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6日，温州乐清虹桥镇的虹苑小区里，挖掘机正在拆房子。 68岁的庄笛玲站在旁边看。 她是1987年搬进来的，在这住了39年。 她说房子实在太破了，墙壁四处开裂，楼上卫生间渗水直接往她家滴，怎么修都修不好。
但她没打算搬走。 这地方买菜看病都方便，她想在这养老。
2024年12月，全体业主签字同意原拆原建。
钱怎么算？ 合同总价1010万，涵盖拆除、设计、建造、电梯、管线，全部在内。 新建住宅总面积约5545平方米，单位造价约1821元/平方米。 平摊下来，每户不到20万。
20万能换来什么？ 两幢新楼，每幢两部电梯，地上车库，基本每户一个车位。 户均建筑面积和套内面积各增加约7.6和1.6平方米。 原来的两房全部变成三房。
庄笛玲家原来97平方米，改造后预计106平方米。 另一户梅秀虹家，原来89平方米，改造后96平方米。
这个价格比市场价低不少。 在虹桥镇买一套100平方米左右的电梯新房，要花上百万元。
小区主入口只有4.2米宽，消防要求是6米。 业委会主任郑建钤说，他们干脆把小区主入口边上的一幢五层小楼买了下来。 拆掉之后，入口拓宽到7.7米左右。 那幢小楼按建筑面积折算成两套新房，小区从52户变成54户。
从签字同意到正式开工，中间遇到的麻烦不止这一件。
虹桥镇常务副镇长王阿彬说，后来乐清市政府协调了几次，决定土地性质保持现状不变，直接申请重建。 等以后有业主卖房，再按规定补交。
还有的房子在银行抵押着，有的因为历史原因一直没办出产证。 虹桥镇村镇建设办主任张阳雷说，一桩桩都得去沟通。
隔壁小区也有意见。 虹苑小区跟相邻小区楼栋挨得太近，最小间距只有两三米。 重建之后会影响别人采光。 后来做了好多版方案，重新排布楼幢位置，拉大了间距，还专门做了日照分析，确保隔壁采光不比以前差。 
乐清市住建局副局长陈旭央说了一句话：居民的事情居民定，居民的事情居民办。
这话放在全国背景下看，有个更清晰的坐标。
在这之前，已经有些地方在试了。
杭州的浙工新村，548户居民自筹了大约4.7亿，占重建费用的八成以上。 那是浙江第一个业主自掏腰包的老旧小区重建案例。 广州花都的集群街2号，25户居民自己筹了800多万，把一栋1976年建的D级危房拆了重建。 深圳罗湖今年也启动了首个老旧住房自主更新试点，10户人家，4个月走完从意愿征集到开工的全部流程。 
这些项目的共同点是：业主出钱，政府出政策，不出钱。
虹苑小区的施工队负责人胡险峰说，这次重建没有挖地下车库，绿化也做得简单，工程采取最大让利的方式，所以建安成本能控制在2000元以下。
工期排到了明年6月底。 交房前业主抽签选房，根据选房结果调整每户出资金额，多退少补。
庄笛玲还在等。 等了39年，再等一年多，就能住进电梯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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