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太需要在联合国获得一个有分量的席位了,哪怕只是一个每隔几年就要轮换一次、而且没有否决权的、暂时的名头。

7月13日,这个日子被印度外交部视作今年最具战略分量的节点,印度即将正式启动竞选2028-2029年度联合国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席位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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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印度在国际舞台上的自我定位是“世界导师”(Vishwaguru),认为印度是理所当然的全球顶级大国。

现实的国际秩序卡住了他们的脖子。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入常”大门死死关闭,五常里根本没人正眼看印度。

由于无法在建制内获得永久的“大国掀桌权”,新德里只能退而求把所有的资源、精力和外交筹码,都砸进“非常任理事国”这种技术性的、周期性的席位抢夺战中。

为了这场竞选,印度外交部长苏杰生开启了极为密集的全球拉票之旅。

他先是飞往加勒比地区,随后又马不停蹄地穿梭于海湾国家,最后在7月10日,他亲自抵达纽约,代表印度出席这场竞选仪式,足足把一场临时工的面试,办成了登基大典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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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这一次,印度的运气算不上太好。在亚太地区的这一个“非常任席位”名额里,他们遇到了一个并不算大、但极其难缠的对手——塔吉克斯坦。

从宏观的经济体量、人口规模还是核大国的身份来看,塔吉克斯坦和印度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甚至在苏杰生的宏大外交蓝图里,让印度跟这样一个中亚国家争夺席位,本身都显得不够体面。

但联合国的投票规则非常残酷:实行的是无记名投票,而且不看GDP。每一个主权国家手里的那一票在分量上是完全等同的,这注定是一场拉票战。

目前看来,经过苏杰生的多天奔走,新德里已经拿到了一些极其显眼的背书。美国、奥地利、斐济、斯里兰卡,这些国家已经公开表示支持印度。

华盛顿的支持是出于印太战略的拉拢,而像斐济、斯里兰卡这样的岛国或邻国,则是在新德里的地区地缘压力和经济援助下做出的顺水推舟。

但是,即使是这些加起来也远远不够,印度需要获得席位需要联合国大会三分之二的多数票。而且塔吉克斯坦手里有一张王牌,他们已经获得了伊斯兰合作组织(OIC)的整体支持。

这个组织里足足有57个成员国。在联合国193个成员国的大盘子里,57张抱团的选票是一个能够直接左右战局的庞大票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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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偏偏,伊斯兰国家外交这部分正属于是印度的软肋。所以,苏杰生必须在未来的几个月里,挨个去叩开那些他平时甚至很少正眼相看的微型主权国家的大门,去进行艰苦的政治游说。

尤其是让印度这样一个自视甚高,整天宣称自己代表“全球南方”的、即将超越其他大国的准超级力量,为了在纽约的会议室里抢到一个为期两年的临时发言席,和中亚的一个内陆小国倾尽全力拼抢,属实是掉了不少印度人的面子。

而且,今年9月,还会有更尴尬的事情发生,因为吉尔吉斯斯坦将举办上海合作组织峰会。印度和塔吉克斯坦,这两位正在联合国掐得不可开交的竞选对手,同时也是上合组织的成员国。

可以预见,9月吉尔吉斯斯坦的比什凯克将变成一个充满微妙气氛的外交大茶馆。本该讨论区域安全与经济协作的严肃峰会,大概率会被印塔两国的高频率拉票公关弄得极其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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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印度,在苏杰生的竞选演说草稿里,“全球南方的领头羊”无疑是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

印度政府近几年在各种国际场合,几乎把这个词变成了自己的专属注册商标。他们宣称,印度在安理会的存在,就是为了替那些被遗忘的、贫困的、边缘化的南方国家发声。

新德里的这种道德自我感动,在现实的利益衡量面前十分脆弱。就在不久前的5月份,原本备受瞩目、本应在新德里隆重召开的“印度—非洲论坛峰会”(IAFS)被莫迪政府紧急叫停,宣布推迟。

印度官方给出的理由听起来非常具有人道主义关怀:因为非洲多个国家爆发了埃博拉疫情,为了公共卫生安全,不得不推迟。

这个理由在国际公共卫生界和外交界引发了极大的争议。在2026年的今天,面对局部的、可控的传染病疫情,国际社会早已有了一套成熟的防控与会议对接机制。

退一步讲,即便真的因为卫生原因调整,新德里也完全可以通过高级别视频会议、调整特定代表团规模、甚至定向筛查等现代技术手段来维持这一标志性的南方合作机制,但印度选择了一刀切的无限期推迟。

至于印度真正的担忧,其实倒也不难看清。在5月,印度的国内政治大盘正在经历内部权力和社会经济阵痛的调整期。

然而举办一场规模庞大、需要真金白银提供援助承诺和贷款额度的非洲论坛峰会,对于当时急于向内收缩、巩固国内基本盘的莫迪政府来说,成了一个财务上和政治上的沉重负担。

于是,非洲多国那些散发的、被放大了的疫情,就成了一个极其便利的外交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