说她小。”
“现在我要走了,你说感情。”
她把协议往前推了推。
“你们顾家最会挑词。”
“要钱时叫一家人。”
“担责时叫你自愿。”
“翻脸时叫你外人。”
“离不开时,才叫感情。”
顾承舟脸涨得通红。
这几句话,被旁边几个年轻亲戚录了下来。
不用剪。
每一句都能发出去。
顾承舟低声说:“你非要这么绝吗?”
许南栀说:“绝的是你们。”
“我只是终于不配合了。”
陆慧兰突然扑过来,想撕掉离婚协议。
沈砚上前一步,挡住。
“顾太太,撕这一份没用。已经走律师程序了。”
陆慧兰指着许南栀,哭得难看。
“你怎么这么狠?你爸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要翻旧账!死人重要,还是活人重要?”
许南栀眼神彻底冷下去。
她一步一步走到陆慧兰面前。
“我爸死了。”
“所以你们以为他不会说话。”
“所以你们敢拿他的遗物逼我签字。”
“所以你们敢把他的清白埋十七年。”
她停住。
“但死人不会说话,不代表活人可以乱讲。”
陆慧兰被她看得往后缩了一下。
许南栀说:“我爸重要。”
“我也重要。”
“你们的体面,不比别人的命贵。”
这句话之后,陆慧兰再也说不出话。
宴会厅外,记者已经围了上来。
不知道是谁把消息发出去了。
顾氏董事长寿宴现场被带走。
这个标题,足够炸。
梁曼站在角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终于走过来。
“许小姐,我能采访你几句吗?”
许南栀看她。
“你刚才准备发我的黑料时,没有叫我许小姐。”
梁曼尴尬:“我也是工作需要。”
许南栀淡淡道:“收钱办事,也是工作?”
梁曼脸色一白。
沈砚在旁边补了一句:“梁记者,顾氏公关部给你的转账记录,我们也留了。”
梁曼彻底慌了。
她连忙说:“我可以澄清!我可以发完整视频!”
许南栀看着她。
“你不是为我澄清。”
“你是在为自己止损。”
梁曼低下头。
许南栀不再看她。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对错。
他们只是觉得,错落到别人身上,自己就能赚一点。
等火烧过来,才想起良心。
晚了。
第八章 崩塌
第二天早上,顾氏集团股价开盘跌停。
热搜上挂着三个词。
顾怀安寿宴。
许南栀反击。
云栀旧案。
完整视频传遍全网。
最出圈的,不是监控。
也不是录音。
而是许南栀那几句话。
刀不是只有握在手里才算伤人。
递刀的人,也不无辜。
要钱时叫一家人,担责时叫你自愿,翻脸时叫你外人。
离不开时,才叫感情。
网友骂疯了。
顾氏门口被记者堵得水泄不通。
顾承舟一天打了二十几个电话。
许南栀一个都没接。
她在律师事务所,签完最后一份材料。
沈砚把咖啡放到她面前。
“你还好吗?”
许南栀看着窗外。
“还行。”
沈砚说:“顾承舟在楼下。”
许南栀没有意外。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让他上来。”
五分钟后,顾承舟进门。
一夜之间,他像老了好几岁。
西装皱了,眼下青黑,胡茬都冒出来了。
他以前最在意形象。
现在顾不上了。
“南栀。”
许南栀抬眼:“坐。”
顾承舟没坐。
他看着她,声音很低。
“我爸被带走了,顾氏账户被冻结了。董事会现在乱成一团。妈一夜没睡,琳琳也被限制出境了。”
许南栀听完,只说:“嗯。”
顾承舟被这个“嗯”刺了一下。
“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许南栀抬头。
“我该为谁难过?”
顾承舟哑住。
他来之前想了很多话。
求和。
道歉。
解释。
可见到许南栀,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资格开口。
沉默半天,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婚戒。
许南栀的婚戒。
三个月前,她摘下来放在床头。
他说她小题大做。
现在,他把戒指拿来了。
“南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许南栀看着那枚戒指。
戒圈内侧刻着两个人名字缩写。
当年她是真的相信过。
相信顾承舟和顾家不一样。
相信他温和,体面,讲道理。
后来她才明白。
温和不等于正直。
沉默也可能是帮凶。
顾承舟声音发颤:“我知道我错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跟顾家断,我就断。你让我卖房还你钱,我就卖。只要你别离婚。”
许南栀把戒指盒合上,推回去。
“顾承舟,你不是想重新开始。”
“你是发现顾家塌了,才想抓住我。”
顾承舟脸色变了。
“不是的。”
“是。”
许南栀语气平静。
“昨晚之前,我被逼签字的时候,你没有怕失去我。”
“我被你妈骂没有娘家的时候,你没有怕失去我。”
“我父亲遗物被拿出来羞辱的时候,你也没有怕失去我。”
“现在顾氏出事,你怕了。”
她看着他。
“你怕的不是失去妻子。”
“你怕的是失去最后一条退路。”
顾承舟眼眶红了。
“你一定要这么看我?”
许南栀说:“不是我这么看你。”
“是你一直这么做。”
办公室里很安静。
顾承舟终于坐下。
整个人像塌了。
“离婚协议我不能签。”
许南栀没有意外。
“那就诉讼。”
顾承舟猛地抬头:“你非要上法庭?”
许南栀说:“你们顾家不是最爱讲规矩吗?”
“那就按规矩来。”
顾承舟说不出话。
这时,沈砚敲门进来。
“南栀,李队那边有新消息。”
许南栀看过去。
沈砚说:“唐世杰交代了。十七年前车祸前一天,是顾怀安安排人跟踪许叔。还有,顾承舟名下那套婚房,首付来源有问题。”
顾承舟脸色唰地白了。
许南栀看向他。
这就是他的第二次处境反转。
刚才他还是来求复合的丈夫。
下一秒,他成了涉案财产的持有人。
顾承舟慌忙解释:“我不知道!那套房是我爸给的首付,我真的不知道钱从哪来!”
许南栀看着他。
“你看。”
“又是不知道。”
顾承舟浑身发冷。
第九章 真相
三天后,警方发布通报。
顾怀安涉嫌多项经济犯罪,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十七年前云栀生物资金案重新调查。
许远山车祸案发现新线索。
通报很短。
但每个字都重。
许南栀带着父亲的怀表,回了一趟老房子。
老房子在城西。
楼道旧,墙皮掉了不少。
她用钥匙开门。
屋里有一股久无人住的木头味。
父亲的书桌还在。
母亲的缝纫机也还在。
桌角有一道划痕,是她小时候写作业不小心刻的。
那时候父亲没骂她。
只是笑着说,桌子会记得你长大。
许南栀把怀表放在书桌上。
后盖打开。
空格里什么都没有。
可她知道,父亲留下的东西,终于没有白留。
沈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知道,这是她和父亲的时间。
许南栀低声说:“爸,我拿回来了。”
屋里很静。
窗外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
她坐了很久。
手机响起。
是陌生号码。
许南栀接了。
电话那头,是陆慧兰。
声音沙哑得厉害。
“南栀,妈求你一件事。”
许南栀没有纠正那个称呼。
“说。”
陆慧兰哭着说:“承舟不能被牵连。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能不能出具一份说明?就说那套房跟他无关,就说他一直站在你这边。”
许南栀安静听完。
“顾太太。”
陆慧兰僵了一下。
许南栀说:“我不会作伪证。”
陆慧兰急了:“那怎么是作伪证?你一句话的事!你们夫妻三年,你忍心看他被毁吗?”
许南栀说:“他如果清白,法律会还他清白。”
“如果不清白,我一句话救不了他。”
陆慧兰哭声停了一瞬。
然后她声音突然变尖。
“许南栀,你怎么这么冷血!承舟再怎么说也是你丈夫!”
许南栀看着桌上的怀表。
“很快就不是了。”
陆慧兰被噎住。
许南栀继续说:“顾太太,你昨晚求我救你儿子。”
“可我爸当年出事时,你们有人想过救他吗?”
电话那头只剩喘息。
许南栀说:“你们不是不知道求人的滋味。”
“你们只是以为,被求的人永远不会是我。”
她挂了电话。
没有拉黑。
没必要。
有些电话接一次就够。
第十章 反转
半个月后,离婚案开庭前,顾承舟主动签了协议。
他没有别的选择。
婚房被冻结。
顾氏股权暴跌。
他名下账户被查。
他曾经最依赖的顾家,成了压在他身上的巨石。
签字那天,他把笔握得很紧。
许南栀坐在对面,神色平静。
顾承舟签完,抬头看她。
“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许南栀收起协议。
“没有。”
顾承舟苦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许南栀看着他。
“我以前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失望。”
顾承舟眼眶红了。
“南栀,我后来才明白,我一直以为你很强,所以我可以让你多担一点。我以为你不会走,所以我才敢一次次让你忍。”
许南栀说:“所以你看。”
“人不能太懂事。”
“太懂事的人,最后都会被当成没有底线。”
顾承舟低下头。
他终于明白。
许南栀不是突然变狠。
她只是把从前给他的宽容,全部收回去了。
可收回去的东西,不会再原样放回去。
许南栀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顾承舟突然问:“你恨我吗?”
许南栀停了一下。
“曾经恨。”
“现在呢?”
“忙。”
她推门出去。
顾承舟坐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忙。
多轻的一个字。
比恨更让人绝望。
因为恨还代表在意。
忙,就是没空回头。
第十一章 惊喜
顾怀安七十岁寿宴过去两个月后,云栀生物召开新闻发布会。
许南栀以最大股东身份回归。
台下坐满记者。
有人问:“许总,您这次回归,是不是为了报复顾氏?”
许南栀看着镜头。
“不是。”
“我回到这里,是为了把我父亲没做完的事做完。”
记者又问:“顾氏现在已经濒临退市,顾怀安也在接受调查。您觉得这算报应吗?”
许南栀停了两秒。
“报应这个词太轻。”
“法律才够重。”
会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快门声响成一片。
发布会结束后,沈砚把一个文件盒递给她。
“许叔当年的团队,找回来了三个人。他们愿意回来。”
许南栀打开文件盒。
里面是几张泛黄的实验记录。
字迹工整。
页角有父亲留下的批注。
不要急,数据会说话。
许南栀指尖轻轻按在那行字上。
过了很久,她说:“好。”
手机又响。
这次是新闻推送。
顾氏集团正式被立案调查,多个项目停摆。
顾琳名下资产被冻结。
陆慧兰搬离顾家老宅。
顾承舟退出顾氏管理层。
曾经在寿宴上高高坐着的一家人,一个接一个,从体面里摔了下来。
摔得很响。
也很难看。
沈砚问:“今晚庆祝一下?”
许南栀合上文件盒。
“不了。”
沈砚以为她累了。
许南栀却说:“我要回老房子。”
她回到城西时,天刚黑。
楼下那家小面馆还开着。
老板娘认出她,笑着问:“还是清汤面,加青菜?”
许南栀点头。
“加个荷包蛋。”
面端上来,很热。
她吃得很慢。
吃到一半,窗外开始下雨。
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街灯。
她突然想起顾怀安寿宴那晚。
满厅红绸。
满桌酒菜。
人人都等着她低头。
他们以为那是给她设的局。
其实从她走进宴会厅那一刻起,局就已经换了主人。
那只蓝绸文件袋,是顾家准备的绳子。
那块旧怀表,是他们自己递出来的钥匙。
那枚寿桃U盘,是她留给寿宴的礼物。
所谓惊喜,从来不是热闹。
是你以为别人无路可走。
结果她早就把路铺到了你脚下。
许南栀吃完面,付了钱。
她撑伞走进雨里。
手机里,沈砚发来一张照片。
是云栀生物旧实验室重新开灯的画面。
白色灯管亮起。
落灰的仪器被擦干净。
门口那块旧牌子,也重新挂正。
许南栀看了很久,回了两个字。
明天。
她收起手机,走上楼。
老房子的灯亮起来。
窗边那张书桌上,父亲的怀表安静放着。
秒针早就不走了。
但有些被偷走的时间,终于开始往回走。
寿宴上的那场“惊喜”,砸碎了顾家的脸面。
也把许南栀从一场漫长的忍耐里,完整地还给了她自己。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