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嚷嚷着,要吃小酥肉。
裴淮聿起身,拿了两个过来,给他们一人碗里放了一个。
自然而然道:“吃什么找我,让晚凝阿姨吃饭。”
沈晚凝微愣。
作为一个妈妈,其实她已经习惯了在吃饭的时候全身心都在孩子身上。
在家吃饭,是她和沈母换着吃。
出门的时候,沈晚凝大部分时候都在照顾孩子,孩子吃饱以后她再匆忙吃几口。
时常无暇顾及自己。
没想到裴淮聿注意到了。
沈晚凝低头吃饭,余光瞥见裴淮聿耐心给两个孩子切肉,盛汤,拿动物图案的奶黄包。
拿纸巾温柔擦拭了连画嘴上的汤。
轻声细语,“还要不要吃啊?”
连画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吃了,我吃饱了。舅舅叔叔吃。”
一边说,一边拿起碗里还沾了点汤汁的小猪包子,喂给裴淮聿。
沈晚凝刚想阻拦,就看到裴淮聿张嘴,吃下了那个包子。
无比耐心,甚至还有些宠溺。
她嘴角扯开一个弧度,却有些僵硬。
裴淮聿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爸爸。
会有相敬如宾的妻子。
和他门当户对,携手一生。
沈晚凝起身去结账。
店主笑呵呵道:“哎呦,你老公已经给过了!你们一家长得可真好看啊!”
这一家子的颜值,走出去都像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店里好多人食客都偷偷看这边。
因为店铺就在幼儿园对面,也有一些连画和秦予悠班里的同学家长。
出门的时候就遇到了一桌。
孩子跳起来和两个孩子打招呼,家长也相视一笑。
对方家长的视线在沈晚凝和裴淮聿身上来回看,笑道:“连画妈妈,你和秦予悠爸爸是一家人?”
沈晚凝摇头否认。
“不是。”
那家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就差在脸上写着不信了。
秦予悠爸爸的眼神,就没从连画妈妈身上挪开过。
八成是吵架了。
有些事,越描越黑,沈晚凝有心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干脆和对方点头笑笑,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走出去后,沈晚凝抱着连画。
“我和画画还有点事,先走了,裴总再见。”
抱着女儿大步走进不远处的地铁站。
趴在沈晚凝肩膀上的连画对着裴淮聿和秦予悠招手。
小小的人儿,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让人忍不住露出笑容。
裴淮聿抬起手,和她再见。
心里,一片柔软。
驱车回到裴家。
将睡着的秦予悠交给保姆。
裴淮聿将西装外套扔在一旁。
裴母的鼻子动了动,“牛肉汤的味道,你带着悠悠去吃牛肉汤锅了?你不是说最不喜欢牛肉的味道?”
裴淮聿小时候带着裴家几个孩子在庄园里玩,裴寻真和裴季濯手贱去招惹小牛犊子,叫嚷地嗷嗷的。
裴淮聿去救他们,被小牛犊子踢了一脚。
后来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
裴季濯和裴寻真愿意听裴淮聿的,一方面除了他是大哥,另外一方面也是裴淮聿救了他们小命。
从那以后,裴家这几个孩子都不愿意吃牛羊肉。
平时换着花样做,都不见裴淮聿愿意张嘴,今天倒是自己去吃了?
裴淮聿随手扯了扯领带,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依然潇洒。
“别人选的地方,我只是去付钱。”
裴母也不关心他到底吃了什么。
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把自己给饿着?
“你打电话那天说要和一个姑娘相亲,然后呢?也不带回来给我看看!”
这几天,裴母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一躺下去,就梦见裴淮聿带这个姑娘上门。
说马上就要结婚,让裴母给彩礼。
裴母睡醒,就开始盘算彩礼给多少合适。
“八百八十八万的彩礼够不够?是不是有点磕碜?”
裴淮聿按了按眉心。
“只是相亲,不是发对象。”
意思就是,人家姑娘压根儿没想答应他。
裴母顿时偃旗息鼓了。
“你行不行啊?怎么追个姑娘都追不到?”
裴淮聿的嗓子有点发干,眼底也涌上一股酸涩。
声音有些沙哑,“我,错过了她喜欢我的时候。”
裴母皱眉,“什么叫错过?总不能她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她吧?”
男人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餐桌上的玻璃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喝的有些着急,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流淌,浸湿了衬衫领口。
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
“不说这个,表姐怎么样了?”
“在推进程序了,你小姨的意思,是等冷静期过了顺利离婚,她再回新疆去。”
说起来新疆,裴淮聿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妈,你说,如果是我的女儿,会不会长得像新疆人?”
“那还用说?你要是生儿子就算了,都说生女儿像奶奶,多半像我啊!”
裴母乐滋滋拿出手机。
“你看啊,我今天还看到一个小姑娘,长得可真是好看!也像新疆小孩!”
点开屏幕,硕大的老年字体差点晃晕裴淮聿的眼。
裴母找到社交媒体上,一个她收藏的帖子。
里面是一个叫秋天的博主,分享的自己的两个孩子。
其中一个,长得粉雕玉琢,低头的时候睫毛像扇子一样,眉骨略深,笑起来的时候,和正咧着嘴傻乐的裴母,十分相似。
“另外一个孩子也漂亮,就是不如这个孩子,这人命真好。”
怎么就有了两个漂亮女儿。
裴母越看,越觉得羡慕。
拿着手机,放大连画的脸,凑到裴淮聿面前。
“你要是以后有孩子,多半会长成这样。”
裴淮聿的喉结滚动。
那一股刚刚压制下去的躁意,又被点燃,一下涌上去。
“那就让她来给你当孙女,行不行?”
裴母以为他在开玩笑,没理他。
“怎么让?我看这个叫秋天的博主,和她老公感情好着,你想插足人家的婚姻?这可不行啊!”
裴淮聿神色冷漠,嘴上却道:“不是她的。”
“啊?”
“我说这个女孩,不是她女儿。是我们公司另外一个员工的女儿。”
裴母没认出来连画就是上次于荟给她看过照片的秦予悠同学。
“那人家不也有家庭?真可惜。”
不可惜。
裴淮聿手里的水杯转了个圈,眼神深邃,波光流转,隐藏着只有他知道的意图。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没有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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