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清晨,我被楼下搬家车的喇叭声吵醒。
推开窗,看见几个搬家工人正往楼下那套公寓里搬家具。
我觉得不对劲。
那套公寓是我的名字,我没租给任何人。
手机响了。
是郑明杰公司的人事总监胡威:“清妍,你前夫昨天辞职了。还有件事,你名下那套公寓,他租出去了,租给了肖凌薇的现任老公蔡睿翔。”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去。
肖凌薇。
那个郑明杰从不提的名字。
我翻出结婚照,背后是郑明杰写的字:“终于等到你。”
呵。
终于等到我?
他等的人,从来不是我。
01
我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份租房合同复印件。
是胡威发过来的。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我的名字,公寓地址,月租金3500块。
3500。
那个地段至少能租到8000。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气得,是慌的。
我认识郑明杰六年,结婚五年。他一直是个体面人,说话温温柔柔,做事有条有理。离婚也是他提的,说是感情淡了,不想互相耽误。
我当时信了。
现在想来,是我太蠢。
我拨了郑明杰的电话。
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我打给物业,接电话的是老周,在那边干了七八年了。
“周叔,我楼下那套公寓,今天是不是搬进去人了?”
“是啊,昨天有个男的拿着合同来的,说您授权他出租的。我看了合同,上面有您的签字。”
“我没签过任何合同。”
老周沉默了几秒:“程小姐,这事情你得自己查查了。那男的我不认识,但他说是房产中介的,叫蔡睿翔。”
蔡睿翔。
这个名字,今天第三次出现在我耳朵里。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进来,照在我脸上。
我忽然想起上个月,郑明杰来家里收拾东西。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清妍,以后照顾好自己。”
我还好心地说:“你也是。”
现在想来,那句话里,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打开手机,翻到胡威的微信。
“胡哥,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胡威回得很快:“郑明杰昨天来公司办离职,我去人事部拿文件,正好听见他和中介打电话,说什么公寓租出去了,租期五年,签字的事搞定了。”
五年。
难怪租金这么低。
他是想把我这套房子,五年内都捏在他手里。
我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
哭有什么用。
我打电话给曹嘉雯。
闺蜜是律师,这些事她比我懂。
电话通了,曹嘉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清妍,你现在别慌。首先,你要确认那份合同上的签字是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
“你怎么确定?”
“我从来没签过任何出租协议。”
“你确定?结婚期间有没有签过什么授权书?”
“没有。”
“那就有得打了。但是清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这事情可能不是郑明杰一个人干的。一个女人,一个中介,一个你前夫。三个人,设计你一套房子。”
我握着手机的手,捏得泛白。
“我知道了。”
“你今晚来我家,我带你去公寓那边看看。”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想起和郑明杰刚结婚那会儿。
他对我挺好的,真的挺好。
下雨天来接我下班,生病了给我煮粥,过节会买花。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他了。
结果呢。
结果他脑子里,全是另一个女人。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
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02
晚上八点,我到了曹嘉雯家。
她刚吃完饭,桌上还摆着碗筷。
“吃了吗?”
“没。”
“那我给你热点菜。”
“不用了,吃不下。”
曹嘉雯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啊,就是什么事都往心里咽。来吧,边吃边聊。”
她给我盛了碗饭,又给我夹了块排骨。
我吃着,眼睛却发酸。
“嘉雯,我和他结婚五年。五年啊。我把最好的年纪都给了他,到头来,他连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
“男人嘛,都是演戏的高手。”
“我问你一个事。”
“你说。”
“你说,他是真的爱过我吗?”
曹嘉雯放下筷子,看着我。
“清妍,这个问题,你自己心里有答案。”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我来问你。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一起规划过未来?”
“有。”
“他有没有对你说过情话?”
“说过。”
“他有没有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
“那还不够吗?”
我愣住了。
“以前的那些,是真的。后来的那些,也是真的。人都是会变的,清妍。”
“可他变得太突然了。”
“不是突然。是一点一点。你没发现而已。”
我低下头,眼泪掉进了碗里。
“行了,别哭了。”曹嘉雯递了张纸巾给我,“吃完饭,我们去公寓那边蹲点。”
“蹲点?”
“看看那个姓蔡的长什么样。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我点点头。
吃完饭,曹嘉雯开车带我去了公寓那边。
我们没上楼,就在车里坐着,盯着楼门口。
晚上九点多,楼门口走出来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瘦高个,戴眼镜,穿件黑色夹克。
“就是他。”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看见胡威站在车窗外。
我吓了一跳:“胡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今天下了班,顺路过来看看。”胡威点了根烟,“那个男人叫蔡睿翔,做房产中介的。我查过他,半年前和肖凌薇领的证。”
“肖凌薇现在住哪儿?”
“朝阳那边,一套两居室。听说是租的。”
“租的?”
“嗯。蔡睿翔这人不靠谱,听说好赌,欠了不少钱。”
我听着,心里越来越凉。
郑明杰,你为了一个赌鬼的老婆,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清妍,你打算怎么办?”胡威问。
“报警。”
“你有证据吗?”
“合同上签字是伪造的,这就是证据。”
“那你得先把合同原件拿过来。复印件不行。”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胡威掐灭烟头,“郑明杰昨天辞职的时候,我查了一下他的电脑。他半年前就开始往一个账户里转钱了,每个月两三万。”
“转到哪儿?”
“蔡睿翔的账户。”
我心里一沉。
半年前。
半年前他就在计划这事了。
我看着他每天笑嘻嘻地回家,和我吃饭,和我聊天,陪我看电视。
他的脑子里,全是这些东西。
我真傻。
“胡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被蒙在鼓里。”
胡威走了。
我和曹嘉雯坐在车里,看着楼门口亮着的灯。
“走吧,回去想想怎么弄。”曹嘉雯发动了车。
“嗯。”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郑明杰的脸。
他笑着的样子,他生气的样子,他沉默的样子。
哪一张是真的?
我不知道。
0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物业办公室。
老周把合同原件调出来,拿给我看。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程清妍”三个字。
字迹很像,但仔细看,有些笔画不太对。
我签名有个习惯,“妍”字的最后一笔会往上带一下。
这个签名没有。
“这不是我签的。”
“确定?”
“确定。我这几年,从来没签过任何出租协议。”
老周叹口气:“那这事就麻烦了。合同上写的租期是五年,租户已经住进去了。你要赶人,得有法院的判决书。”
“程小姐,你最好赶紧找个律师。”
“已经找了。”
我拿着合同复印件,走出物业办公室。
站在楼下,我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公寓。
窗帘拉着,里面应该住着人。
我不知道里面住的是谁,是蔡睿翔,还是肖凌薇,还是他们俩。
但我知道,那套房子,是我的。
是我爸妈省吃俭用给我买的。
是我唯一的退路。
我不能让它被人抢走。
我掏出手机,打给郑明杰。
我打给郑明杰他妈。
他妈接了。
“喂。”
“阿姨,明杰在吗?”
“不在。你怎么还有他号码?”
“我找他有点事。”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还找他干什么?”
我心里堵着一口气,但忍住没发火。
“阿姨,明杰把我那套公寓租出去了,租期五年,租金特别低。”
“那是你的事,关他什么事?”
“合同上签的是我名字,但不是我签的。”
“那又怎么样?你们结婚了,他的事就是你的事。”
“阿姨,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
“怎么不对了?你们结婚五年,他没亏待过你。现在离婚了,你还要找他麻烦,你还有良心吗?”
我深吸一口气。
“阿姨,我不跟你说了。”
“你——”
我挂了电话。
站在路边,风吹过来,我眼睛酸得厉害。
不是难受。
是气的。
我掏出手机,打给曹嘉雯。
“嘉雯,我想好了。报警。”
“证据拿齐了?”
“原件我复印了,明天去公安局。”
“行,我陪你去。”
挂了电话,我站了一会儿,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程清妍吗?我是蔡睿翔。”
“我知道你知道那套公寓的事了。你也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你没办法就住我房子?”
“合同是你老公签的,我付了租金,合法租房。你要赶我走,得法院判。”
我心里气得发抖,但声音很稳:“你等着。”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气得手在发抖。
曹嘉雯说得对。
这三个人,是商量好的。
郑明杰出合同,蔡睿翔出面租,肖凌薇在后面当推手。
他们三个,把我当傻子耍。
好。
你们耍我。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掏出手机,给胡威打了个电话。
“胡哥,你能不能帮我把郑明杰半年前的银行流水调出来?”
“你要干什么?”
“我要把他告上法庭,让他坐牢。”
胡威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帮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秋风凉了,人心更凉。
04
三天后,我在公安局报了案。
民警看了合同,又看了我和郑明杰的离婚证。
“这事情比较复杂,你先写个材料,我们这边调查一下。”
从公安局出来,曹嘉雯问我:“感觉怎么样?”
“心里踏实点了。”
“那就好。明天我陪你去房产局备案,申请撤销那套公寓的登记信息。”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屋里很安静,只有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掏出手机,翻到郑明杰的微信。
最后一次聊天,是三个月前。
他发的:“明天去民政局,九点。”
我回的:“好。”
就一个字。
再往前翻,就是日常聊天。
“今天加班,晚点回。”
“你妈叫你周末回家吃饭。”
“知道了。”
“感冒好点没?”
“好多了。”
“我想你了。”
我看着最后那四个字,眼泪掉了下来。
我想你了。
这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习惯这么说?
我擦了眼泪,打开电脑,开始查蔡睿翔的资料。
房产中介,开了个小公司,业绩一般。
肖凌薇,做网络直播的,粉丝不多。
郑明杰,销售总监,半年前开始财务出问题。
三个人,因为钱,串在了一起。
我查了一晚上,查到蔡睿翔的公司,注册资本只有10万。
10万。
一个注册资本10万的公司,能欠下120万?
我不信。
我打电话给胡威。
“胡哥,蔡睿翔那120万,是哪儿来的?”
“我查到的是,他找高利贷借的。”
“高利贷?”
“嗯。利息很高,他还不上。后来郑明杰用公司的名义,给蔡睿翔担保,从那帮人手里拿的钱。”
郑明杰,你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清妍,我查到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郑明杰的公司,你记得吗?”
“记得。”
“那家公司半年前就开始亏空。郑明杰用公司的钱,补了蔡睿翔的窟窿。”
原来是这样。
他挪用公款了。
难怪他辞职。
他不走,迟早会被发现。
“胡哥,谢谢你。”
“不客气。你好好准备打官司吧。郑明杰这次,跑不了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睛有点红。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舍不得我。
现在想来,他是知道自己要坐牢了。
所以最后一次,好好看看我。
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恨,有怨,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到底爱过我没有?
也许爱过。
只是那份爱,不够浓。
或者说,他的心里,一直住着另一个人。
我关了电脑,躺在床上。
窗外月亮很亮。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办。
我不能垮。
05
一星期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郑明杰的律师申请了延期审理,理由是证据不足。
我气得把传票摔在桌上。
“证据不足?我手里的证据还不够?”
曹嘉雯拿起传票看了看:“正常。他们想拖时间,让你撑不下去。”
“那我就撑下去。”
“清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郑明杰的律师,我查了一下,是个老手,专打经济官司。他们会找你的漏洞。”
“我没有漏洞。房子是我的,合同不是我签的。”
“他们会说,你签了授权书。”
“我没签。”
“但他们可以伪造。”
我愣住。
是啊。
他们可以伪造。
我签字的地方多了,银行的、公司的、物业的。
只要他们找到一份我的签名,找人模仿,就可以说是我签的。
我坐到沙发上,心里开始发慌。
“那怎么办?”
“很简单。你做笔迹鉴定,证明那些签名不是你的。”
“可以。”
“还有,你要找到郑明杰伪造签名的证据。”
“我找不到。”
“没关系。我来找。”
我看了看曹嘉雯,她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我有她,是我的福气。
“嘉雯,你说,郑明杰怎么会变成这样?”
曹嘉雯抬起头,看着我:“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被生活逼到绝路上的人。”
“他缺钱,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他不觉得你能帮他。”
“清妍,有些男人,永远不愿意向自己的女人低头。哪怕那个女的,是他老婆。”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空落落的。
郑明杰,你向我低一次头,都这么难吗?
晚上,我接到胡威的电话。
“清妍,我查到一件事。郑明杰半年前,给肖凌薇买了一套珠宝,花了十几万。”
我握着手机的手,捏得发白。
“他那时候,已经是没钱了。”
“是啊。所以他用的是公司的钱。”
“他疯了吗?”
“他早就疯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
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郑明杰有一天回家,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给你买的礼物。”
我打开,是条项链。
银色的,不怎么值钱。
我当时还挺高兴,觉得他心里有我。
现在想来,那条项链,是他给肖凌薇买珠宝的赠品。
他拿着赠品,送给了他老婆。
我笑了一声。
笑得很难听。
郑明杰,你真行。
你的心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我。
06
法院开庭那天,我穿了件黑外套,坐在原告席上。
旁边坐着曹嘉雯。
对面,是郑明杰。
他瘦了很多,穿着拘留所的蓝衣服,眼睛下面一片青。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后悔,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没理他。
法官敲了敲法槌,宣布开庭。
郑明杰的律师先发言,说郑明杰无罪,合同是程清妍签的,不是伪造的。
曹嘉雯拿出一份笔迹鉴定报告。
“这是市公安局的笔迹鉴定报告。证明合同上的签名,是伪造的。”
郑明杰的律师看了一眼,说:“当事人可以自己模仿自己的签名。”
“但这不是模仿,是伪造。”曹嘉雯翻开报告,“签名用的是黑色水笔,但程清妍的所有文件上,都用的是蓝色圆珠笔。这一点,物业公司可以证明。”
老周被叫上证人席。
“程小姐在物业留的所有签名,都是蓝色圆珠笔。这个我们物业有记录。”
法官点点头。
郑明杰的律师脸色变了。
接下来是胡威。
他提供了郑明杰半年来的银行流水和公司账目。
“从这些账目可以看出,郑明杰在半年前就开始挪用公司的钱,每个月两三万,转入蔡睿翔的账户。”
“这些钱,郑明杰说是借给朋友的。”
“借给朋友?利息怎么算?”
“没有利息。”
法官皱起眉头。
“没有利息的借款,在商业上不合理。”
胡威点点头:“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笔钱是用来还蔡睿翔的高利贷的。”
郑明杰的律师脸色更难看了。
他站起来,说这是胡威的恶意猜测,没有证据。
曹嘉雯站起来:“我们有证人。”
法官示意证人上场。
我回头,看见蔡睿翔被带进来。
他低着头,走到证人席。
“蔡睿翔,你说一下,郑明杰借给你的120万,是用来干什么的?”
蔡睿翔看了看郑明杰,又看了看我。
“还高利贷。”
“高利贷是谁借的?”
“我。”
“用什么名义?”
“我和郑明杰签了一份借款合同,他用自己的名义,帮我去借的。”
“你为什么不自己借?”
“我信用不好,借不到。”
法官敲了敲法槌:“郑明杰,你承认吗?”
郑明杰低着头,不说话。
“郑明杰,你承认吗?”
“我……承认。”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认了。
他把所有事都认了。
法官宣布休庭,三天后宣判。
我走出法院,站在外面,风吹在脸上。
曹嘉雯走出来,拍了拍我肩膀:“清妍,你赢了。”
赢了。
可我一点也不高兴。
我回头看了一眼法院大门。
郑明杰被带走了。
他的背影,瘦瘦的,低着脑袋。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他在民政局门口等我。
那天他也穿了一件蓝衣服。
笑着看我,眼睛亮亮的。
“程清妍,我来娶你了。”
我当时心里甜甜的。
现在想来,那可能只是他的一次表演。
他要结婚了,只是要一个新娘。
是不是我,都无所谓。
07
三天后,法院宣判。
郑明杰因伪造文书罪、挪用公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
租赁合同被撤销,蔡睿翔限期搬出公寓。
肖凌薇因参与合谋诈骗,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期两年执行。
我赢了。
我拿回了公寓。
走出法院,郑明杰的妈妈冲过来,拉住我的手。
“清妍,你不能这么狠心!他再不好,也是你五年的丈夫!”
我看着她,心里很平静。
“阿姨,他骗我的时候,怎么不念五年的夫妻情分?”
“他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能糊涂半年?”
她愣住了。
我抽回手,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我听见她在后面骂我。
“你个白眼狼!良心被狗吃了!”
我没回头。
我不想和他们争论什么。
没有意义。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他发了一条消息:“对不起。”
我看着那三个字,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五年的青春,五年的信任,一句对不起,就带过了?
我没回。
直接把他拉黑了。
晚上,曹嘉雯来家里看我。
她带了菜,给我做饭。
“你呀,别老想着那些事了。日子还要过。”
“明天我去帮你把公寓收拾一下,蔡睿翔搬走以后,你可以出租,也可以自己住。”
“清妍,你有没有想过,郑明杰对你的感情,可能不是假的。”
“什么意思?”
“他可能真的爱过你。只是他心里还有一个人,放不下。”
“人都是复杂的。他可以同时爱两个人,只是对一个人的爱,多一点,对另一个人的爱,少一点。”
“但他骗了我。”
“是啊。他骗了你。但人是会犯错的。”
我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原谅他,但不会再信任他了。”
曹嘉雯拍了拍我的手:“那就够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
月亮很圆。
风吹在我脸上,凉凉的。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郑明杰和我说过一句话。
“清妍,你是个好女孩。我配不上你。”
我当时以为他是谦虚。
现在想来,他是真心的。
他配不上我。
不是因为他不够好。
是因为他心里,从一开始,就没有我。
08
一星期后,我去了公寓那边。
蔡睿翔已经搬走了。
屋里空了,只剩一些垃圾。
我找了保洁公司来打扫。
站在阳台上,我看着楼下的街景。
秋天的梧桐叶黄了,铺了一地。
风一吹,哗啦啦响。
我搬进公寓里住了几天。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车声。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事。
我爬起来,打开电脑,想写点什么。
但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搬回公寓了。”
“怎么样了?事情都解决了吗?”
“那就好。你好好过日子,别想太多。”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是胡威。
“清妍,有时间吗?”
“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郑明杰在拘留所里,给我写了一封信。”
“他写了什么?”
“他说,他知道对不起你。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握着手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还说,希望你能原谅他。不管以后还能不能做朋友,至少,不要恨他。”
我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胡哥,你说,我该不该原谅他?”
胡威沉默了很久:“我没办法替你回答。但我觉得,你可以恨他,也可以不恨他。关键是你自己舒服。”
“我也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不急。”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
我掏出手机,翻到郑明杰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我们结婚的时候拍的。
他穿的西装,我穿的白纱。
我们站在一起,笑得很好看。
我看着那张照片,眼泪又掉了出来。
我不是想他。
我只是觉得,那些年,我那么用力地爱过他。
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09
一个月后,我搬回了公寓。
屋里重新装修了一遍。
换了墙纸,换了地板,换了家具。
把所有和郑明杰有关的东西,都扔了。
我开始上班。
生活恢复了正常。
偶尔会想起郑明杰,但没那么难过了。
曹嘉雯说我变了很多。
“你比以前沉稳了。”
“经历了一场灾难,能不稳吗?”
她笑了:“也是。”
有一天,我收到一封信。
是郑明杰从拘留所里寄来的。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打开了。
信很短。
“清妍:对不起。我知道这三个字不够,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说的。我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最大的错,是辜负了你。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说,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女孩。我不配。希望你能幸福。”
我拿着信,坐在阳台上。
我把信放在桌上,没有回。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有些伤口,会愈合,但会留疤。
我原谅他了。
不是因为他还值得。
是因为我不想带着恨生活。
但信任,不会再给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再粘回去,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晚上,曹嘉雯来家里吃饭。
她喝多了,红着脸说:“清妍,你以后要找什么样的男人?”
我笑了:“不会找了。”
“怎么不找了?”
“怕了。”
“怕什么?”
“怕再被人骗。”
曹嘉雯笑了:“那你就好好赚钱,自己养活自己。”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坐在阳台上看月亮。
月亮很圆,风很凉。
我靠在椅背上,心里很平静。
有些事,过去了。
有些人,离开了。
生活,还要继续。
10
一年后,我收到了郑明杰减刑的消息。
他表现好,减了半年。
再过两年,就能出来。
我没去看他。
也没给他写信。
我只是在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晚上,坐在阳台上,喝了一瓶酒。
不是为了庆祝。
也不是为了怀念。
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该翻篇了。
我换了工作,去了另一个公司。
工资比以前高,工作比以前忙。
但也比以前充实。
周末的时候,我会和曹嘉雯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
生活不紧不慢地过着。
偶尔会想起郑明杰,但已经没有那种痛了。
只是偶尔,会在深夜里,突然的,心里空一下。
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有一天,我在街上遇见胡威。
他换了个公司,听说升了职。
我们聊了一会儿,他问起我情况。
“挺好的。工作稳定,身体也好。”
“那就好。”
“你呢?”
“也还行。就是有时候想起郑明杰,觉得挺可惜的。”
“是啊,挺可惜的。”
我们站在街上,风吹过来,吹乱了头发。
“清妍,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
我们挥手告别。
我走在街上,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
我掏出手机,看了下日历。
今天是郑明杰出来的日子。
但我没有去接他。
那是我该翻的篇。
回到家,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景。
梧桐叶又黄了。
一年,真快。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曹嘉雯发的。
“今晚来我家吃饭,我炖了排骨。”
我笑了。
“好,马上到。”
我关上手机,看着远处的天空。
白云在飘,风在吹。
我忽然想起那句话。
有些伤口,愈合需要时间。
但总会愈合的。
我转身,关上门。
下了楼,往曹嘉雯家走去。
秋天到了,风里有桂花的香味。
我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秋天,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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