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露齿旧照，比许多影视剧都刺眼。
她本不叫川岛芳子。
她叫爱新觉罗·显玗，汉名金璧辉，是清末肃亲王善耆的女儿。清帝退位后，善耆不肯认下这个结局，他把复辟的希望，压到日本人身上。
一个孩子，就这样被送出去了。
一九一二年前后，肃亲王府的旧门槛还在，王朝已经没了。善耆同日本浪人川岛浪速来往密切，川岛浪速又正热衷所谓“满蒙独立”。
显玗被带到日本，成了川岛家的养女。
她换了名字。
从那以后，爱新觉罗·显玗慢慢从家谱里退远，川岛芳子这个名字被推到台前。学校、日语、军国思想、骑马、射击、情报训练，一层一层压下来。
她不是自然长成“女间谍”的。
她先被当成棋子。
可棋子走到后来，也会自己伸手推别人。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日本军国主义在中国东北和华北步步推进，川岛芳子穿男装、出入日方军政圈，被报纸塑造成神秘人物。
“男装丽人”四个字，就这样扣在她身上。
这四个字很会骗人。
它让人先想到传奇、艳名、谍影，却容易忘了她卷入的，是侵略中国的机器。她曾同日本特务机关来往，参与伪满洲国相关活动，也与一九三二年上海“一·二八”事变前后的日方挑衅阴谋联系在一起。
漂亮不漂亮，反倒成了最轻的一层皮。
真正沉的是她站在哪一边。
一九二七年，她同蒙古王公甘珠尔扎布成婚。这段婚姻没有把她拉回寻常生活。几年后，她离开婚姻，又回到日本军方和特务机关的圈子里。
她的身份越来越多。
清室格格、川岛养女、金璧辉、男装丽人、日本间谍。每一个身份都像一件衣服，披在身上，最后却没有一件能救她。
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
伪满洲国倒了。
那些年借日本势力复辟、扩张、作威作福的人，突然都要面对清算。川岛芳子在北平被捕，关进北平第一监狱，后来以汉奸罪受审。
法庭上，她最想抓住的，不是“格格”身份，而是日本国籍。
这一步很关键。
这道门关上了。
一九四七年，法院判她死刑。她继续求生，写信，托人，想让养父川岛浪速证明她是日本人。
回信没有救她。
川岛浪速没有给出能改变判决的证明。这个曾经收下她、塑造她、利用她的人，到最后只剩一纸无力的说法。
她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没用了。
一九四八年三月二十五日，北平第一监狱外聚了不少人。记者没能进到执行现场，只等到尸体被抬出来。
那张受刑后的遗照，和早年那些摆拍照完全不同。
脸部已经难辨，头发凌乱，身体被放在监狱外示众。后来有人传她“替身受死”，狱政档案里负责执行者留下调查意见，确认被执行者就是金璧辉。
这一次，没有传奇。
只有尸体。
从肃亲王府的女儿，到日本浪人的养女；从“男装丽人”，到北平第一监狱门外的遗体，川岛芳子这一生最刺眼的地方，不是龅牙，也不是不美。
是她曾把自己的身份、家世和才干，交给侵略者使用。
参考资料：
一、人民网：《川岛浪速导演“满蒙独立”闹剧》
二、人民网：《川岛芳子原为清肃亲王之女 曾与“皇姑屯事件”有关》
三、中国台湾网：《台湾狱政档案：川岛芳子确遭枪决 替死传闻为假》
四、央视网：《战争警报 川岛芳子的生死谜》
五、光明网·中华读书报：《目击审判女间谍川岛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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