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最后这一周,简直可以用“疯狂”来形容。一项突如其来的任务,让我的早晨从6点睁眼的那一刻起,就直接进入了百米冲刺的模式。那种感觉,就像是生活在你还没准备好的时候,猛地掀开了高压锅的锅盖。
故事的起点,是一条躺在WhatsApp里的消息。那天,我照例在挤上通勤的火车后才开始清理手机里堆积的未读信息,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种预感催促我去看一眼。打开聊天框,领导的消息像一枚深水炸弹:“Mbak,把这些材料打印出来,早上8点半之前送到卫生部。”当时我看到这句话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低头看了看时间,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个点,哪家打印店会开门?
人一旦被逼到绝境,潜能就真的会炸裂。我立刻决定改变路线,先冲回公司打印。那趟路程,我必须穿越雅加达著名的坦那阿邦车站,在换乘通道里一路狂奔。那时候的我,素面朝天,头发乱得像刚起床,根本顾不上任何形象,只想跑赢时间。冲进办公楼时,电梯门即将关闭,我几乎是侧身挤了进去。到了工位,我连坐下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抓起打印好的文件就往外跑,因为楼下的网约摩托车大哥已经准备就绪,等着护送我这个“落难公主”继续征战下一程。
就在我穿过大堂的那几秒钟,还撞见了一位同事,他看着我风风火火的样子,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在后面喊:“姐!一大早你就在这跑马拉松呢!这是要去哪儿啊!”我只能头也不回地扯着嗓子应一句:“是啦,老哥,习以为常啦!”这一喊,把周围的空气都逗笑了,但我的脚步一点没敢停。接着,我就陷入了雅加达早高峰那堪称“地狱级别”的拥堵里,坐在后座上,我闭上眼睛不停地祈祷:“老天爷,别让我迟到,别让我迟到……”但现实总是带点黑色幽默——我还是迟了。抵达卫生部大楼时,手表指针指向8点40分。嗯,晚了十分钟,我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记下一笔:下次,闹钟响之前就得爬起来看手机,毕竟工作指令可是深更半夜就发来了。
但你知道吗?生活高强度的碾压过后,总会偷偷塞给你一颗糖,甜到让你觉得所有的狼狈都值了。那一天,我快乐到飞起。午餐时间,我和同事决定去探索一下办公室周边隐藏的美食地图,结果惊喜地发现了一家FamilyMart便利店。在这个物价飞涨、什么都贵的时代,我们居然买到了25千印尼盾左右的便当,这简直就是一种奇迹般的恩赐。拿着这份小小的便当,我们没有回办公室对着电脑屏幕吃,而是开始了一场“寻宝”。
我们沿着办公室旁边的清真寺绕了一圈,结果在一块极其隐蔽的区域,找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小天地。它就藏在一处人工“迷你瀑布”的旁边,头顶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荫像一把巨大的保护伞,把正午灼热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我们就坐在那里,耳边是哗啦啦的飞溅水声,凉爽惬意,这个角落安静得让人差点忘了自己还身处市中心。那种感觉太奇妙了,水声、树影、微风,还有手里这份热腾腾的便当,组合在一起,就成了最好的聊天背景。我和这位同事的频率完全对上了,聊的话题跳跃又疯狂,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竟然一路从日常琐事聊到了“国家之母”这样的宏大议题,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鹅叫声。
就在我们聊到最兴奋、手舞足蹈的阶段,一位负责公共秩序的保安大叔正好巡逻经过,他看着我们这两个差点笑翻过去的姑娘,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抬头,笑着对他说:“嘿嘿,对不起哦,大叔,我们看起来是不是太兴奋了?”大叔也没回话,只是咧开嘴,对我们比了个大大的咧嘴微笑,那表情仿佛在说:“我懂的,一看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等午餐结束,同事想起我一直念叨着想去瀑布边看看,就主动说:“来,我给你拍张照,你不是说你想去瀑布吗?”于是,就在这个我称之为“私人藏匿处”的瀑布边,她帮我拍下了那张有点笨拙、但无比真实的照片。如果你今天刚好刷到了我的Instagram动态,那个在瀑布旁边傻笑的人,就是当时最舒展、最幸福的我。那些让你在深夜崩溃大哭的工作插曲,偶尔也会在第二天中午,用一份25千盾的便当和一阵毫无形象的大笑,悄悄治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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