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末,按计划苏超扬州队将奔赴江海之滨,客场挑战南通队。
这是一个很“潮”的话题:江与海的交汇。
在很多人印象里,扬州是“烟花三月下扬州”的运河古城,而南通是“追江赶海”的江海门户。
其实,在一千多年前的唐朝,扬州人出门就能看海,而南通的大部分土地还在海里“潜水”。你会不会觉得这像是一场穿越剧?
张若虚的家乡“那片海”:
大唐顶流江海门户
这一切,还得从那首孤篇盖全唐的《春江花月夜》说起。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张若虚观潮的地方,正是他的家乡扬州。
那时候的长江口,是个巨大的喇叭口,顶点就在扬州和镇江之间。那时的“广陵潮”,气势丝毫不逊于今天的钱塘江大潮。
西汉辞赋大家枚乘在《七发》里就激情描绘了“江水逆流,海水上潮”的壮观场面。南朝民歌里唱着“妾家扬子住,便弄广陵潮”,可见当时人逛街顺便看看潮水是日常。
李白也来凑过热闹,他在《送当涂赵少府赴长芦》里写道:“因夸楚太子,便睹广陵涛。”意思是说,我来到扬州,就是为了看看传说中的广陵大潮。
唐朝的扬州,不仅是盐铁转运、商贾云集的繁华都市,更是名副其实的“江海门户”。那时的扬州,是看海的C位。
长江的“填海”工程:
广陵潮成了古诗里澎湃的记忆
那么,海去哪儿了?南通又是怎么冒出来的?
这就得感谢长江年复一年不知疲倦的“搬运”工作。长江携带的上亿吨泥沙,在入海口不断沉积,先是形成了水下暗沙,接着变成了露出水面的沙洲。
在唐代,南通市区那一块还只是长江口的一个沙洲,名叫“胡逗洲”(也有称壶豆洲)。那时候的它,就像一片漂浮在水上的绿叶,偶尔有渔民在此落脚,但大部分时间还在“发育”。
随着泥沙的不断淤积,胡逗洲逐渐长大,并与北岸相连。与此同时,由于泥沙在入海口的堆积,长江口不断东移,原本直通扬州城下的海潮,被一道道新生的沙洲阻隔。
于是,“广陵潮”成了历史的记忆,只在诗文里澎湃。
王安石的“新视野”:
狼山脚下的新门户
当扬州人收起观海的视野,南通人则刚刚打开窗。
到了北宋,随着胡逗洲完全并陆,位于南通城郊的狼山,成为了新的观海胜地。意气风发的王安石路过此地,登高望远,写下了气势磅礴的《狼山观海》:
“万里昆仑谁凿破,无边波浪拍天来。晓寒云雾连穷屿,春暖鱼龙化蛰雷。”
同样是江海交汇,张若虚在扬州看到的是“连海平”的静谧与辽阔,而王安石在南通看到的是“拍天来”的雄浑与激荡。
江苏东部的海岸线,随长江呼吸而坍涨重塑,也在不同时代,滋养出迥异的文化气韵。
说回即将哨响的苏超比赛:扬州队客场挑战南通队,看似是一场普通的足球赛,实则是一场跨越千年的“江海门户”交接仪式。沧海桑田的故事,收录在江苏文库的《江苏地方文化史》之扬州卷、南通卷中。
扬州,曾经的大唐顶流,虽然不再临海,却将开放包容、诗酒风流留在了运河畔;南通,从海中生长出的后起之秀,正乘风破浪、扬帆远航。
文 |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刘静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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