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瘫痪那天我翻开他枕头下的抽屉,我决定守他一辈子
老刘又把屎拉在了裤子上。
这是这个月第五次了。
我把洗脸盆砸在地上。
水花溅了我一身。
老刘偏过头。
他看着墙角。
我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刘没吭声。
半年了。
老刘踩空脚手架,摔断了脊椎。
医生说,他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
为了给他治病,家里的底子掏空了。
儿子在外地刚结婚,房贷压得喘不过气。
我不敢跟儿子要钱。
每天早上五点起,给他擦身、翻身、喂饭。
还要去附近的菜市场接点择菜的零活。
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是老刘脾气变了。
他开始砸东西。
昨天我端给他的面条,他一巴掌掀翻。
面条和热汤全撒在地上。
他说:“我不吃!”
“让我死了算了!”
我跪在地上,一点点把面条捡进碗里。
我不理他。
我把碗放在桌上。
我说:“想死可以,别弄脏了地。”
我知道他心里苦。
可我更苦。
上个月,小姑子来看他。
提了一串发黑的香蕉。
小姑子坐在床边。
她瞥了我一眼。
“嫂子,我哥这病得静养。”
“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不管啊。”
“你们俩的存款,你可得拿出来给我哥治病,别藏私。”
我当时在洗衣服。
我手里的刷子掉在地上。
我站起来盯着小姑子。
“他是我男人,我比你清楚。”
“你们刘家要是不放心,你把你哥接走。”
小姑子不说话了。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我回头看老刘。
老刘闭着眼睛,在装睡。
隔壁张婶也拉住我劝。
她说:“秀华,你图什么啊?”
“他都成废人了,你还年轻,能走就走吧。”
我当时没说话。
但我心里动摇了。
今天他又弄脏了床单。
我盯着他。
“刘建国,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不看我。
他说:“你走吧。”
我愣住了。
他说:“别管我了,回老家去吧。”
我转身走出房间。
我真的累了。
我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我开始往里装衣服。
两件毛衣,一条裤子。
我想好了,我就去投奔我妹妹。
他在老家有亲戚,饿不死。
我把衣服塞进去。
我想找我的身份证。
我打开了老刘平时锁着的小抽屉
钥匙一直挂在他的裤腰带上。
刚才我给他换裤子时,顺手取了下来。
抽屉里没别的东西。
只有一张纸。
还有一张绿色的邮政储蓄卡。
我拿起那张纸。
上面写着字。
字写得横七竖八。
是老刘用左手写的。
标题是离婚协议。
他说房子归我,卡里的钱归我。
后面还跟着一行字。
“秀华,卡里有八万块钱。”
“这是我之前背着你存的私房钱,想留给儿子买车的。”
“现在我瘫了。”
“你拿着钱走。”
“找个好人家,别让我连累你。”
落款按着一个红手印。
我看着那个红手印。
手印按得很重。
那一瞬间,我腿软了。
我靠在柜子上。
我想起三个月前我发高烧。
他爬着去厨房,摔翻了暖水瓶,就为了给我倒杯热水。
他的腿被开水烫了好几个水泡。
他一句疼都没喊。
只是一直问我烧退了没有。
我也想起了三十年前。
他骑着二八大杠,迎着风大喊要让我过上好日子。
现在他连裤子都穿不好。
却还在替我打算。
我拿着纸冲进屋。
我把纸拍在他脸上。
“刘建国,你长本事了是吧?”
他吓了一跳。
他看着那张纸没说话。
我说:“你以为八万块钱就能把我打发了?”
他别过脸。
“我废了。”
“我连大小便都控制不住。”
“你跟着我就是熬日子。”
我走过去掰过他的肩膀。
“你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
“你把钱藏着不告诉我,现在装好人?”
他低着头。
“我怕你跟我受罪。”
我抬起手。
我想打他。
手停在半空,我又放下了。
我看着他现在的样子。
以前他能扛起两百斤的水泥。
现在瘦得厉害。
我喉咙发紧。
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当着他的面把那张离婚协议撕了。
纸片掉了一地。
“刘建国,我告诉你。”
“这辈子你别想甩开我。”
我转身去拿拖把。
“卡我没收了。”
“明天我推你去公园晒太阳。”
老刘看着地上的碎纸片。
他用手捂住了脸。
他哭了。
这是三十年来我第一次见他哭。
现在老刘瘫了五年了。
他学会了自己用手撑着上轮椅。
还能在阳台上帮我择菜。
那张碎了的离婚协议,被我用透明胶带拼起来。
我把它压在了床头柜的抽屉底。
卡里的八万块钱我一分没动。
那是我们老两口最后的底气。
人到老了才明白。
夫妻不就是这样吗。
你护着我,我守着你。
哪怕日子再苦,只要人还在,家就没散。
朋友们。
你们家里有过这种互相扶持熬过难关的时候吗?
都是怎么挺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