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以色列迎来了一场关键选举。
时任总理希蒙·佩雷斯是温和派，奥斯陆协议的推动者，民调一路领先。他的对手叫本雅明·内塔尼亚胡，一个主张对巴勒斯坦强硬到底的右翼政客，当时并不被看好。
然后哈马斯出手了。一连串自杀式炸弹袭击，炸死了50多个以色列人。
以色列选民慌了。“不能相信和平进程”——内塔尼亚胡的竞选口号突然变得无比有说服力。他以极其微弱的优势赢了选举。
哈马斯帮内塔尼亚胡赢了总理宝座。内塔尼亚胡后来也帮了哈马斯。
这不是什么秘密。这是两个对手之间延续了数十年的复杂关系。
问题也就在这里：一个天天喊打哈马斯的人，怎么就成了哈马斯壮大过程中最关键的那个帮手？
把时间再往前拨一点。
上世纪80年代，以色列的主要目标之一是击败世俗左翼的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以色列开始扶持一个叫艾哈迈德·亚辛的巴勒斯坦穆斯林兄弟会领袖，他控制着一个伊斯兰学校、清真寺和俱乐部的网络。多位以色列官员后来承认了这一点。
亚辛后来创立了哈马斯。以色列养了多年的“棋子”，开始反噬主人。
但这还不够。到了90年代，巴勒斯坦内部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左翼力量提出过某种共建立国的设想，但最终被否决了。
左翼工党想“土地换和平”——建立一个无害、可控的巴勒斯坦国，把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隔开，各过各的。
右翼利库德集团更直接——用犹太人定居点逐步蚕食巴勒斯坦土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宗教色彩浓厚的组织在巴勒斯坦内部崛起。它坚决反对左翼的方案，也反对工党的两国方案。它用医院、学校、救济所、工厂迅速俘获了一大批巴勒斯坦底层民众。
这个组织后来被指控曾得到以色列政府的资助。批准资助这个组织的说法，指向了1996年第一次当上总理的内塔尼亚胡。
这个组织就是后来的哈马斯。
内塔尼亚胡当年的算盘：
第一：他在扶持一个可以用来制衡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势力。
第二：他真正想阻止的，是巴勒斯坦内部形成统一领导——只要巴勒斯坦人自己不团结，就永远建不了国。一个分裂的对手，比一个团结的对手好对付得多。
第三：为了不让巴勒斯坦建国，以色列亲手扶植了一个比自己更狠的敌人。
这种做法不是孤例。
早在1970年代和1980年代，以色列就在加沙扶持过一个叫“穆贾马·伊斯兰”的伊斯兰慈善组织。1980年代初担任加沙军事总督的以色列准将承认，他按上级指令向该组织提供资金援助。以色列还帮助建设了该组织创始人亚辛的清真寺、俱乐部和学校网络。
亚辛后来创立了哈马斯。
以色列养了十几年的“棋子”，开始反噬主人。
但这还不是最讽刺的地方。
内塔尼亚胡1996年靠哈马斯的炸弹赢了选举。上任后他继续奉行同一套逻辑：让哈马斯活着，让巴勒斯坦权力机构虚弱，让巴勒斯坦人永远分裂。
1998年，土耳其一位议员访问以色列后透露，内塔尼亚胡曾建议土耳其也帮助哈马斯。内塔尼亚胡当时说：“哈马斯在银行有援助账户，我们也帮他们，你们也可以帮。”
一个国家的总理，公开邀请另一个国家资助一个武装组织——这画面，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把这件事串起来。
1996年，哈马斯的炸弹把内塔尼亚胡送上了总理宝座。之后几十年，内塔尼亚胡的政策一直在给哈马斯续命——阻止巴勒斯坦建国、分裂巴勒斯坦领导层、让哈马斯和法塔赫互相消耗。哈马斯则在每一次和平进程有进展的时候搞点动作，把谈判炸回原点。
两个死对头，在“阻止巴勒斯坦建国”这件事上，默契了多年。
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发动突袭。内塔尼亚胡几十年养出来的“可控威胁”，终于失控了。
2024年1月19日，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博雷利在西班牙一所大学发表演讲，公开说了一句话：
“以色列拒绝这个解决方案，甚至已经到了自己创建哈马斯的地步。是的，哈马斯得到了以色列政府的资助，企图削弱法塔赫领导的巴勒斯坦权力机构。”
这番言论被媒体形容为“爆炸性”。博雷利后来还重申过这一说法，表示“以色列押注于分裂巴勒斯坦人，制造一个力量来对抗法塔赫”。内塔尼亚胡一直否认有关指控。
但历史资料摆在那里——1980年代的军事总督承认过，1998年的总理亲口说过类似的话。
历史上有不少“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故事。
美国为了对抗苏联，在阿富汗资助过武装组织。后来那些组织把飞机撞进了纽约的摩天大楼。
以色列为了对抗巴解组织，在加沙扶植过伊斯兰势力。后来哈马斯把火箭弹射进了特拉维夫。
扶植激进势力对抗眼前敌人，是地缘政治里最古老也最危险的陷阱。你总觉得能控制住局面，总觉得棋子不会变成棋手。但激进主义一旦被释放，就不会按照任何人的剧本走。
以色列当年算得很精——让哈马斯和法塔赫互相消耗，巴勒斯坦就永远建不了国。
它算对了一半。巴勒斯坦确实没有建国。但以色列自己也再没有一天安宁。
你说，内塔尼亚胡当年批准资助哈马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几十年后自己会站在加沙的废墟上，宣布要“彻底消灭”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组织？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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