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你,你个逆女⋯⋯是你外祖执意要接⋯⋯”
“不接走难道眼睁睁看着你气死我娘,再拿我的命去讨好那个下堂妇和来路不明的野孩子?”
“胡搅蛮缠,你娘明明是自己善妒,气量狭小将自己作死⋯⋯”
我一把拍碎了酸枝木小几,震住了他的话,也压住了自己的火气。
不与蠢货辨是非,不跟傻子争长短。手下见真章,不必费口舌。
“既然在父亲眼里,我与我娘都这般上不得台面,那还是让顾淼淼嫁去安远侯府吧,免得我丢了元家的脸。”
“胡闹,安远侯府的亲事是你娘亲在世时给你定下的,你岂能嫌裴世子残疾就悔婚?还推你 妹妹进火坑。心思如此歹毒!”
“裴清远没残的时候,你放纵顾淼淼发浪勾引他。如今裴清远残了,顾淼淼嫌弃了,你想起这是我的婚事了?
那你可还记得裴清远是为了救你那来路不明的便宜女儿残的!
你既清高,为何不教育顾淼淼知恩图报、以身相许呢?
你既有理,为何不去跟裴清远说,你的便宜女儿不想嫁残废,你补个亲女儿给他?
你为何不去呢?是怕自己名声太好吗?还是怕安远侯一怒之下灭了整个元家?
货她闯,锅我背。你还指着我鼻子说我推她进火坑?如此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放肆,大家闺秀说话岂能如此难听?”
“呵,你们做事的时候都不嫌难看,我把你们做的事说一遍就嫌难听了?你这嫌弃的标准还挺奇特。”
“你如此跋扈,不怕毁了名声,嫁不出去吗?”
“怕什么?你们不是都给我安排了裴清远么?”
“你愿嫁?”
“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我娘亲的所有嫁妆!一分不少。”
元世翀被我的话呛得直咳嗽。
“呢个⋯⋯你娘当年嫁进来时家里正逢难处,她便将嫁妆补贴了公中,待她过世嫁妆也所剩无几,那嫁妆单子也就没有存下,这⋯⋯”
“我有。朝廷律法,凡聘礼、嫁妆单子皆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父亲忘了?”
元世翀脸色铁青,死死咬着后槽牙,应该是蛀牙犯了。
“你莫要欺人太甚⋯⋯”
“那父亲让顾淼淼去报裴清远的救命之恩吧。或者你们有本事承受戏耍侯府世子感情,害其终身残疾的罪名?”
元世翀气得甩袖离开。
我在他身后喊:“七日之内。”
7、
安远侯裴稷是手握兵权的一品军侯,与皇上自幼相伴,不受“武将不参政”的制约,尊贵程度堪比亲王。
所以,安远侯府我是一定要嫁的。
林家产业遍布全国,树大招风。
若无官家背景,且不论官府无底线的编罗名目、巧取豪夺。就连人身安全也堪忧,官说你有罪,你无罪也有罪。更莫说财富传承延续。
士农工商,商贾最末,子弟科考受限,唯一能寻求的自救,便是联姻。
当初外祖将娘亲嫁给当官的元世翀,便是要打破有钱无权的桎梏。
只是所托非人,加之娘亲性子烂漫,耽于情爱,送了自己性命,也断了这条路子。
好在这些年庄姨母和庄家舅舅对林家多有照拂,林家生意才能平稳扩张。
自然祖父也回馈重礼,保住了庄家这条仕途关系。
若我将来成为安远侯府当家主母,生下有林家血脉的侯府嫡子,林家才算是安稳了。
何况庄姨母对我视如己出,我想陪在她身边尽孝。
白日我去看望庄姨母时,她便说了,“清远心不稳,已非良配。若你要退婚,姨母定为你另择良婿。”
我在庄姨母面前不想有任何隐瞒,撩裙跪下:“姨母恕罪,元宝有私心,要说与姨母听。
元宝只是五品小官家女儿,母族又是商贾,即便另择夫家,也不会越过安远侯府。
林家需要庇护,元宝需要夫家的权势。”
“好孩子快起来,我当初与你娘定下这门亲事,也是存了护佑林家的心思。你有孝心了。只是清远如今已非良配,姨母不想你受委屈。”
“姨母,元宝不委屈。夫妻之道原也不用情深似海,只要二人同心,家族基业必兴。元宝虽不得世子欢喜,但林家有船队,是元宝去年组建的,可解侯爷辎重调配之难。外祖有言,凡我创办产业,尽数归我所有。”
“傻孩子,清远不值当⋯⋯”
“姨母,安远侯府值得。”
庄姨母心疼的揽我入怀,颇为伤感,“傻孩子,若你是我生的⋯⋯嘶⋯⋯对呀,我生的又不是只有清远一个,姨母还有志远和安远,我的宝儿,你随便挑。志远小你半岁,年岁上相当。若你不满,且等安远三年,他总归会长大⋯⋯”
还能⋯⋯这样啊?
我叱咤商界的大脑木了那么两三瞬,然后继续木⋯⋯
“哈哈哈哈⋯⋯宝儿啊,就这么说定了。你且回家处理你的事情,婚约姨母做主改了。待你闲暇,再慢慢考虑选谁。”
8、
我带来的保镖不能进内院,晚上铃铛带了两个丫鬟值夜。
许是长途奔波,这夜我们整个月华阁的人都睡的特别沉。
次日天刚亮,白氏就带人闯进了月华阁。
扯着尖细的嗓音指挥下人:“昨日搬进月华阁的东西,尽数充公。来人,搬走。”
铃铛哗啦一声打开我房门,我一手托着漱口的茶盏信步走出来。
“母亲这是做甚?元家穷疯了?明抢啊?”
白氏脸色瞬间煞白,话说她这脸皮还真是薄,不管遇到点什么事,脸色变的惊天动地。
“你你你怎么在这?你不是⋯⋯那⋯⋯那昨夜被掳走的是谁?”
“母亲想掳走谁呢?要不我帮你报京兆尹,请姚大人过来查一查?”
说话间有个小丫头匆匆忙忙跑过来:“不好了,夫人不好了,去寻大姑娘的人回来了……但带回来的是⋯⋯是二姑娘⋯⋯”
白氏狠狠踉跄一下,连爬带滚跑了出去。
铃铛噗嗤一笑,接了我手里的茶盏扔给小丫鬟,推着我就往外走,“姑娘快走,好戏不等人。”
我看着床上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顾淼淼,狠狠倒吸一口冷气。
铃铛在我耳边幽幽的感叹:“太残忍了!”
“是啊,一个姑娘被糟践成这样,以后可怎么活呀?”
“就应该一刀了结了她。”
“嘶,铃铛你有些残暴啊。”
“姑娘你敢说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说出来不好!”
“你们给我滚⋯⋯”白氏撕心裂肺的吼,吓我一跳。
“白氏,你们母女蠢笨如猪,就不要宅斗了好吗?我看着你俩都有些于心不忍。”
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白氏想冲过来撕打我,被我一胳膊抡回床边。
“你们只想到毁了我就不用交出我娘的嫁妆,然后呢?我毁了,谁替你女儿去嫁瘸子?瞻前不顾后的蠢猪。”
“你就算想毁了我,好歹计划个郊游啊,上香啊,这种去人烟稀少地方的外出,然后再整个意外,好歹像那么回事。你居然蠢到听信顾淼淼的计策,让人从月华阁掳人,你咋想的?进进出出留下一溜够的证据。你是怕官府查不到你吗?”
“我的保镖只是进不了内院,不是死了。你说说,如今你俩玩脱靶了,怎么办?”
白氏此时已经翻起了白眼,我嫌她吐白沫恶心,给她的贴身嬷嬷撂下一句话便走了。
“不管她整什么幺蛾子,我娘亲的嫁妆一分不少的吐出来,你们还有六天时间。”
9、
隔了一日,去查我娘田产去向的林一回来了。
还真查出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拿了证据便往工部衙门找元世翀。
元世翀最近在忙政绩考核,两天没回家了。
“你夫人白氏将凤山温泉山庄卖了三千两这事你可知道?”
“疯了?这个山庄价值十万两。”
我将元家的账本往他眼前一扔,指了一行字。
元世翀死死盯着,指尖几乎把账本戳个洞。
我安慰他:“你也别意外,你看看地契上是谁的名字就知道了。”
凤山温泉山庄的地契上赫然写着“顾明修”,白氏以前在顾家的小叔子。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女人的钱在哪心就在哪。
元世翀胸腔剧烈起伏着。
他心心念念宠了十几年的白月光,心里惦记着前夫的弟弟,甚至掏他的家底去贴补这个男人。
原来他遇到这种事也会愤怒、生气、伤心?
他不是说我娘有这些反应是因为心胸狭隘吗?
如今他怎么不大度呢?
这个反应我很不满意。
“我在江南的时候就查到一些事情。白氏非被顾家赶出去的,她是偷跑出来的。因为她秽乱内宅,勾引小叔。就连顾淼淼也是顾明修的骨肉。她丈夫顾明珏是被她活活气死的。顾家人本打算将她沉塘,是顾明修偷偷把她放出来的。”
哗啦一声,元世翀扫落一桌子的茶盏,身形有些晃动,面色发黄,嘴唇发青。
这就受不住了?不就是发现白月光竟是浪荡妇嘛,多大点儿事。
我娘亲被他恶心了三年,每天都是这种吃了苍蝇的心情。他却理所当然的说我娘善妒。
这怎么能够呢?
“对了,我的人查到凤山温泉山庄的时候抓了那的管家,你应该有兴趣审一审。他会告诉你,这几年你的夫人喜欢在什么时间去那私会顾明修。”
噗一声,元世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么大气性干嘛呀,我还没来得及说距离归还我娘的嫁妆,还有五天。
啧!男人这么善妒不好。
10、
元世翀被送回元家的时候,白氏早已伸长了脖子让人去前院看了五六七八回了。
顾淼淼的事她不敢报官,一查全是她买凶入室的证据。
只能指望着给元世翀哭一哭,让元世翀帮她报仇。
不曾想等回来的却是昏迷不醒的元世翀。
白氏心惊胆战的伺候了半晚上,结果人醒来后二话不说狠狠抽了她两巴掌。
白氏捂着渗血的嘴角,呜呜咽咽的骂他没良心。
此时的元世翀满腔怒火,她越哭他越烦,又是一顿暴揍。
最后大手一挥让人把白氏拖到柴房关了起来。
被自己丈夫厌弃的滋味,也算是让白氏尝到了。
顾淼淼听闻白氏被关柴房,让人连夜去了凤山书院接她弟弟元霖回家。
次日我躺在院儿里晒太阳,嗑着瓜子听铃铛八卦。
据说元世翀心里烦闷,过午就去了常去的青楼,又点了花魁柳仙儿。
白氏在柴房连一口水都没人敢送。
下午日落时分,元霖的马车和元世翀的马车同时停在了元家门口。
元世翀一撩车帘,伸手从里面接出一个粉衣女子。
元霖的脸瞬间就黑了,“父亲,这是何意?”
“这是柳姨娘,今日入府,以后便是你的庶母了。”
十二岁的少年,看着那神似自己母亲的妾室,大约猜到母亲已经被父亲厌弃。
垂眸掩盖了神色,略微颔首算是见礼,“见过柳姨娘。”
倒是个比白氏母女有脑子的。
元霖的识时务讨了元世翀的欢心,白氏很快被放了出来。
人到中年关乎仕途,关乎脸面,有些事不能闹出来。
白氏不能明着发落,只能关在自己院儿里反思。
还有四天,元世翀还没有开始清点我娘亲的嫁妆。
我有点着急了。
11、
林一查到的单子上列着各个产业的归属,更名时间,近年收益。
我让人拿给元世翀看。
柳姨娘新人正得宠,日日都和他在一处。
姨娘只瞟了一眼就惊呼到:“怎么这些庄子和田产的主家都姓白?”
嫁妆不归公中,乃原配私有财产,只有原配子女有权继承,继室不告而拿视为偷。
白氏敢动,就是仗着元世翀对她情深,自她掌家从未查账。
可如今我要追究,一纸诉状便可将白氏告上公堂。
元世翀正卡在政绩考核的节骨眼,若此时元家闹出继室偷盗原配财物的丑闻,别说升迁了,他今年还得被贬。
他背不起治家不严这个锅,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一面从白家嘴里把肉都薅回来,一面筹措资金帮白氏填坑。
直到第七日,林一和铃铛分别对着单子核实了我娘所有嫁妆。
不动产全数追回,物品也追的七七八八。
虽然我也觉得这些产业不算什么,但我就喜欢看他们为了这些资产人心背离、鸡飞狗跳、穷困潦倒。
我看着单子对元世翀说:“虽然差了些,但咱们是一家人,我也不能太逼迫你们。”
元世翀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等他舒完才继续说:“剩下的物品和当时陪嫁现银,打欠条吧。”
噗一声,元世翀喷出一口茶。
“怎么?父亲不会以为我要说剩下的便不要了吧?哪能啊?女儿读的是圣贤书,知道做人要言而有信。说了一分不少,就得一分不少。”
“父亲先回吧,我这几天乏了,要歇息。”
元世翀坐在我的小厅里气喘吁吁的吹了半天胡子,张口说道:“欠条我写。只是如今你娘的嫁妆尽数追回,那元宝是不是帮为父疏通疏通安远侯府的关系,今年考核,便别再压着了吧。”
“父亲,一码归一码。归还我娘嫁妆的条件是我嫁裴清远,不是替你考核疏通关系。你若要我去和庄姨母说情,那得是另外的价钱。”
“什么?”
“我要顾淼淼滚出元家。”
12、
顾淼淼被赶出去后,白氏一病不起。
元霖跪在书房外着求元世翀去看看他娘,却被元世翀骂不知上进,成日里困于家长里短,没出息。
柳姨娘枕边风也是不疾不徐,“后宅争宠手段罢了,不过是看不得老爷疼我多一些。没病没伤的怎就卧床不起了呢?”
“再莫要说什么心思郁结的话,那都是富贵人家矫情,大夫诊不出病症,编出来的说辞罢了。”
三言两语挑拨得白氏连郎中都请不进来,只能干耗着。
不知白氏听到这些话,会不会想起她十三年前说我娘亲装病争宠的话。
我可是一字没改的教给了柳仙儿。
我让铃铛传话给柳仙儿,悠着点,我得让白氏耗够三年。
别早早死球了,便宜她了。
柳仙儿原是要被发配为军妓的罪臣家小姐,心思手段样样都有。
我买下她放在元世翀常去的青楼,只应付一个元世翀,好过在军营里吃苦干活伺候一堆军痞。
日子总算安生了些。
我最近的爱好,除了去安远侯府陪伴庄姨母,就是听铃铛绘声绘色的学柳仙儿怎么气白氏。
滋润日子没过几天,顾淼淼跟着裴清远坐在了元家正厅,特意来找我的。
“哟,你俩怎么在一起呢?顾小姐不嫌弃你瘸啦?”
“还是说顾淼淼后来勾搭的李公子和曹公子都不要她了?”
裴清远原本平静的神色立马就黑了。
“修要言语挑拨,今日来找你便是要告诉你,我们大婚后,我要迎淼淼做平妻。”
我抬手拿起茶盏,漫不经心的一点头。
“不是说要娶她做正妻嘛?怎么还降了呢?”
裴清远冷哼一声:“若不是你心思恶毒,将淼淼赶出元家,她岂会没有官家出身,做不了正妻。”
我呸了一嘴:“不够爱就说不够爱,拿什么出身说事。你看我娘也不是官家小姐,我爹不照样娶了。你就承认吧,顾淼淼在你眼里就是个玩物。”
顾淼淼听得泪眼汪汪的看向裴清远:“清远哥哥,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我不等裴清远开口,接过话茬继续:“要不然你把她送回顾家,不也是官家小姐吗?你亲爹生前还是雍州知府,那可是封疆大吏啊,身份还不够做一个瘸子的正妻吗?”
13、
裴清远彻底急了:“如此跋扈,你不配为我正妻!”
“哟,急了?看来你知道顾淼淼出身不正,顾家不认她。那你搁这给我扣什么大帽子呢?”
“还不配为你正妻?说得好像谁愿意嫁你一样。你娘亲没告诉你吗?你和我的婚约,作废了。”
裴清远一愣,随即又觉得不可能:“休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你一心攀附权贵,指着我侯爵世子的身份庇护你外祖家,岂会轻易放弃婚约。母亲院子里的人都说,母亲已为你定下婚期,在我面前又装什么清高?”
呵,我就气笑了:“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贪慕虚荣,我一心攀附,我配不上你,行了吧?你娶你的顾淼淼,我嫁我的如意郎。别在我家碍我的眼。慢走不送。”
裴清远又急了:“若不是母亲执意看上你,我何至于屈尊来找你。为了赎你的罪过,你去求母亲,就说你粗俗浅薄掌不了家,求母亲允许我娶淼淼。”
“你脑子有屎呢?我十四岁掌管林家七十二商行,你说我掌不了家?你自己信么?”
“粗鄙!你⋯⋯那你就说你不能生养,求母亲为我迎娶淼淼。”
“你自己怎么不去说?你娘大巴掌抽你了吧?呵呵⋯⋯你当谁都跟你的顾淼淼一样,没出阁就和一堆男人不清不楚,能不能生养早早就知道了。我可是清清白白姑娘家,背不起你这口黑锅。”
裴清远将轮椅扶手捏得咯咯响,咬牙切齿:“冥顽不灵,休想本世子娶你,通房也轮不到你。”
“那你可记得要避开呀,下个月十六,我大婚。”
说完我喊了一声“送客”,便自顾自的走了。
气得裴清远在我家正厅摔三套茶盏。
顾淼淼你好样的,赶出去了还找我不痛快,那就大家都别痛快。
我叫了铃铛带着六个丫鬟就去芰荷院找白氏。
“母亲安好。”我嘴上说着就懒洋洋的斜靠在她的贵妃榻上。
“女儿不日就要出嫁,母亲不给女儿添妆吗?”
已经憔悴的不像话的白氏气得又翻白眼。
“母亲不必激动,若实在心疼银钱,那就不必亲自为女儿备嫁妆了。”
我抬手一挥,“女儿自己动手。”
六个小丫鬟手脚麻利的把白氏房内值钱的东西扫荡一空。
若不是嫌弃地板旧,估计连地板都得翘起来搬走。
心里舒坦多了。
14、
今年元世翀的政绩考核全都是优,明年户部郎中的缺也是囊中之物了。
柳姨娘肚子也争气怀了胎。中年升官又得子,一时间精神焕发。
送我出嫁,难得大方的添了十八抬嫁妆。
到了十六那日,我早早梳妆,等在月华阁。
裴志远亲自来接亲,十六岁的少年郎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元姐姐,母亲说你嫁妆极多,怕府上人不够用。我带了一队亲兵,你看够不够?”
“应该再带一队工部的工匠,我想把月华阁搬走。我娘给我盖的。”
“要不我还是派人去江南把林舅舅家的工匠叫来吧,他们干这活熟。”
这小子,会打趣我了。
幼时他随庄姨母回江南外祖家,会来林家玩耍。
我喜欢西湖边一座精巧的八角楼,非要搬回林宅,他便嬉笑我:“异想天开,一栋楼怎么可能搬走”。
我哭着找舅舅,我舅舅二话不说一手付钱,一手招呼工匠。
真给我搬回了林家。
然后我舅舅被我外祖父罚去了波斯走货。
我们的婚礼办得相当隆重,皇上也赏光亲临,金口玉言亲自封了裴志远为安远侯世子。
为表安抚,赐裴清远“安远公子”称号,并赐府邸一座,良田百亩。
是了,安远侯是要掌兵的,怎么可能让一个瘸子承袭爵位。
庄姨母什么都为我考虑到了。
拜高堂的时候,我结结实实磕了响头,眼泪止不住的涌啊。
好想娘亲,好想让她看看我现在很幸福,我有姨母真心实意的心疼。
15、
裴清远被顾淼淼推着进礼堂的时候,司礼监的官员正在诵读我们的婚书。
“吉时已过了许久,元宝儿,一个人拜堂不好受吧?若你现在认错,求母亲同意淼淼今日以平妻身份同时入府,我便同你完成婚礼。免得你沦为满京城的笑柄。”
没头没脑的说完才发现我身边一身喜服的裴志远。
“原来是说动了母亲让二弟代我接亲,你好大的能耐。”
顾淼淼一身正红嫁衣,扭捏作态:“姐姐也是因为一心想嫁世子,才不择手段。世子爷你就别怪姐姐了。”
裴志远没想到这俩人会来,更没想到会唱这么一出,着实纳罕了一会:“大哥,今日我大婚,请柬十日前就已送到你院子。你一直没有回家吗?”
“志远,你也跟着她一起胡闹?”
“大哥,元姐姐嫁的是我,母亲一个月前就同你说过了。”
裴清远这才有了一丝丝认真:“那不过是元宝儿欲擒故纵的手段,故意央求母亲那么说给我听的。她只是不想我娶淼淼。”
我不想听他们继续扯皮,开口说道:“你要不看一眼我们的婚书呢?”
司礼官拿着婚书走到我们这边,抬手递给裴清远看。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不嫁我?她那么多嫁妆怎么能不嫁我?我是侯府继承人,她若嫁于二房,主弱偏强,基业不稳啊!母亲怎能如此糊涂。”
“清远啊,皇上已经下旨,改封志远为世子了。”
庄姨母尽量语气安抚得说给他听。
他还是炸了。
“父亲,这不是真的,你说这不是真的!”
裴侯起身,声音威严:“这是皇上的意思。我裴家掌天下兵权,继承人一定是要征战沙场的。你的腿,已经骑不了马了。”
这其实对裴清远很残忍,他自出生就被祖父祖母接走,养在身边,作为继承人培养。
虽脑子不大灵光,但文韬武略都刻苦研习过。
也因此和父母少了份亲昵,和兄弟少了些贴心。
结果因为自己一时逞能,救下惊了马的顾淼淼,被马蹄踩踏,残了右腿。
自此宏图伟业、大好前程全都烟消云散。
这一生,算是毁了。
16、
后来听说裴清远没有再回侯府,终日待在他为顾淼淼置办的外宅,颓废、暴戾。
顾淼淼做了裴清远的外室,也算女承母业。
白氏是真的不争气啊,一年都没挺过去。
死在了柳仙儿生产当天。
因为柳仙儿生了个儿子,元世翀一高兴,抬了她做平妻。
孩子百日宴上,我回元家探望。
软糯糯的小东西和元世翀一模一样。
我抱着小东西给老东西看:“爹,小弟是真的很像你啊。”
四十多的老父亲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点着点着就不笑了。
他回头看了看元霖。
这孩子已经快十四岁了,幼时像白氏,如今长开,男性棱角初成,越来越不像白氏。
也不像元世翀。
当初查顾家的时候我就知道,元霖是白氏和顾明修偷情所生。
如今元世翀心里应该也有数了。
只是养了十几年的长子,若突然传出不是亲生的,他就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面子第一的元世翀势必会选择碎牙和血咽肚里。
看着他后半辈子不舒服,我就舒服多了。
不出三五年,元世翀和元霖之间必有一场大战。
完工,回家。
17、
裴志远陆续接管军务,每年总有几个月要巡视边防。
每年他都想办法要把我偷偷带走,每年都被庄姨母拦下。
“你若驻守一处,大可带走元宝。可你是出去巡视,马不停蹄地跑几个月,屁股都长马背上了,你带她去遭这份罪?”
我俩总是泪眼汪汪的挥手告别,几个月后又泪眼汪汪的抱头痛哭。
后来南境匪患猖獗,裴志远奉命剿匪。
此刻裴侯在北境巡视,京中便有人动了心思。
粮草辎重迟迟补给不上,南境战事艰难。
朝堂上打不完的嘴仗,下不了的决定。
耗着裴志远几乎弹尽粮绝。
我赌不起朝廷的良心,也等不起皇上的决策。
带着铃铛和林一他们十二人,快马赶回江南。
林家商行倾尽大半财力为剿匪军凑了粮草和军饷。
我跟随镖局亲自押运到了前线。
祖父教养我的时候,充分吸取了培养我娘亲的失败经验。
把我跟舅舅家表兄弟们放在一起,读书习武看兵法,恨不得能自保的本事都交给我。
这一趟押运粮草对我来说也没有太难,也就随随便便杀了些匪,受了些伤。
所幸粮草及时,战事扭转,大捷收尾。
回京途中,裴志远一路从江南哭回京城,我都怕他眼睛哭瞎了。
我那点伤还没疼呢,就被他哭好了。
回京后皇上论功行赏,问到我时,我为林家求了皇商资格。
皇上笑我主意正。下了诏书,顺便为林家赐了字《勉义成荣》。
出宫的路上,裴志远骑着马跟在我的马车旁边:“你何不用军功为自己请封乡主,享食邑有封地,也可庇护林家。”
我掀开车帘,冲他一笑:“借力终不是长久之计。靠我的庇护,不如他们自己有底气。林家硬气了,我才有靠山。我安稳了,你才有后盾。”
他耳尖通红,别过脸去,半天才挤出一句:“嗯,我有后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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