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全世界都质疑你最深的痛苦,告诉你那只是你的想象,你会是什么感受?对患有解离性身份障碍(又称多重人格障碍)的人来说,这种不被相信的孤独已经持续了几十年。尽管研究越来越清晰地表明,童年创伤才是造成这种人格分裂的核心原因,并且这一观点在精神医学和心理学界已被广泛接纳,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论是专业人士还是普通群众,都曾强烈地拒绝接受创伤与这个疾病之间的联系。

那些不愿相信的人,给出了三种非常不一样的说法。第一,他们认为多重人格不是来自真实的创伤,而是当事人压抑的性幻想,是自己在脑中虚构出被虐待的场景。第二,他们把责任推给心理医生,认为正是那些坚信“创伤致病”的治疗师,在治疗中一遍遍暗示、引导,才让病人产生了原本不存在的虚假记忆,而这些虚假记忆又催生了人格的分裂。第三,他们觉得是西方媒体和文化里对“创伤与多重人格”的不断渲染,让越来越多的人对号入座,以为自己真的有病。这三种解释听上去很像一回事,但没有一项得到过实证研究的支持。它们共同制造出一个冷酷的叙事:你所谓的痛苦,不过是想象、是被植入的谎言、是被流行文化传染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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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人们会如此抗拒接受“童年创伤导致多重人格”这个事实?这背后其实藏着更普遍的回避。很多人根本不愿意承认,像躯体虐待这样的童年伤害居然如此常见,承认就意味着要面对一个没那么安全的世界。与此同时,媒体对多重人格的刻意戏剧化,把疾病包装得像一个令人兴奋的猎奇故事,反而让真实症状看起来虚假又造作。更棘手的是,那些替代性的错误解释一度被许多临床专业人士公开背书,普通人一听“连专家都这么说”,就更容易跟着相信。于是,真正受伤的人,不仅要扛着心理疾病的重量,还要额外背负“你是不是在演”的质疑。

好在,尽管有过那么大的认知摩擦,社会正在一点点改变。如今,越来越多人愿意正视创伤在多重人格障碍中扮演的角色。但我们不能忘记,历史上的那种抵抗,曾严重拖累了研究和有效治疗的进展,也让公众对这个障碍的偏见愈加深重。在走向更接纳的今天,推动对解离性身份障碍的理解、为那些真实经历过创伤的人撑开一个不必自证清白的空间,比任何时候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