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砚修没有当场给我转账。
他说了一句："这件事，我需要确认。"
我说行，确认呗，但别太久，我约了下周的号。
陆尧送我出去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的。
到电梯口，他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我："那个……苏小姐，你真的……只要两千九？"
我看着他："不然呢？"
他欲言又止。
我说："你要是觉得他应该全出，那我也能接受。"
陆尧差点一脚踩空。
他摆手："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转身的时候冲他点了点头："陆助理，麻烦尽快。我下周三的号。"
电梯门合上了。
留陆尧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表情像被雷劈了。
我出了大楼，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又一行弹幕飘过：
这女的走了之后，裴砚修连夜调了她所有的背景资料，查了三天三夜，没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因为她是真的穷。
哦。
随便查。
你能查出来什么？
我卡里七百二的余额，已经是我全部身家了。
我回到出租屋，给自己煮了碗挂面，加了个蛋。
算是犒劳自己今天的勇气。
吃面的时候，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苏棠小姐？"是陆尧的声音。
"嗯。"
"裴总想和您确认一些情况。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三点，还是公司，可以吗？"
"行。"
我挂了电话，继续吃面。
第二天下午，我又去了砚承大厦。
这次前台没拦我，直接有人把我带上去了。
但到了总裁办门口，我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套装的中年女人，看上去五十来岁，保养得很好，气质凌厉。
她正坐在裴砚修对面的沙发上喝茶。
看到我进来，她的目光像把手术刀，从我头顶扫到脚底，再从脚底扫回来。
我本能地感觉
这位，不好惹。
弹幕飘了：
裴母亲自下场了哈，她以为苏棠是专业碰瓷的，来之前准备了五套方案对付她。
我："……"
五套？
对付我？
我只是来要两千九啊。
裴砚修坐在他的位置上，表情比昨天还淡。
他看了我一眼："坐。"
我坐下了。
裴母端着茶杯，优雅地开口了。
"你就是苏棠？"
我点头。
她笑了一下，那种不达眼底的笑。
"小姑娘，你知道你现在在跟什么人打交道吗？"
我说："知道。砚承集团裴砚修，千亿身家。"
她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直白。
"既然知道，"裴母放下茶杯，"那我就直说了。你想要多少钱？开个价。我们裴家给得起。"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本，放在茶几上。
"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
她抬眼看我，像在看一个明码标价的商品。
"签了协议，拿了钱，以后不要再出现在砚修面前。"
陆尧站在旁边，表情很复杂。
裴砚修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本。
再抬起头。
"裴太。"
"我不要一百万，不要两百万，也不要五百万。"
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满意
可能以为我要开更高的价。
我说："我就要两千九。"
裴母的笑容裂了。
"……什么？"
"两千九百块。"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张收费标准截图，"手术费五千八，AA制，他那份两千九。裴太太，您要帮他付也行。微信支付宝都可以。"
整个房间里，有三双眼睛看着我。
裴砚修的。
裴母的。
陆尧的。
三种不同的沉默。
裴砚修的沉默像在思考。
陆尧的沉默像在憋笑。
裴母的沉默
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个炸弹，但没告诉她引线在哪。
"你……"裴母的声音有点变调，"你说两千九？"
"对。"
"人民币？"
"对。"
"不是……美金？"
我认真地看着她："裴太太，我只是做个小手术，不是去太空旅行。"
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裴母当场蓝屏了！！
这女的是真的只要两千九啊我笑死了谁来把裴太太扶一下她脸都绿了
裴母深吸了一口气。
又吸了一口。
她转头看裴砚修，那个眼神分明在说：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裴砚修没接她的眼神。
他看着我，嘴角有一个极小极的弧度。
不确定是笑还是什么。
他开口了："苏小姐。"
"嗯？"
"如果孩子不打"
"不行，"我直接打断他，"得打。我没钱养。"
他的话被我噎了回去。
裴母瞪大了眼睛。
陆尧推眼镜的手又悬住了。
我继续说："裴总，我说实话。我现在卡里七百块。我租的房子月租一千二。我上个月刚被公司裁了。你让我养一个都养不起，何况B超说是双胞胎。"
"我不是来讹你的。我就是觉得，这事你参与了一半，费用分担一半，合情合理。你给我两千九，我们两清，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我说完了。
很真诚。
很坦荡。
很穷。
裴母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是一台显示器在红蓝绿三色之间疯狂切换。
她大概活了五十多年，见过要一千万的，见过要房子车子的，见过要股份的
唯独没见过只要两千九的。
这已经不是碰瓷了。
这是来化缘的。
裴砚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对陆尧说了一句话。
只有四个字：
"查DNA。"
我愣了一下。
他看向我："在确认之前，我不会付任何费用。如果确认了"
他顿了顿。
"你会拿到你要的两千九。"
我想了想，点头："行。查就查。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我让人安排医院。"
"行。"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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