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周三表示,他认为自己将把叙利亚从美国的“国家恐怖主义赞助者”名单中移除。“我想我会这么做,”特朗普在土耳其与叙利亚总统艾哈迈德·沙拉会晤后回答记者提问时说。美国此前曾表示正在审查叙利亚的恐怖主义赞助国地位——这一标签限制了美国对外援助、国防出口及特定金融交易。

上月,特朗普签署行政令终止了对叙利亚的制裁计划,允许该国结束与国际金融体系的隔离,并兑现华盛顿帮助其在内战后重建的承诺。美国已解除大部分对叙制裁机制,废除了《凯撒法案》——该法案曾对与前总统巴沙尔·阿萨德相关的个人、企业和机构实施全面措施。但华盛顿表示,制裁将继续针对阿萨德及其同伙、涉嫌侵犯人权者及其他被认为破坏地区稳定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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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此番表态并非孤立的外交姿态,而是其第二任期中东战略调整的关键一环。自2025年重返白宫以来,特朗普明显加快了从叙利亚抽身的步伐:先是废除《凯撒法案》,继而终止制裁计划,如今又释放移除恐怖主义名单的信号。这一连串动作形成了清晰的逻辑链条——美国正试图用“经济松绑”换取叙利亚政府的政治让步,例如限制伊朗在叙军事存在、配合打击ISIS残余势力、推动难民返回等。

这一表态标志着美国中东政策的重大转向。自2011年叙利亚内战爆发以来,美国长期将叙利亚政府视为恐怖主义支持者,并通过《凯撒法案》等工具实施极限施压。如今特朗普政府不仅废除制裁法案,还暗示移除恐怖主义名单,背后有多重考量。首先,叙利亚局势已发生根本变化。阿萨德政权虽在俄罗斯和伊朗支持下得以存续,但战后重建需求迫切,国际社会普遍呼吁解除封锁。特朗普一贯奉行“美国优先”策略,认为持续制裁消耗美国资源却未带来实际收益,反而让伊朗和俄罗斯坐收渔利。第三,土耳其作为北约盟友,在叙利亚北部拥有利益,特朗普与沙拉在土耳其会晤本身就传递了拉拢安卡拉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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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远比纸面复杂。叙利亚总统沙拉虽然与特朗普会晤,但其政权高度依赖伊朗和俄罗斯的支持。德黑兰已将叙利亚视为“抵抗轴心”的核心节点,绝不允许美国轻易将其剥离。莫斯科则希望通过维持在叙军事基地来保持地中海影响力。因此,即便美国单方面移除恐怖主义名单,叙利亚也难以迅速倒向西方。更可能出现的情景是:大马士革在各方之间继续周旋,利用美国解禁获取经济援助,同时保留与伊朗、俄罗斯的战略合作。

从技术层面看,移除“国家恐怖主义赞助者”身份需要经过美国国务院的正式程序,包括向国会提交报告并等待45天评估期。尽管共和党控制参众两院,但部分鹰派议员已联名致信国务卿,警告此举将“奖励暴政”。此外,9/11受害者家属团体也准备提起诉讼,反对任何与叙利亚恢复正常关系的举措。这意味着特朗普的行政权力可能面临司法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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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地区格局而言,最直接的受益者或许是土耳其。安卡拉一直希望美国撤出叙利亚北部,以便其打击库尔德武装。特朗普与沙拉在土耳其会晤,等于默认了土耳其在该地区的主导权。但这也激化了北约内部矛盾:希腊和法国批评美国牺牲库尔德盟友,而以色列则担忧土耳其影响力扩张可能威胁其北部边境安全。

最后,这场外交博弈的本质是霸权衰退时代的典型缩影。美国不再有能力单独塑造中东秩序,只能选择与地区玩家妥协。叙利亚问题的走向将检验“后美国时代”的国际治理模式是否可行。对全球南方国家而言,这既是机遇也是警示:没有永恒的大国庇护,唯有立足自身实力才能赢得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