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只不过是一帮诸侯,却敢明目张胆的去抢周天子的麦子,这可把周天子给气坏了。反了,反了。而郑庄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逼周天子对郑国出兵。
事情还得从周平王东迁洛邑开始说起。自从镐京被犬戎侵占以后,周王畿就只剩下洛邑这一小块地,人口和赋税也都随之暴跌。可偏偏郑国却是在郑庄公的治理下日渐强盛,而且郑武公和郑庄公两代君王王室息王室倾史,这就等于郑国手握朝廷行政区,军政一把抓。
此消彼长之下,周平王早已如鲠在喉,于是便决定撤去郑庄公的轻视之职,分权制衡。可不料消息走漏,郑庄公直接冲到洛邑当面质问天子。此时的周王室根本没有和郑国翻脸的底气,最终也只好以双方互换质子,暂时平息了这场风波。
而周平王死后,他的孙子周桓王继位,跟隐忍软弱的爷爷不同,周桓王满脑子都是重振天子为宜,而压在他心头的头号眼中钉就是飞扬跋扈的郑庄公。于是刚一坐稳王位他就下令撤掉了郑庄公的轻视之职。在他看来这是天子收回权力的雷霆手段,也是立威的第一步。
可周桓王却不知道,政治博弈从来不是靠一道诏令就能定胜负的,他的意气用事也恰恰给了郑庄公彻底撕破脸的借口。消息传到郑国后朝堂立刻就炸开了锅,武将子都脾气最爆,当场主张发兵洛阳,废了周天子令立新军,用武力围射诸侯,大夫颖考叔则偏向稳妥。他觉得应当暂时隐忍,慢慢修复和王室的关系,不能落下不忠的骂名。
而就在两人争得不可开交之时,老谋深算的祭足却拿出了最阴狠也最稳妥的方案。国君请分我一直兵马直人周境,就说郑国遇到灾荒,我到温洛一带去借粮。如若天子派兵驱逐,那就等于给郑国一个出兵的借口。如果天子无言默认,国君再去洛阳朝见也为时不晚。
这一招妙就妙在把赤裸裸的军事挑衅包装成了普通的民事求助,只派一只兵马打着郑国闹灾荒借粮的旗号闯进王畿的温洛一带割麦子。如果周天子派兵驱赶,那就是天子先动手,郑国就有了出兵的正当理由。如果天子忍了,那就等于默认了郑国的强势,之后再入朝也不迟。
进能逼周天子先翻脸,郑国占住道义高地,退能借"借粮"的说法给自己台阶下,把所有的选择压力全甩给周天子。任谁也没想到,郑庄公按计划在边境一连陈兵三个月,却愣是没等来周天子的半点。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天子居然想靠冷处理把这件事混过去。可还没等郑庄公想好下一步的对策,就传来了宋、鲁、陈、蔡、卫五国联军伐郑的消息。这可把周天子给高兴坏了,想不到五国联合出兵倒为我报了偷卖的仇。
周天子满心等着郑国被五国打垮,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可他还没高兴两秒败报就传来了,五国联军被郑国威逼利诱又拉又打,已经分崩离析,各自挥兵了。而更让周天子措手不及的是,打退联军的郑庄公转头就直奔洛邑要求朝见天子。周天子躲无可躲,只能硬着头皮接见。
而郑庄公此行也不是来请罪的,而是要请天子做主,声讨五国无故伐郑的罪过。这一手直接就把周天子架上了两难的境地,认了天子就等于帮郑国站台,不认就等于做事诸侯互伐,失了天子的本分。
而面对郑庄公的诉求,周桓王根本不敢接话,于是便想在口舌上找回场子。所以他阴阳怪气的问起郑庄公,今年的收成明着按着嘲讽庄公割麦的事,托大王洪福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就好了。寡人庆幸今年成州郊外的麦子可以留给自己吃实用。
这话的羞辱意味直接拉满,当众就把郑庄公定性成偷粮的盗贼,召唤别人要么跪地请罪,要么恼羞成怒。可郑庄公却是顺着话就顶了回去,如果大王粮食不够,只管到新郑来。新郑离洛阳不过几百里路,寤生一定大开粮仓,任大王取用,不必了。寡人的麦子多的是,那好,去年的借账就一笔了。
清了一句话就把派兵抢粮的冒犯直接坐实成了正常借粮的往来。周天子所有的指责瞬间都落了空,吃了孟亏的周桓王憋了一肚子活,转头就想出了个婚,着想要羞辱郑庄公。诸侯朝见,天子是该有馈赠的。这样寡人送郑伯十车麦子,趁我若逢凶年灾荒,不必再让士卒当农夫喽。
周桓王以为这是天子的恩威并施,既打发了郑庄公又出了一口恶气,可他根本没想过用十车麦子羞辱一个实力强横的诸侯,除了泄愤没有任何用处,反而把王室的刻薄和短视赤裸裸摆在了天下人面前。
回到驿馆的郑庄公怒不可遏,当场就想烧了这十车麦子泄愤。好在祭足及时阻止,因为真烧了麦子就等于公然和周室决裂,反倒给了其他诸侯联手对付郑国的借口,得不偿失。而就在这时,周公黑奸派人送来了两车彩增,本意是想私下示好缓和关系,可不料这却给了祭足灵感,他立刻想出了一条化羞辱为利器的妙计。那就是把彩增全部盖在十车麦子上,大张旗鼓的返回郑国,对外就说这是天子赏赐的宝物是命郑国讨伐宋国的凭证,这就直接把周天子用来羞辱人的麦子变成了郑国"奉王命讨逆"的尚方宝剑。
郑庄公不仅保住了自己的颜面,还白嫖了天子的权威背书,把王氏的剩余价值榨的一干二净。消息传回洛阳后周怀王彻底破防了,下命伐宋,大逆不道,果然是寤生,下来就是忤逆之徒。辛仇旧恨攒在一起让周天子彻底失去了理智,当场就要亲率六军征讨郑政。
可周公黑监却认为不妥,大王要讨伐郑国,可命天下诸侯共同讨伐为宜,不义亲征,他争五生欺负寡人,废废一次,我与他势不两立。在周天子看来这是天子讨伐不成的正义之战,也是重振王室威严的关键一战。
可他不知道,从他赌气、彻轻视到小气刺麦子,再到怒而心争,每一步都踩在了郑庄公的节奏里。他以为自己是执旗的天子,实则早已成了郑庄公用来立威的垫脚石。一场天子与诸侯的正面决战即将打响,而周王氏最后的尊严也将在这场战争里被彻底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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