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我的门前
我暗恋朋友姐姐3年,
她订婚宴请我没去,
听到敲门声开门看她愣了。
空荡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晕软塌塌地铺在地板上,像化开的黄油。我蜷在沙发里,手机屏幕亮着,是阿骏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哥,你真不来?姐问好几回了。”我没回,把手机扣过去,盯着天花板数那些细小的裂纹。订婚宴的酒店离这儿不远,隔着两条街,隐约能听见断续的鞭炮声,闷闷的,像敲在棉花上。
三年前第一次见她,是阿骏组的局,在郊区一个烧烤摊。她坐在塑料凳上,穿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低头用筷子挑烤鱼里的刺。烟火气缭绕,她的侧脸却干净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月亮。阿骏喊她“姐”,我跟着喊,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含混的一声。她抬头冲我笑了一下,说:“阿骏老提起你。”那之后,很多个晚上,我躺在床上,反复回想那个笑——眼角弯下去的弧度,嘴唇翘起的角度,像一道数学题,我解了三年,始终无解。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我以为是外卖。拉开门,走廊的声控灯正好亮了,冷白的光劈下来,照亮她身上那件香槟色的礼服裙,还有头发上别着的、细细的珍珠发卡。她脸上还带着宴席上的红晕,嘴唇上的口红花了一点,像是匆忙间用手背蹭过。她看着我,眼神先是诧异,然后慢慢沉下去,落成一种我读不懂的安静。我也愣了。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吹得她裙摆轻轻晃动。我想说点什么,比如“恭喜”,比如“你怎么来了”,但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先开口,声音有点哑:“阿骏说你胃疼。”
我没说话。胃确实在疼,从下午开始就一阵阵抽紧,但跟吃不吃饭没关系。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磕在地砖上,清脆的一声。“骗人的吧?”她问,语气很平,不像质问,倒像在陈述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我看见她攥着手包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走廊的声控灯灭了,我们陷进黑暗里,只有客厅那盏落地灯的光从门缝漏出来,在她脸上画出一道明暗分界。
“为什么不来看我订婚?”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我垂下眼,看见她裙子上一小块水渍,也许是酒,也许是泪。三年来攒下的所有台词,这一刻全碎在喉咙里,变成一句笨拙的:“我怕。”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走了,久到声控灯又亮起来,照见她依然站在原处,眼里有光在晃。然后她抬起手,把鬓角那枚珍珠发卡摘下来,塞进我手心。珍珠还带着她发间的温度,温热的,像一颗很小的、跳动的心脏。
“你该来的。”她说。
然后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我站在门口,攥着那枚发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客厅的灯还亮着,光晕软塌塌的,像化开的黄油。我把发卡举到眼前,珍珠表面映出我模糊的脸,眼睛是红的。
原来她一直知道。
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凉飕飕的。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把发卡贴在胸口。那点温热正在一点点散掉,像三年来所有没说出口的话,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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