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突然冒出来一个“贞洁鉴定师”,声称誓要揭露京城贵女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这一年来,被她判过的女人,退婚的退婚,送庵堂的送庵堂,被族里逼死的也有。
甚至还有一位贵女,走投无路之下,被逼得投井自尽。
一时之间,京城贵女无不心惊胆战。
赏梅宴开场前,柳拂衣来了。
她的目光在宴会内扫视一圈,然后精准落在了我这个京城第一贵女的身上。
她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然后,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宋姑娘。”她笑了笑,“你这脉象,可不像清白闺阁里养出来的。”
柳拂衣第一次扬名,是在平阳伯府。
伯夫人请她给未来儿媳“掌眼”。
那姑娘跪在堂前,哭得几乎背过气,一直说自己从未做过亏心事。
柳拂衣只闻了闻姑娘袖口,又按了按脉。
然后叹气,“这门亲,不成也罢。”
一句话,婚事作废。
后来查出,那姑娘确实曾与人私奔,又被家里强行带回。
自那以后,柳拂衣红得发紫。
京城最爱这样的热闹。
他们嘴上说礼法清明,眼睛里全是兴奋。
之后,这样的事越来越多。
永昌侯府庶女被她一句“不洁”送进家庙,当夜用腰带吊死。
新婚才三日的王家妇,被夫家逼着自证,最后一头撞在祠堂柱上。
再后来,就是我的朋友阮令仪。
她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宴会上一首诗惊动满座。
柳拂衣便是在那日盯上她的。
说她耳后血色不正,是“不浊”。
阮令仪的未婚夫当日便退婚了。
族人逼她说出奸夫。
她说没有,却没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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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她投了井。
她死前差人把带血的香囊送给我。
香囊里头藏着几粒褐色香灰和半张药方。
我托宫中女医验过。
女医只闻一下,脸色便沉了。
“扰脉香。女子沾久了,会心跳急,耳后发红,脉浮而乱。若再受惊,便极像……房事后受了虚。”
从那天起,我便开始等。
等柳拂衣把手伸到我身上。
这场赏梅会是女学一年里最要紧的盛会。
主持者可在皇后面前献文,也可提名三名贫寒女子入女学旁听。
长公主原本正要把赏梅会的主持玉牌交给我。
柳拂衣偏偏在这时开口。
“宋姑娘脉乱,心浮,耳后无贞痕。”
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这样的人,恐怕不宜主持女学盛事。”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长公主脸色微变。
她不信柳拂衣,却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下装作没听见。
片刻后,她命人合上玉匣。
“春会主持一事,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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