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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江苏,苏州,五月三十一日。

苏州解放后,曾设立7个区,到了6月,苏州将原有的7个区合并精简为平江区、金阊区、沧浪区、郊区4个区。而一桩颠覆常理、轰动全城的离奇连环窃案,便悄然发生在沧浪区一条气质独特的小巷之中。

这条名为无毒巷的街巷,在姑苏一众古巷里显得格格不入。苏州的街巷、园林、寺庙,大多自带千年古韵与书卷雅致,唯独“无毒巷”直白粗粝,全无文人气息。而且江南寻常巷弄纤细曲折、紧凑局促,而无毒巷宽绰平直,格局近似北方胡同,是整片城南街区里极为另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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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苏州普通民居巷道,多是连片平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烟火气厚重却略显逼仄。而无毒巷内错落有致,既有闲置空地,也有临街小店,住户皆是精致的中式庭院,户户自带小巧雅致的私家花园。而能定居于此的,大多是家境殷实、职业体面的城中中产。

时值江南梅雨季节,天气反复无常,空气常年裹挟着潮湿的闷意,当日午夜,超高的气温让人闷热难耐,无毒巷家家户户敞窗纳凉、夜不闭窗。巷内居民都进入睡梦之中,此时一场诡异的连环失窃案,正悄然降临在三户人家,将彻底颠覆这片静谧的居民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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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失窃的三户人家,门牌依次为35号、36号、38号,皆是巷内典型的富裕住户。

35号住户姓郁,一家四口安稳度日。户主郁元,老先生曾经营煤炭生意,新中国成立后便关停商行,与妻子汪翠兰安稳度日。其子郁炬任职苏州火车站工程师,儿媳赵慧君是医院药剂师,二人皆是体面公职人员,四岁的小孙女当时和外公在一起住,郁家是精致的二层小楼,老两口居住二楼东侧,小夫妻住西侧。5月31日夜,赵慧君睡前如常摘下项链、手表,整齐摆放在卧室梳妆台上,次日清晨醒来,桌上手表完好无损,两条项链却凭空消失。

突如其来的失窃让小夫妻大惊失色,当即排查现场。卧室门锁完好无损,没有撬动痕迹,窗台面光洁干净,无任何脚印、攀爬印记。二人仔细一想,自家卧室门锁从未扣紧保险销,夫妻二人各持一把钥匙,公婆手中也留有备用钥匙。理论上家人可自由出入,但公婆绝不会深夜潜入晚辈房间行窃,种种迹象指向外来窃贼入室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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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惊疑不定,房门突然被敲响,推门而入的正是公公郁元和婆婆汪翠兰,她神色慌张、老太太告诉儿子儿媳,自己睡前放在床头柜上的项链也不翼而飞。话音刚落,公公郁元坦言已仔细检查过楼下院门、楼门及底楼所有窗户,全部完好无损,无任何外力撬动、破损痕迹。谨慎的郁炬又检查父母卧室窗台,同样未发现半点可疑痕迹。一家四口顿时陷入惶恐困惑,全然想不通窃贼究竟如何入室行窃。

正当郁家四口惊疑不定之际,巷内忽然人声嘈杂,隐约传来街坊议论“失窃、小偷”的话语。众人出门查看,赫然看见两名身着警服的民警推着自行车伫立门口,神色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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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突然到访,源于对门36号住户的报案。36号是一栋精致平房,前后自带宽敞花园,居住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主人是苏州城里留德骨科医生,女主人为全职家庭主妇。二人曾育有一对龙凤胎儿女,可惜孩子三岁时不幸罹患脑膜炎双双夭折,此后再无生育,夫妻二人安稳独居于此。

当晚夜里,因天气闷热,陈医生夫妇推开卧室半扇窗户通风,用活动搭钩固定,留了半尺左右的缝隙过夜。次日清晨起床,二人发现睡前摘下放置妥当的项链、戒指全部失窃。夫妻俩仔细排查全屋门窗,所有锁具、开合处均完好无损,无撬动、攀爬痕迹。陈医生家中装有座机,察觉案情诡异后,第一时间拨通苏州市公安局南区分局电话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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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区分局值班室接警后,即刻指派值班刑警项一琰、诸志仁赶赴无毒巷现场勘查。项一琰年逾四十,是位老警察,拥有二十四年警龄,经验老道、心思缜密,诸志仁年仅二十一岁,是刚入职的新警察,朝气蓬勃干劲十足。

两名民警刚刚赶到,便被巷内38号住户老苗拦住,也是本次连环失窃案的第三位受害者。老苗年约四十余岁,独居在巷内精致的花园洋房,虽然没有固定职业,却是巷内人人羡慕的富裕闲人。其祖辈家世显赫,祖父曾任清朝四品武官,父亲是军阀孙传芳部下少将旅长。老苗为姨太所生,自幼长在苏州,抗战时期母亲病逝后,便独自继承家族巨额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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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托父辈留下的苏州巨额遗产,因其担心家产被他人瓜分,他终身未娶,私生活低调却受人议论。而此次失窃,老苗损失最为惨重,一枚两克拉钻石的白金镶钻项链凭空丢失,价值不菲

接连三户失窃,案情蹊跷且案值重大。项一琰与诸志仁即刻开展现场勘查工作。上世纪五十年代刑侦技术极为落后,基层分局无专职刑事技术人员,现场勘查全凭出警刑警人工排查,依靠肉眼搜寻脚印、指纹、毛发等遗留物,结合现场痕迹判断作案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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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逐户细致勘查35、36、38号三处失窃现场,逐一记录门窗状态、现场环境、失窃物品信息,一边勘查一边复盘讲解,耗时近四个小时,直至上午八点半才完成全部现场取证工作。勘查结束后,又逐一对接三户失主制作询问笔录,所有内容需同步用于案情分析和勘查报告,待全部工作完成、返回分局时,已是上午九点有余。

二人刚回到分局,就向机要室递交了专业鉴定报告,又向主管治安的副局长刘大忠、刑警队队长关秀杰传唤汇报案情。听完现场勘查与失窃情况汇报后,二人明确指示,此案为连环入室盗窃案,案值高昂、作案手法诡异,极易引发社会热议、造成民众恐慌,必须限期快速侦破,该案全权交由项一琰、诸志仁二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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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二人市局机要员带回了现场痕迹专业鉴定报告,二人即刻对照勘查记录、失主笔录,全面复盘案情,却发现此案疑点重重、处处诡异,完全突破常规盗窃案逻辑,纵观三户失窃现场,四大核心疑点无从破解,成为案件第一道难题:

其一,三处失窃卧室均无任何外人痕迹,无陌生脚印、指纹、毛发、织物残留,干净得异常诡异;

其二,所有涉案门窗锁具完好,钥匙均由户主专人保管、从未外借流转,无配钥匙、钥匙失窃痕迹;

其三,三户住宅均带院墙,墙头或布满爬山虎、或光滑裸露,经细致勘查,无任何攀爬翻越痕迹,即便借助长梯攀爬,也必然会留下痕迹,与现场状态完全相悖;

其四,所有失窃房间均敞窗通风,看似可从窗户入室,但36号住户窗户仅开启半尺窄缝,成年人根本无法通行,窗沿、外墙无任何攀爬、踩踏痕迹,插销指纹仅有户主本人痕迹,可排除外人开窗入室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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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窗无破损、无攀爬痕迹、无外来指纹脚印,窃贼仿佛凭空入室、精准窃走首饰,又凭空消失,不留半点线索。这是唯一的共性线索,是三户人家睡前均未扣紧卧室门锁保险销。结合这一细节,二人初步推断:案犯应该是掌握高超开锁技艺,借助特制工具无损开启房门,趁户主深夜熟睡入室行窃,作案后精准清理所有痕迹,完美掩盖作案轨迹。

基于这一推断,二人迅速制定两大侦查方向:一是全域布控涉案赃物,重点排查全城金店、银楼、旧货商行、典当行;二是摸排全城掌握高端无损开锁技艺的人员,锁定可疑作案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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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苏州城区商业商铺密集,仅涉及金银首饰交易、旧货典当的商铺就有上百家。为提升办案效率,二人分类布控:对装有电话的商铺,逐一电话通知、细致报备赃物特征、商号印记、重量款式;无电话的沿街小店,二人逐一上门走访登记、当面布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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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我是清水阿娇,历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关注和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