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卖油卖到手软的能源大国俄罗斯,如今自家老百姓加个油要排好几天的队,外贝加尔边疆区的居民甚至被告知——可以把车拉到中国满洲里去加油。这场面,搁在两年前说出去,没人信。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2026年盛夏,俄罗斯的燃油危机已经从"局部紧张"升级到了"全面告急"。在莫斯科,加油站门口挂着"燃油售罄"的牌子,司机排队几个小时只为加到限量油;在南部城市罗斯托夫,加油管上贴着"无油"的纸条;在克里米亚半岛的塞瓦斯托波尔,汽油价格一周之内飙升了30%。
而远东的外贝加尔边疆区,这个紧挨着中国的地方,情况更是严峻到让人瞠目。地方官们来不及层层上报等莫斯科批复,直接把目光投向了一河之隔的邻居——中国。
这事儿得从今年年初说起。
2026年开年之后,俄罗斯本土的炼油厂就没有消停过。无人机打击的频率和精度都在持续升级,从偶尔的试探性袭扰,变成了有组织、高频率、系统性的战略攻势。中西部的大型炼油厂集群——莫斯科、下诺夫哥罗德、雅罗斯拉夫尔、梁赞及列宁格勒州——这些位于俄罗斯腹地的炼油重镇,遭受了密集打击。
到了6月,情况急剧恶化。6月16日和18日,莫斯科炼油厂两次遭袭,关键装置受损起火——要知道,这家工厂距离克里姆林宫仅15公里。下诺夫哥罗德地区的NORSI炼油厂也没能幸免,年加工能力约1500万吨的大型炼厂被迫停摆,日处理能力直接减少约1.2万吨。
截至2026年6月,国内10座千万吨级大型炼油厂已有足足9座遭到无人机轮番袭击,全国累计22座大中型炼油设施受损,40余套核心加工装置被迫关停。俄罗斯炼油厂日均原油处理量最低跌至400万桶出头,创下21年以来炼油运行率的最低纪录。
说白了,俄罗斯不是没有原油,地底下油多得很;问题出在"加工环节"——炼油厂被打得七零八落,原油炼不出汽油,有米下不了锅。汽油日产量降到8.5万吨,而夏季民生、交通、各类需求加在一起,日消耗高达11.1万吨。每天2.5万吨的缺口,就像一个大窟窿,怎么补都补不上。
面对这个局面,俄罗斯的应对招数一套接一套。3月27日,副总理诺瓦克下令,从4月1日起全面禁止汽油出口,一直到7月底。紧接着,6月1日起又禁了航空煤油出口。到了6月底,诺瓦克又放出风声——正在考虑全面禁止柴油出口。
汽油禁了,航煤禁了,柴油也要禁——一个能源出口大国,把自家的成品油出口通道一条一条地关上,这画面属实有点魔幻。
但光禁出口显然不够。路透社7月1日报道确认,俄罗斯已经开始通过海运从印度进口汽油。白俄罗斯在6月上半月通过铁路向俄罗斯的汽油供应量增加了近两倍。哈萨克斯坦方面态度比较微妙——表示"如果收到正式请求会考虑"。
一个每年向全球大量出口石油的国家,现在反过来到处找人买油。用俄罗斯社交媒体上的段子来说,汽油已经成了"2026年终极奢侈品"。
说到这里,有个细节不能漏。
在所有闹油荒的地区里,外贝加尔边疆区的故事最具戏剧性。这个边疆区位于俄罗斯远东,紧挨着中国和蒙古,首府是赤塔,地广人稀,离莫斯科足有6000多公里。平时被中央关注的机会就不多,这次燃油危机一来,外贝加尔边疆区直接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6月25日,外贝加尔边疆区宣布燃油供应进入紧急状态。当局发布了高度警戒令,限制私家车每天只能加15升汽油。加油站前排起了好几公里的长队,很多人一等就是一整天。
到了7月1日,情况进一步恶化。边疆区州长奥西波夫公开表示,燃油供应形势"极度紧张",居民为了加油"等了好几天"。他宣布了一揽子应急措施:引入电子排队系统、增加加油站的警力、为排队的民众提供食物和饮用水。
这些措施听起来有板有眼,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油从哪里来?
远东离莫斯科太远了。从中西部运油过来,铁路运力本就不足,再加上全国各地都在抢油,远东排在后面也不奇怪。地方官员们等不及中央的统一调配,开始自己想办法。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提到的那一幕:外贝加尔边疆区的居民们,在当地社交群里看到了一种新的"商业服务"——把你的车运到中国满洲里去加油,加满了再运回来。这些广告主要面向外贝加尔斯克和赤塔的居民,柴油价格以人民币支付时折合约每升66卢布,95号汽油约每升97卢布。
这事儿为什么值得深挖?因为它揭示的不仅仅是一场能源危机,更是一个庞大经济体在特殊时期的结构性脆弱。
俄罗斯的燃油短缺,表面上看是炼油厂被打了,但往深了看,问题远不止于此。
路透社的报道里有一个关键信息:俄罗斯的炼油产能约为每天700万桶,被打击扰乱的部分约占四分之一。但实际的冲击比这个数字暗示的更严重,因为维修所需的核心设备和零部件,大量受到西方制裁限制,坏了没法快速换新。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打了修不好,修了又被打。
汽油产量同比下降了25%,炼油运行率创下21年新低。一个坐拥全球第三大原油产量的国家,硬是炼不出足够的汽油给自己用。
再看物流这头。俄罗斯的国土面积世界第一,从莫斯科到远东,铁路运输一趟就要跑上一个星期。平时这不算什么问题,但当全国几十个地区同时闹油荒,铁路运力就成了瓶颈。谁都想先给自己的地盘运油,结果谁都运不够。
远东地区本身没有大型炼油厂,长期依赖从俄罗斯中西部调运成品油。现在中西部自顾不暇,远东就成了"最后一个被顾上的孩子"。外贝加尔边疆区宣布紧急状态,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莫斯科喊话——我们真的扛不住了。
但这边还没喊完,那边的消息又来了:对华物流货运也受到了波及。商业日报7月初的报道指出,燃油短缺已经开始影响俄罗斯对华的卡车运输线路,卡车司机有时候要花好几天才能加上油,运输时效大打折扣,运费从7月1日起普遍上调至少10%。
外贝加尔边疆区甚至考虑过一个极端措施:限制除油罐车以外的所有卡车通行外贝加尔斯克口岸——而这个口岸恰恰是中俄之间最重要的陆路贸易通道之一。
说到底,远东地方官员们把目光投向中国满洲里,不是一时冲动,是实实在在被逼到了墙角。
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俄罗斯中央层面的应对,其实比地方上想的要纠结得多。
从莫斯科的角度看,当然知道中国有能力帮上忙。中国的炼油产能全球第一,年加工能力高达9.4亿吨。2025年中国的汽油出口总量高达800万吨,国内成品油供应不仅充足,甚至处于产能过剩的状态。地理上,中国和俄罗斯远东只隔着一条边界线,陆路运输方便快捷,比从印度走海运要省时省力得多。
但俄方在中央层面暂时选择了一条更"迂回"的路线:先找印度海运,再靠白俄罗斯铁路补给,同时跟哈萨克斯坦商量。中国这张大牌,暂时没有正式打出来。
为什么?原因并不复杂。
从谈判筹码的角度看,中俄之间还有一些大的能源合作项目正在谈——比如"西伯利亚力量2号"天然气管道的商业定价问题,双方的价差涉及数百亿美元。如果这时候俄方主动低头买中国的汽油,在后续谈判中的议价空间就会被压缩。
但事情到这里还没完。
远东地方上的操作,本身就传递了一个信号:中央的节奏可能跟不上地方的急迫。当老百姓排队好几天加不上油,当垃圾清运公司因为缺油停了服务,当公交线路因为柴油不够被迫缩减——这些实打实的民生压力,不会等莫斯科想好了面子问题再来解决。
外贝加尔边疆区副主席帕维尔·沃尔科夫此前已经公开表示,欢迎中国企业来参与当地约300个矿床的开发。新华社4月底的专访中,边疆区行政长官奥西波夫更是直言不讳地说,希望中俄边境合作能"进一步释放潜力"。
这些表态放在燃油危机的背景下看,意味深长。
再把目光转回中国这边。
面对国际能源市场的剧烈震荡,中国的表现可以用四个字概括:稳如泰山。
这份底气来源于几个硬实力。中国的炼油一次加工能力约9.4亿吨/年,稳居全球第一。原油进口渠道早就实现了多元化,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战略石油储备约13亿桶,规模也是全球最大级别。
更关键的是,中国的新能源转型正在释放红利。2025年国内新能源汽车保有量已达4397万辆,新注册汽车中新能源占比接近一半。成品油国内需求反而在以每年4%到5%的速度下降。换句话说,中国不仅有油可用,还有余量可以调配。
俄罗斯禁止出口的是成品油,但中国从俄罗斯买的本来就是原油,自己拿回来加工。这一轮禁令对中国几乎没有直接冲击。
说回来,中国在这件事上的角色其实很微妙。一方面,中国有充足的产能和意愿帮助周边国家稳定能源供应——2024年蒙古闹油荒的时候,就是中国迅速补上了缺口。另一方面,中国不需要去主动揽活儿,因为能源合作这种事,讲究的是互利共赢和水到渠成。
说白了,不管俄罗斯远东这一波燃油危机怎么发展,中国手里的牌都是充裕的。需要帮忙的时候伸得出手,不急的时候也沉得住气,这就是大国底气。
7月6日,俄罗斯最大的炼油厂、同时也是全国最大的汽油生产商——鄂木斯克炼油厂,被无人机击中。业内消息源透露,这座炼油厂次日已经停产。这意味着本就紧绷的国内供应链又断了一根筋。
如果打击的频率和强度继续维持在目前的水平,俄罗斯炼油产能的恢复速度很可能追不上受损速度。有分析人士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修理工和攻击者之间的赛跑,天平正在倾斜。
对俄罗斯远东来说,接下来的几周至关重要。7月正值夏季出行高峰和农业用油旺季,如果铁路运力跟不上、外部进口补不了缺口,燃油配给制度可能会进一步收紧。而外贝加尔边疆区居民跨境到中国加油这种"民间自救",说不定还会蔓延到更多与中国接壤的远东地区。
盖洛普6月30日发布的调查结果显示,俄罗斯民众对本国经济状况的悲观程度达到了20年来的最高水平。燃油危机如果持续深化,不仅仅是经济问题,它会渗透进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通勤、物流、农业收割、公共交通,每一样都离不开油。
这场危机还远没有结束。
一个产油大国,缺油缺到老百姓跨国加油;一个远东的边疆区,来不及等中央拍板就直接找邻居帮忙。这背后折射出的,不仅仅是几座炼油厂的损毁,更是一个庞大经济体在持续压力下的裂缝与重组。
而对于中国来说,这件事再次验证了一个朴素的道理:自家的炼化产业链搞得扎实,能源进口渠道铺得够宽,新能源转型走得够快——任凭外面风浪再大,自家的油箱始终是满的。
这盘棋还没下完,几个关键子,后面才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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