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人员衡量政策影响的方法，并不是将收费区与全市其他地区做长期对比，而是比较第60街两侧的救护车行程。第60街正是拥堵收费区的边界。
汉弗里斯对《财富》表示：“我们的研究设计本质上是一种空间比较。我们把第60街两侧、也就是收费区内外、街道南北两边的急救出车进行匹配，因为这些急救事件在其他特征上本应非常相似。”
为什么这1分钟很重要？这样的时间缩短并不微不足道。相关研究表明，在最严重的急症中，救护车响应时间与患者生存概率直接相关。他说：“经济学研究表明，对于重症病例来说，哪怕急救出车时间只缩短1分钟，都可能带来巨大的经济收益，因为那往往就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如果患者是中风或心脏病发作，这种价值是极其巨大的。”
研究显示，前往事发地点的时间仅缩短了7至9秒，而更大的改善出现在将患者从现场送往医院的阶段，缩短了54至59秒。此时，急救人员通常已经先对患者进行了初步稳定处理。
关于死亡率与急救时间之间关系的依据，来自经济学家伊丽莎白·王尔德2013年的一项研究。该研究发现，紧急医疗服务响应时间每增加1分钟，患者90天内死亡风险大约上升1个百分点，按不同时间范围计算，相对增幅约为8%至17%。不过，王尔德的数据研究的是广义上的响应时间，而不是送医运输时间。
汉弗里斯表示，得益于纽约市公开数据质量较高，未来应当会有新的研究，直接评估因更快送医而挽救生命所带来的长期经济影响。他说：“未来的研究应当直接量化这些后续健康效应。”
反对拥堵收费者常见的一种说法是，这项政策并不会减少开车，只是把车流转移到别处。汉弗里斯表示，研究并不支持这一判断。他说：“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转移效应。我们没有发现第60街以北或其他地方的急救出车变慢。基本上，人们就是不再开车了，整体上都减少了驾驶。”
汉弗里斯还提到，步行人流增加可能带来商业上的好处，但这一点尚未得到系统研究。他说：“步行人流增加，理应与商业活动增加相关。”他同时表示，这将是未来的研究方向。
这一判断也与纽约市和纽约州自身的经济数据一致。拥堵收费实施满一周年时，纽约州州长办公室发布数据显示，与2024年相比，步行人流有所增加，并带动销售税收入增长6%。
汉弗里斯说：“我们的几位合著者住在纽约市……我们通过谷歌新闻检索发现，这项政策是一个重要的干扰因素。一定会有人说，‘你们看到的时间下降，是因为这项政策变化，而不是因为拥堵收费。’我们认为，有必要处理这个问题。”
研究采用基于边界的比较设计，正是为了尽量减少这类全市性冲击的影响。相比之下，传统的前后对比方法就会受到这项指令的干扰，并显示2025年3月之后送医时间反而上升。
汉弗里斯更广泛的观点是，围绕拥堵收费的讨论过于聚焦收费本身，却忽略了那些不会出现在任何E-ZPass账单上的成本和收益，比如空气污染、噪音和道路磨损。
他说：“交通减少意味着空气污染减少，而这会带来巨大的健康影响。”他表示，空气质量改善非常适合进一步折算为货币价值。“美国环保局有一套明确的方法，可以评估空气质量改善的价值。”他同时还提到交通带来的另一种副作用——鸣笛噪音。“有证据表明，噪音污染会降低房产价值。”
汉弗里斯表示，这项研究说明，随着美国和世界各地更多城市考虑实施拥堵收费，救护车和紧急响应时间改善带来的正面影响，理应被纳入考量。
他说：“从来没有人对这项政策做过完整的成本收益分析，但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我们或许确实应该这样做……人们看到的只是，‘我开车进曼哈顿要被收费了。’他们看不到你同时获得了这么多收益。这不仅仅是一笔收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