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句开场白可能有点怪，但如果你让我猜黑曜石下一款《辐射》会长什么样，我的第一反应确实是这样。
哪怕我昨天晚上已经反复告诉自己，不管微软那次糟糕的大裁员让《新维加斯》那帮人重新被丢回废土的消息是真是假，这问题最终还是得看接手开发的团队自己想怎么做。但对于任何喜欢黑曜石作品的老粉丝来说，自个儿在脑子里琢磨一下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有嚼头了。
放在过去，这问题对我来说根本不用过脑子。我是一个狂热的《新维加斯》爱好者，过去十五年里黑曜石出的其他RPG我基本也都玩得很开心。那时候我对答案清楚得很：我想要的就是他们再给我来一锅《新维加斯》那种味儿的东西。就这么简单，把当初我最痴迷的那些东西，加倍还给我。
思路看起来也完全不用折腾。继续把故事放在美国西海岸，这样黑曜石就能接着在老辐射和新势力之间玩那种让人拍案叫绝的缝合。只要B社那边还愿意继续在他们耕耘的东海岸那一亩三分地上待着，这波操作对他们下一部正传作品也不会造成什么设定上的麻烦或冲突。西海岸的背景可选余地很大，即便黑曜石挑的地方没有内华达那种拉满的牛仔味儿，从基调上也能和正传系列里大部分时候在灰扑扑、棕色调的殖民历史名城里溜达的体验拉开差别。
如果这游戏是在《新维加斯》之后立刻立项，或者作为《辐射4》那个2015年时间点的外传，最保险也是最正确的路，就是把当初让莫哈维废土活起来的角色扮演和阵营系统做得更深、更活。技术肯定也在进步，一个更有动态感、更错综复杂的废土完全可以用更好的技术搭起来。至于战斗，稍微改改就行，就像当初《新维加斯》给《辐射3》那种没机瞄的射击手感整了整容，差不多的微调尺度就够了。剧情上，怎么处理《新维加斯》那几个影响深远的结局后遗症，确实是个坎儿，但既然它不太可能还放在内华达那一小块地方，这坎儿看着也能迈过去。
至少在我十几岁的脑子里，这蓝图就是个好使的起点。在这个基础上，黑曜石完全有能力、也大概率会往那些独属于他们自己的、谁也猜不到的方向一路狂奔。但现实哪有那么简单。从《新维加斯》发售到现在，十年多了。这个传闻中的续作如今走进的，是一个比当年复杂得多得多的局面。
MMO外传《辐射76》从首发翻车之后算是扛过来了，一直在更新，往辐射宇宙里塞了不少新料。但与此同时，整个系列的正传基本在原地踏步，因为B社那会儿正闷头死磕《星空》。再然后，辐射的真人剧集横空出世。这事对那些嗷嗷待哺想要更多辐射的人来说，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可这也让整个游戏的开发齿轮，多了些变数。
我忍不住琢磨，如果《辐射》剧集继续火爆，剧本里那些正发生在西海岸的故事线，会不会反过来限制黑曜石的选择？他们还能不能像过去那样，自由地决定谁掌控了新加州共和国，或者天启追随者是不是又在一处废墟里挖出了什么不该挖的东西？
更大的变数在黑曜石自己身上。你想想看，现在的黑曜石，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拼了老命在十八个月内就搓出《新维加斯》的作坊了。他们做完了《禁闭求生》，那个微型世界生存游戏玩得我手心冒汗。他们还端出了《隐迹渐现》，这游戏几乎就把“讲故事”三个字刻在了每一行代码里。然后是《宣誓》，一个第一人称的奇幻世界，战斗看着就重得要命。这帮人手里的工具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味道了。
现在再让他们回到废土，他们真会像当年那样，砍掉一些花里胡哨的现代系统，回归到一种更偏重角色构筑和对话深度的体验吗？还是说，他们会把做《禁闭求生》时候的那股子系统建造的瘾，或者《宣誓》里更直接的战斗反馈，揉进新的辐射里？
这让我觉得困惑，甚至有点紧张兮兮。不是那种怕游戏做坏了的紧张，而是我作为玩家的期待，和我对黑曜石这群开发者创作欲的信任，在我脑子里打起架了。我期待的可能是《新维加斯》的某种精神续作，但这说不定根本不是现在的黑曜石最有激情去做的东西。他们可能想做的，是一个能让玩家自己建立聚落、甚至能和朋友一起在废土上干点什么奇怪工程学勾当的辐射。又或者，是一个更内省、更像《隐迹渐现》那样，拿着一支笔在发黄的地图上写日记的辐射。
这些都不是当年那套蓝图的范畴。那套蓝图里，我们想的是更多的莫哈维，更多的西部荒野，更多在道德灰色地带里纠缠不清的派系。可如今，我甚至不能确信黑曜石自己还会不会先去考虑那套蓝图。
对了，还有个事。别忘了这游戏现在是从哪冒出来的。微软的裁员消息才是这个传闻的引信。在这种背景下，一个刚经历了团队动荡的工作室，重新被扔进了一个可能是巨大商业企划的IP里，这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也可能什么问题都说明不了。我们在外部看着，只能读一读那些带着辐射尘的茶叶梗，试图拼凑出点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我试着去理清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也许我最真实的想法是：我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一个什么样的新辐射。这挺奇怪的，毕竟我一度以为我对这事的期待固若金汤。我现在真正好奇的是，在黑曜石这帮人的脑子里，如今的废土，到底该长什么样子？
也许答案还是西海岸，也许他们会直接丢我们去一个从来没被挖过的角落。也许主角不再是我们熟知的避难所居民或者邮差，而是某种全新的生存者身份。这些变化我都觉得没问题。我唯一担心的是，当我们真的把那个盘拿出来，或者点下下载按钮，打开游戏的那一刻，我发现自己找不到那个我一直以为能回去的地方。
这不是说游戏做不好。恰恰相反，我相信黑曜石即便做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辐射，也大概率能做的有自己的独到之处。问题是，玩家的心里总是住着一个贪心的老派家伙，想要新东西，又想要老味道。而当这个老味道的配方被时间冲刷了十年，还被融进了那么多黑曜石新学会的手艺之后，剩下的东西还能不能让人一口尝出来，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说到底，这大概就是所有经典续作都要面对的老问题。不是能不能做，而是做成了之后，站在那里的那个东西，它到底该用什么语气跟我们这些在废土上摔过无数跟头的老邮差打招呼。是拍拍肩膀说，久等了，还是用一种全新的方言，跟我们聊聊这些年它在外面都学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黑曜石自己现在可能也还在摸着石头过河。作为玩家，我们能做的就是像在辐射的世界里一样，存个档，然后等着看下一个场景到底会刷出什么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