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刘万鸣：知画是心，让丰子恺的艺术温度与时代共鸣|中国国家画院|丰子恺|刘万鸣|护生画集|知画|艺术

【编者按】：7月20日，由中国国家画院、浙江省博物馆与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社教节目中心联合推出的“知画是心——丰子恺《护生画集》研究展”将在中国国家画院启幕。本次展览将首次完整展出全套六册、共计450幅《护生画集》原作。这部耗时46年完成的漫画巨著，既是丰子恺对恩师弘一法师“世寿所许，定当遵嘱”的郑重承诺，更深刻折射出他对世间万物的体察与感悟。

为全方位深挖该经典的学术价值，中国国家画院不仅对展厅进行了升级改造，完善了恒温恒湿等保护设施，还同步推出了全新典藏版《护生画集》，力求从展陈空间、学术梳理到衍生文创进行精细打磨。浙江省博物馆亦倾囊相助，将馆藏全套《护生画集》出借展出，为此次展览的落地提供大力支持。在展览即将拉开帷幕之际，本报特邀中国国家画院院长刘万鸣，深度解读本次研究展的策划初衷、学术亮点与特殊意义。

本报记者杨晓萌/采访整理

展览海报

中国美术报：本次展览以“知画是心”为主题，深度贴合丰子恺“护生即是护心”的创作内核，请问此次专题研究展的缘起是什么？

刘万鸣：这次展览的缘起前后历经几年时间，是一场因缘而成的艺术际遇。几年前，我任职于中国国家博物馆，主要负责策展相关工作。彼时，我与丰子恺先生的孙子丰羽已是挚友。我至今仍十分清晰地记得，在天津美术馆2021年举办“一船明月过津门——李叔同与丰子恺教育传承展”的前夕，丰羽带着一幅由丰氏家族成员共同创作的珍贵手卷，恳请我为手卷题写卷首。此手卷以丰子恺先生的护生主题作品为开篇，后面接续丰氏后代每位家人的风格统一的作品，画卷从内容到技法，体现出丰氏家族一脉相承的艺术风格，完整连贯。我自幼即对丰子恺先生其人其画无限热爱，并心怀敬重，因此当即欣然应允，在卷首题写了“现实、幽默、哲理、诗意、温情”。也是这次见面，丰羽提出希望展览后将这件手卷无偿捐赠给中国国家博物馆。我十分欣喜，当即表示感谢，并请丰羽兄喝茶。

此后我们二人闲谈，常常聊起丰子恺先生的诸多成就，如他在绘画、音乐、文学、翻译等方面的贡献。在相谈甚欢、志趣相投之际，我们萌生了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举办一场丰子恺专题展览的想法。现在想来，这便是最初的缘分。

确定办展后，我们迅速推进各项筹备工作，巧的是：彼时确定负责中国国家博物馆丰子恺展览策展工作的也是我们本次展览的策展人郑艳老师。她带领团队收集整理了大量关于丰子恺先生的文献、作品资料，整套的展陈方案基本落地成形。遗憾的是，受诸多客观因素影响，这场筹备许久的展览最终未能如期落地。事后我与丰羽闲谈，还归于缘份未到，这其中的“缘”恰恰也是丰子恺先生一生推崇的处世之道，不是悲观，而是乐观向上。就这样，这场展览计划暂时搁置，但我心中对此事始终未曾放下。

几年后，我调至中国国家画院工作，仍然与丰羽保持着密切往来，情谊愈发深厚。记得有一次，丰羽到我家中，闲聊间我提起一件憾事，中国国家画院作为国家级美术创作与研究单位，而丰子恺先生作为上海中国画院的首任院长，地位如此举足轻重的艺术大家，中国国家画院院藏中却没有他的作品，这是中国国家画院院藏体系的空白，更是一大憾事。

借闲谈之机，我诚恳地向丰羽提议，是否能为中国国家画院捐赠子恺先生的作品，充实我院院藏。万没想到，丰羽兄欣然应允，令我感慨万千。

作为一名长期耕耘于艺术领域的创作者与研究者，我始终认为，优质的艺术原作，是创作者最好的研习范本。艺术家唯有与经典作品朝夕相处、日日观摩，才能真正滋养笔墨技艺、涵养心性品格，实现艺术修为与个人品德的双重提升。让我十分感念的是，丰羽最终为中国国家画院捐出了七幅丰子恺先生的珍贵作品，填补了中国国家画院院藏的空白，极大丰富了我院院藏作品，对全院乃至全国画院系统的艺术创作、审美提升、人格塑造，都有着重要的引领意义。

作品入藏后，出于对子恺先生的敬仰，我便与丰羽商定，择机为子恺先生举办专题展览。在我看来，这场展览的核心目的不是简单的展示，是助力广大艺术从业者提升其创作水平、涵养其精神心智、净化其内心世界。

确定办展后，我与丰羽多次探讨展览内容与呈现形式。最初我们计划从丰氏家族及各大博物馆借调藏品，汇集百余幅作品，打造一场常规的丰子恺大型综合画展。但我向来做事追求极致、力求完美，我始终认为，一场优质的展览，应当不止于当下的观赏价值，更要为当下及后人带来思考。

基于这份初心，我们不断深化展览立意，将展览聚焦于丰子恺先生的经典代表作《护生画集》。《护生画集》过往已有多种版本，但我们仍希望以全新的展览视角、全新的策划，赋予其全新的时代内涵与传播价值。

最终确定，本次展览将完整展出《护生画集》全套450幅作品，还有弘一法师、叶恭绰、朱幼兰、虞愚等近现代名家的题跋墨宝，使展览多角度呈现作品的艺术性、文献性与思想性，呈现丰子恺先生直击人心的护生题材，内容积极向上，将与观众的精神世界产生深度共鸣。这类兼具温度与深度的艺术作品，在当下的艺术语境中显得尤为珍贵。

确定核心方案后，我们面临诸多现实难题，如资金统筹、新书出版、策展方案、细节优化等各项工作。策展人郑艳、设计师贾巍及团队积极投入，耗费了他们大量的时间与精力。经过无数次沟通研讨，反复优化展览内容、丰富展陈层次、提炼核心亮点，只为呈现一场有温度、有深度、有厚度的专题研究展。

这场展览能够最终落地，依旧离不开“缘”。筹备期间，当年中国国家博物馆的策展人郑艳恰好调入中国国家画院，她手中存有大量关于丰子恺先生的资料。我与丰羽感慨：世事因缘巧合、万般皆有缘分。数年前未竟的展览、既定的策展团队、成熟的创作构想，如今在中国国家画院圆满重聚。依托我院的平台优势与全新的馆藏资源，我们得以突破当年的局限，打造一场规模更大、立意更深、价值更广的丰子恺专题研究展，成就了如今的“知画是心”之展。

《护生画集》之《衔泥带得落花归》

《护生画集》之《小猫亲人》

中国美术报：此次展览是中国国家画院、浙江省博物馆、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社教节目中心的强强联动，请问中国国家画院为了推动此次展览落地，做了哪些重点工作？

刘万鸣：为保障展览高质量落地呈现，主办及支持、承办单位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与财力。在展览内容与学术策划层面，每个篇章单元划分、作品排布、展品组合、展陈逻辑，甚至每个板块的命名，都经过反复推敲。此外，策展人、设计师还细致考量了展品的展出场景、空间氛围、背景色调，甚至搭配了适配的背景音乐，力求全方位烘托展览意境。

内容是展览的根本，优质的内容必须搭配科学、精致的展陈形式，二者相得益彰，才能完整传递丰子恺艺术的温度与深度。在视觉形式与空间设计上，贾巍对展陈空间进行了细致的划分。《护生画集》作为珍贵文物，必须在恒温恒湿条件下展示，为此我院重点推进了展厅设施的全方位升级改造，完成展厅恒温恒湿系统的全新搭建与调试。中国国家博物馆事业发展基金会理事李存友先生为展览作出了全部资金的支持。

《护生画集》之《催唤山童为解围》

《护生画集》之《小猫似小友凭肩看画图》

中国美术报：当下国内关于丰子恺的展览并不少，您认为本次“知画是心”研究展的核心亮点是什么？请问本次展览配套研发了哪些专属文创产品？

刘万鸣：本次展览的另一大核心亮点，是我们重磅推出了全新改版、装帧精良的全六套《护生画集》出版物。为打造这套精品画集，我们整合了多方优质资源、凝聚了众多行业人士的爱心与力量。雅昌文化集团万捷先生全力助力书籍制作，企业家陈玉树先生支持书匣的定制，人民美术出版社社长李红强带领团队全程负责编辑出版工作。

业内专家也有人提出，市面上已有多款《护生画集》出版物，为何还要耗费大量精力重新编纂出版？其实对此问题我有考虑，追求精展、精版，带着感情去完成这件事，凸显我们当下对《护生画集》的认识与理解，这是关键。过往版本多为常见版，而本次版本力求学术性、庄重性与艺术性。工艺之精细、装帧之考究，以表达观者对作品内容的敬仰。

关于展览的文创产品。以往《护生画集》展览出版活动更多聚焦于作品本身、展览内容与展陈形式，很少关注文创方面的内容延伸。在我看来，打造文创产品应回避盈利目的，重点在于让更多人包括孩子对《护生画集》获得广泛了解与认知，这也正是该展览主题“知画是心”艺术功能的体现。

文创产品是服务观众的一种美的传播形式，使丰子恺先生的作品起到对社会的引导作用，使人更加地爱生命、爱自然。让青少年在潜移默化中熟知丰子恺的画作、感知到作品中的善意与温暖，在孩童心底种下向善向美的种子。所以，这种隐性、长效的社会美育价值，是无法用商业利益来衡量的。

《护生画集》之《牛的星期日》

《护生画集》之《杨枝净水》

中国美术报：对于广大观众与读者，您最希望大家通过本次展览收获什么？感悟什么？能否结合本次展览的核心内涵，为观展群众送上几句寄语？

刘万鸣：刚才我谈到了中国国家画院倾力打造的这场专题研究展，核心在于立足当代视角解读经典。希望在当下，为《护生画集》、为丰子恺先生的艺术精神留下一个全新的、专属的时代注解。这也是我们最希望观众能够收获的核心感悟。丰子恺先生的作品涵盖了世间朴素、本真的生活百态与生命哲思，能够适配全年龄段观众的审美与心境，通过展览、画册让更多的人能从作品中读懂最纯粹的内核：善良、爱心、求真、向善、尚美。

中国美术报：谢谢刘院长！十分期待即将面世的展览和画册！

编辑 | 刘晶

制作 | 殷铄、刘根源

初审 | 殷铄

复审 | 马子雷

终审 | 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